第9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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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4-08-1319:53:19
母亲不同意,儿女不安宁,以为武则天是在试探他们的诚心。仅仅隔了四天,兄妹三人再度请求。武则天一想:再不批准,怕是冷了儿女的情,寒了情郎的心,折中一下吧。就在这一天,张宗昌高升了,被封为邺国公。虽未当上“王”,比“侯”还是强,张宗昌很是得意。
弟弟成了公爵,做哥哥的反而没有份,不知张易之会怎么想,怎么做?史无记载,不跟胡乱揣摩。不过,估计武则天心中另有安排,只是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二张如此猖獗,朝中大臣都会低眉顺眼、卖身投靠吗?或是钳口不言、甘当缩头乌龟吗?非也!宰相魏元忠、宋璟等人就不畏强暴,敢于碰硬,公开与这股恶势力作对。
洛阳县令张昌仪,一向目无领导。他的顶头上司洛州长史召集会议时,张昌仪从不按规定在厅下站班,而是大摇大摆地闯到长史身边,与他平起平坐。历任长史拿他无可奈何,官威尽失。
魏元忠出任洛州长史后,张昌仪依然如此。魏元忠勃然大怒,厉声喝斥,将张昌仪赶了下去。张昌仪心中不服,四处告状,怎奈武则天看中了魏元忠的才干,不仅没有罢了他的官,反而一路提拔,直至当了宰相。
魏元忠拜相后,脾气不改,宗旨不变,处处与张家兄弟为难。某日,武则天想要提拔张易之的另一个弟弟张昌期,征询魏元忠的意见。魏元忠当场反对,武则天只好作罢。不仅如此,他还经常提醒武则天,说二张是小人,要多加提防,最好能撵走他们。武则天听了,心中不满,只是没有发作。
长安三年(703)九月,武则天身体不适,卧病在床。张宗昌担心武则天一旦去世,魏元忠就会利用手中的权力,收拾他们兄弟,干脆指使爪牙,诬陷魏元忠与太子李显勾结,企图篡权。
武则天大怒,将魏元忠由宰相贬为县尉(相当于县公安局长)。即使如此,魏元忠仍不放过二张。在向武则天辞行时,他指着张易之、张宗昌兄弟说:“这俩小子,早晚是祸害!”
吓得二张滚下台阶,捶胸顿足,呼天抢地,喊冤叫屈。老太婆心疼情郎,又敬佩县尉,一连声地颤抖着说:“元忠,你快走吧!”
魏元忠倒下了,但还是有人不畏二张,接茬与他们对着干,凤阁舍人宋璟就是其中之一。
某日,武则天大宴朝贵,特意将二张安排在上座。张易之一向害怕宋璟,见他席次靠后,心中发毛,赶紧站了起来,冲宋璟做了一个揖,虚情假意地说:“宋公,宋公,您是当今第一人,怎么能坐下位呢?咱们还是换换吧!”
宋璟并不起身,回敬道:“俺才疏学浅,官也不大,张卿却说俺是当今第一,为什么呢?”不等张易之回答,天官(吏部)侍郎郑杲怒气冲冲地嚷道:“你怎么可以叫五郎为张卿呢?”宋璟轻蔑的扫了郑杲一眼,厉声道:“按他的官职,叫张卿就对了。你郑大人又不是他的家奴,干吗要郎啊郎的!”
宴席上当时一片寂静,有些人手心里都攥出了汗。宋璟旁若无人,正襟危坐。张易之异常尴尬,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张易之受此屈辱,牙关紧咬,发誓报复,小报告接二连三地打到女皇那里,请她为自己出气。武则天这次没买情郎的账。她清楚地知道,宋璟既忠心,又能干,朝廷离了他还真不行。所以,宋璟躲过了二张的明枪暗箭,毫发未损。
魏、宋二人,有两个共同点:一是对武则天忠心耿耿,担心她死后二张作乱;二是不畏艰险,敢于公开向二张挑战,骨头硬,胆子大。但二人也犯了一个共同的错误:他们都指望武则天幡然醒悟,自行解决二张问题。
其实,在武则天心中,二张既是情郎,又是亲人,比亲儿子还要亲。八十多岁的老太婆,最大的渴望是精神安慰。这一点,在整个帝国中,只有二张能够做到。要武则天亲手铲除二张,无疑于白日做梦!
然而,有一个人,号准了武老太的脉,不动声色地布下了棋子,不久就要动手了。这一动手,就是石破天惊。
这个人,就是张柬之。
长安三年(703)九月,宰相之一的姚元之出任灵武道行军大总管兼安抚大使,率军防备突厥。临行前,武则天让他推荐一名宰相人选,以接替他空出来的位置。姚元之说:“秋官侍郎张柬之,沉着忠厚,能谋善断,是个不错的人选。不过此人年事已高,请陛下快点用他,不然就可惜了!”
武则天倒也听话,不久就提拔张柬之为宰相。这一年,张柬之七十九岁,铁树终于开了花,长眠于地下已经四年的狄仁杰的心也放下了。
事有凑巧,张柬之拜相后,武则天便不断生病。这也并不奇怪,毕竟女皇已经是八十多岁的人了。在她卧床期间,太子李显、相王李旦、太平公主都无法接近她,只有二张朝夕不离左右。这让朝中正直的大臣极为忧心,生怕他们从中捣鬼,或是图谋不轨。
长安四年(704)十二月,有人四处散发、张贴匿名信,说二张谋反。痊愈后的武则天闻讯,一笑了之。
不久,有人挺身而出,指控张宗昌曾经找人相面,说他有天子之相,纯属大逆不道。宋璟受命审理此案。张宗昌承认确有此事,但诡称早已汇报给了女皇。宋璟不依不饶,道是张宗昌受女皇如此宠信,却干出如此勾当,其心可诛,其人可杀,坚决要求将张宗昌逮捕法办。武则天不以为意,高低不从。
相对于文臣宋璟,同为文臣的张柬之的做法却很实用。他不与武则天公开纠缠,只在暗中秘密布置。
张柬之的第一招叫“拉帮派”。他暗中聚拢了以往松散的“太子党”,其中的骨干有另一位宰相崔玄晖、中台右丞敬晖、司刑少卿桓彦范、相王府司马袁恕己等人。他们多次密谋,商量对策。
第二招是“掺沙子”。中国很大,但皇帝活动的范围极小,多在皇宫之内。只要控制了皇宫,就能控制皇帝;控制了皇帝,就控制了最高权力。而负责皇宫安全保卫工作的是羽林军。控制了羽林军,就掌握了一切,张柬之深明此理。他利用手中的职权,陆续将自己的亲信桓彦范、敬晖、杨元琰、李湛安插在左、右羽林军中,担任将军。
第三招是“挖墙脚”。这回张柬之挖的不是二张的墙角,而是武则天的墙角。张柬之很清醒,知道自己派在羽林军中的人,充其量只是中级军官,权力不大,必须争取羽林军的高层。经反复考察试探,他终于将右羽林卫大将军李多祚拉进了自己的阵营。
万事俱备,只欠时机。时机终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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