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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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霍光老实本分,行事谨慎小心,与他的哥哥大相径庭。
霍去病自幼生活在皇帝刘彻身边,发达极早,少年贵盛,不知人间疾苦,目中只有皇帝,余人不在话下。他在前线打仗时,刘彻派御厨不远千里从首都给他送饭,吃不了他就扔,全然不顾饿得头晕眼花的士兵们。酒足饭饱之后他就去玩球(蹴鞠),让喝着西北风的手下替他呐喊助威,弄得当兵的杀他的心都有了,只是不敢。
霍去病性格张扬,敢作敢当,有时也无法无天。这从“李敢事件”上可见一斑。
郎中令李敢,其父是“飞将军”李广。公元前119年,李广因迷路,率军未能及时赶到指定地点,贻误战机。时为统帅的大将军卫青,派人质问,李广愤而自杀。李敢替父报仇,两年后痛打卫青。卫青为人忠厚,既不报复,亦不上奏。李敢太平无事。霍去病知道后,乘李敢随汉武帝刘彻在甘泉宫打猎时,暗放冷箭,射死李敢。在天子眼皮底下擅自杀人,罪大恶极,霍去病胆子也太大了!然而,刘彻不但不追究,反而亲自编造谣言,说李敢是被鹿角顶死的。李敢真冤!霍去病真牛!汉武帝真不像话!
霍光没有他哥哥身上的那些臭毛病,为人一贯谦虚低调。
初入宫时,他仅仅是个小小的郎官,平日里在殿门口当卫兵,皇帝外出时护驾;后来当了奉车都尉,负责掌管皇帝的专车,再后来升为光禄大夫,成了汉武帝刘彻的高级参谋;入则同处,出则同车,与皇帝的关系非同一般,属于天子近臣,皇帝亲信。霍光性格内向,平素话不多,口风极紧,武帝刘彻极喜爱他这一点,与他无话不谈,从不担心泄密。替领导保密,是下属的职责,也是升官的诀窍。霍光无师自通,纯属性格使然。
此君一向循规蹈矩,从不擅自做主张,皇帝不让说,他绝不开口;皇帝不让做,他绝不动手。以长官的意志为自己的意志,服从长官要到盲从的地步,相信长官要到迷信的程度,这是历朝历代飞黄腾达的不二法门。
霍光不仅遵守皇帝的规矩,而且还自我严格要求,自定章程,自我遵守。他在皇宫中行走的路线都是固定的,站立的地方也从未改变,像个机器人,从不越雷池一步。这为他赢得了少年老成、老成持重的美名。
霍光在刘彻身边长达二十余年,“未尝有过”,就是从来没有犯过错。这一是说明他严格自律、遵纪守法;二是说明他能力超群,皇帝交办的事,他都能圆满完成任务,不会说出“这件事我办不了”之类的话,也不会出现把事搞砸了的情况。二十多年呐,容易吗?三是说明他善于掩饰,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关键在于湿了鞋不要紧,要紧的是别人看不出来,晒两天就好了。霍光肯定有小辫子,皇帝没有抓到,别人抓到了也没法或者不敢说,这就是他的能耐。
汉武帝刘彻把自己八岁的儿子交给了霍光,就是把江山交给了霍光,他看中的不仅是霍光的品行和能力,也不仅是信任和放心。他之所以这么做,也是因为霍光的实力。品行再好,能力再强,没有实力是万万不能的。
刘彻是个强势皇帝,从来就唯我独尊,在他面前,任何贵族、重臣都只能唯唯诺诺。大将军卫青,战功卓著,权倾一时,刘彻居然经常在厕所里接见他,一方面说明二人极为亲密,可以坦诚相见,不分你我;另一方面说明刘彻从心底里轻视这么威震敌胆的大英雄。他今天可以让你位尊权大,明天就能让你身首异处,政治智慧与手腕令人胆寒。
因此,在刘彻生前,大汉王朝的朝臣们没有一人能形成自己的小集团,臣权从未能与皇权相抗衡。他所做出的决策,大臣们都是坚决维护;他的一切指示,大臣们都始终不渝的遵守,不论是在他生前还是死后。所以,刘彻越级提拔光禄大夫霍光为大司马、大将军时,无人敢于唱反调。
刘彻深信,以自己的余威和霍光的实力相加,任何人都不可能向他的儿子和儿子的监护人发动挑战。
霍光本身的实力也很雄厚。首先,他与军队有渊源。中国古代的历史,就是一部“枪杆子里面出政权”的历史,谁掌握了军队,谁就能问鼎中原。霍光的哥哥霍去病与霍去病的舅舅卫青久在行伍,手握军权,有一大批忠诚的部将,这是他们留给霍光的宝贵而坚实的财富。
兄、舅在军队中的影响力,使霍光在军中有很大的发言权。其次,霍光在宫中待了二十多年,从基层干起,从未离开过禁卫军,有大量的亲信与部下,一直牢牢地手握宫廷警卫部队的指挥权。
皇宫实际上是帝国最坚实的城堡,外面哪怕是洪水滔天,黑云压城,只要宫门不破,宫无内乱,外部的一切反叛都因抓不到皇帝而徒劳无功,必定是失败的命运。抓住了禁卫军,就是抓住了皇权,霍光有这个无人替代的优势,刘彻看得很清楚。这就是他不挑别人,专任霍光的一个极为重要的原因。
那么,在霍光的保驾护航下,八岁登基的小皇帝刘弗陵的日子过得咋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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