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2014-10-2921:36:21
      　　（六十六）
      　　陈娇在电话里告诉父亲，那笔生意做不成了。汇回三十万元，让他把定金和借的钱还了，剩下的钱是果果的抚养费。她没有解释什么原因，只说自己留在广东一段时间，便挂了电话。
      　　朱义开发的新业务是组织内地女青年出境**。操作流程一般是这样的：通过“鸡头”在内地物色女青年，以旅行探亲的名义将她们带到香港。在去香港前，先替她们拍一套成人写真，然后通过他在香港做黄色书刊生意的表弟，把这些女子的写真照片印成杂志，雇人到各社区派发或投放到香港和澳门的星级酒店，客人看中杂志中的女孩子，便打电话预约。“马夫”（粤语，指皮条客）便带着女孩子上门服务。每次收费三千----五千港币（提供性服务的女孩只能得到两百----五百港币。）“北妹”在港澳地区很受欢迎，一个女孩一天平均要接十个客人，每月工作三个星期。签证的有效期是三个月，三个月下来，一个**女能带回十多万港币，而朱义则净收百万。这档“生意”的利润虽然比贩毒稍低，但风险要小得多，即使被警察抓住，一般判得也不重，至少不会被枪毙。巨大的利润和较小的风险让许多不法分子趋之若骛。在广东，从上世纪九十年代至今，组织妇女跨境**犯罪虽然屡遭警方打击，但从未真正绝迹。
      
      　　日期：2014-10-2921:36:50
      　　陈娇的任务是替这些女子办理到港澳的通行证。她以前在和香堂帮过洪哥的忙，熟悉流程，很快就与有关人员搭上了关系。当时的行情是办一本港澳通行证三千六百元，因这些女子的资料是伪造的，为了过海关时不被查出，还得找海关内部人员送关，送关费一人六千元。这其实是一条多方参与的庞大的利益链。“鸡头”从全国各地把女孩子送到深圳，这些女孩子在等待办证的时间，便先到明星朗娱乐城上班，还有些小姐听说明星朗娱乐城能办证，主动找上门来和陈娇联系。一时间，明星朗娱乐城成了众多小姐聚集的地方，生意十分火爆。朱义数钱数到手软，在深圳又买下一间夜总会，把大本营移回深圳，宣称自己五年内要打造深圳最大的娱乐王国。
      
      　　三个月之后，陈娇欠朱义的钱便还清了。她本想退出，回吉林老家看望女儿，在朱义的劝说下又留了下来。陈娇向人性中的贪婪屈服了，和那些抱着辛苦三个月赚上一笔钱就从良的小姐的想法相似，她想再干一年，赚够一百万再回家，好好安排家人的生活。
      　　这段历史成了陈娇无法抹去的污点。她为此受到了严厉的惩罚。也许是上天不忍看她在泥潭里越陷越深，出于挽救的目的，很快让她落入了法网。
      　　日期：2014-10-2921:41:29
      　　吉林老乡顺子成了与明星朗的合作的“鸡头”之一。他按照朱义的要求，带了一批低龄少女过来。其中一名少女未满十四岁，当时她谎称自己已有17岁，因为她的模样显得比较成熟，所以得以蒙混过关。女孩是与家里吵架赌气跑出来的，原本只是想到香港玩玩。没想到了香港后会失去人身自由，每天被“马夫”押着到各个场所**。发现上当受骗后，她向一个客人哭诉，表明自己的年龄。那名客人知道在香港与未成年少女发生性行为是重罪，把刚脱下的裤子立即穿回去，并给她出主意，让她找香港警察求助。告诉她，只要她向警察表明自己是未成年人，警方就会保护她，把她送回内地。女孩依言，在被“马夫”押回住地的路上，遇到巡警，她突然挣脱“马夫”的手，大声向警察呼救。
      
      　　少女获救后，被送回深圳警局。根据少女的举报，朱义、王顺和陈娇纷纷落网。
      　　一九九五年九月，陈娇作为朱义“组织妇女跨境**集团”的成员在法庭上受审。被判有期徒刑四年。锒铛入狱。
      　　日期：2014-10-3022:22:54
      　　第四部
      　　序
      　　二零一零年圣诞节前夕，我到北京看望陈娇。她的婆家在京郊，离北京市中心区大约有五十公里。晓风也想再见陈娇，主动提出可以让她的男朋友开车送我们过去。
      　　这两年我一直和晓风保持联系，我们的关系已经由“网友”发展成“闺蜜”。她的生活在这两年中发生了不小的变化。与丈夫离了婚并跳槽到一家德国公司担任行政总监。晓风离婚的原因我是知道的，一半是因为无法调和的婆媳矛盾，另一半是因为她上升过快的职位引起在外企工作多年却只升到部门经理副职的丈夫的嫉恨和猜疑。晓风离婚时是净身出户，房子和女儿都归了前夫，她提着一个皮箱就离开了。
      
      　　晓风的现任男友叫彭牧，是一名律师，个子不高，戴一副黑框眼镜，笑起来很有亲和力。原以为律师在生活中亦是能言善辩的角色，没想到彭牧律师看起来挺忠厚的，话语也不多。简单的寒暄过后，就专心履行司机的职责，由我们两个女人在后排聊天。
      　　晓风那天穿着宝蓝色的高领羊绒衫，黑色呢裙，留着披肩长发，和两年前一样精致漂亮。我在心里感叹她光鲜的外表后面，同样经历着不足为外人道的辛酸。谁的人生都不可能超凡脱俗，能在一地鸡毛的人生中保持清新的形象，便是生活的强者。在当下，有许多高素质女姓不幸沦为“剩女”，不得不考虑嫁给“二手”男人，晓风却在离婚后不久就再次遇到爱情。难得的是彭牧没有婚史，对晓风一往情深，言听计从。我笑赞她的魅力不亚于那个天后王菲。
      
      　　女人的历史往往就是她情感的历史。我想到即将见面的陈娇，内心有所触动。
      　　晓风知道我在写关于秋月的小说，一路上和我聊着她的故事，对再次见到这个传奇人物充满了期待。
      　　日期：2014-10-3022:26:20
      　　汽车开了一个小时，彭牧说再开三十公里就开到河北了，晓风和陈娇通了好几个电话，总算找到了通往她婆家那个村子的公路。彼时是下午五点多，正是北京城交通堵塞的时候，这条公路却一路畅通，宽敞的马路上只有不多的汽车经过。彭牧一边开车一边感叹，北京城的实时路况若也能开到这个时速心情才爽，上下班常常一堵就是几十分钟，让人上火，再好的心情也被堵坏了。
      　　到了村口附近，我和晓风下车打算找人问问路，刚走了几步，看到一个原来蹲在路边的女人站起来朝我们招手，我定眼一看，这个女人正是陈娇。
      　　她比两年前至少重了十五公斤，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烫成小卷的长发随意在脑后扎成一把，耳旁有许多乱蓬蓬的碎发，让头看起来很大。招完手后，她又把手伸回袖筒里，缩着脖子向我们走来。她的脸颊和鼻子被风吹得通红，她用力地吸着鼻子，快到我们跟前时，把右手从袖筒里抽出来，用袖口往鼻子下擦了一下。这个动作把晓风逗乐了，她骇笑道：“秋月怎么变成这样了，像个苦大仇深的农村大嫂。”
      
      　　我也笑了，笑过之后，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涌上心头。
      　　日期：2014-10-3022:26:47
      　　陈娇大声地和我们打招呼，热情地拉我们进村。我和晓风从车后箱把带给陈娇的礼物拿出来，正准备跟着她进村，这时彭牧接到一个客户的电话，晚上有要
      　　事要谈。他抱歉地对我们解释，晓风只好跟着他先回去。与他们告别后，我跟着陈娇步行去她婆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