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言觉 |
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
降雪芜动了动身子,炎夕连忙起身。气力像是恢复了不少。降雪芜说道,“看来那药倒是对的。”
“什么?”听他的语气,药对不对他都不知道,就拿来给她服用。
他的脸上这才露出不同的神色,明明是歉意,倒有几分醉人。“神医开的药,你只管放心。”
炎夕不知该说什么,他都不放心,倒反过来叫她放心。
“我该走了。”炎夕连忙往门外走去,章缓想必要担心。那男子像是不肯说出昨日的事,她也不勉强。她停了下来说,“昨日,谢谢你。”
“可是,姑娘,你叫什么名字?”降雪芜站在原地,神色盎然。
“我……”她该叫什么呢。“我叫夕炎。”
男子笑了几声,并未追问下去,此刻只微露难色,说道,“夕炎?这名字不好,我可以喊你夕儿吗?”
炎夕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降雪芜才释然一笑,点头说道:“你可知道这是哪里?”
“这……”她朝他的目光望去,竟是悬崖万丈,转头再看,山路弯弯曲曲,竟不知是哪里。
“今日是何时?”她到底昏了多久。
“今日已是初七。”降雪芜不急不缓,走向炎夕,似是有意,若是无意地说道,“你若有要事,也来不及了。”
“我……”
降雪芜无害地说道,“我也要走了。”
“你要去哪儿?”
“我往北疆。”他并未回头,伸手推开了另一侧的门。
“你要去北疆?”炎夕心想,此时要去武陵已是不可能的。倒不如有人可以作伴一同去找李宙宇汇合。
降雪芜此时转身,那半目朝阳随着他的动作迎面照来,她有几分恍神,又有几番亲近的感觉。
“你可要与我随行?”他问得自然,丝毫看不出破绽。
炎夕点头,既来之,则安之。“有何不可。”
降雪芜脸上并没有意外的神色,仿佛她要随行的人并不是他一般。只是说道,“我要去的地方在北疆。你要去哪儿?”
炎夕说道,“你只管将我送到离战营三里地外就可以了。”
降雪芜笑了,那眸子悄悄地弯起,不再圆亮,却光华照人。“那你我便一同前往。”
他伸出手来,修长的手指平滑顺畅,有浓浓的诗意,也像修竹,柔韧又有几分硬朗。
炎夕不解地望着他。
降雪芜才缓缓地说,“你看前路雾重,山路又崎岖,你拉着我的手,就不会摔着了。”
她这才扬起唇角,笑花一放,万物回春。降雪芜的眸光很是清灵, 他既没有沉醉在她的笑容之中,又没有移开视线,这一切,看在他的眼里都很了然。就好像这个世界一样,他拉起她的手,义无反顾地往前走,安安份份地当一个称职的领路人。
前方有水时,他会扶她经过,虽然他比她高,但从不抱她,或是有任何轻浮的动作,前方若是路滑,他便告诉她要怎么走,他的手始终没有离开她的手,一步一步地带她往前。
他的脸上只有淡淡的笑意,挺鼻之下的唇瓣如初雪般,却闪着琉璃的玉华。
山间的夜晚有些湿气,这山中只有竹林,少见别的树木,炎夕也觉得有些怪异。
炎夕喊他久了,也便改了称呼,说道,“雪芜,你家在这儿吗?”
降雪芜从包袱中拿出几个馒头,还有一束管竹,行动之间,管竹里的水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递给炎夕一个馒头,说道,“我家不在这儿,我也不喜欢这里。”
“为什么?”炎夕问他。
降雪芜的眼中露出愁色,朝火堆里加了几根竹管,回答道,“你看这山有何不同?”
炎夕回答,“山中只有青竹。少有别的树木”
降雪芜对炎夕说,“山中长树只有青竹。”他又指向天际,今夜星光甚少,只有一轮缺了小半的白月悬在空际,看似有几分孤寂。“你看这天,若是只有圆月,便少了几分光彩。”
“是啊。不见银河水,但见圆月缺,是有几分凄凉。”炎夕说道,深宫生活,也好像这样,西帝死后,她就孤单一人。炎夕苦笑,又问他,“你既然不喜欢,为何还要在山中搭那竹屋呢?”
“因为每年我都要在这小住一段。这里清静,也离我想去的地方近。”
“你想去哪儿?”炎夕咬了一口馒头,嫩嫩的也有桂花香味,想必是出自雪芜之手。便又咬了几口下去。
“去雪峰看雪。”他的脸上闪着几道银光,她分不清是月的光华还是从他的眸中流的华彩。只见他面露柔色,对她说道,“我喜欢雪。”
炎夕对雪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只是顺着他说道,“怪不得你总是一身白衣。”
“这叫雪衣。”降雪芜对她说,走近她一步,捻起衣衫的半角放到炎夕的手上,那质料,柔若肌肤,又透着淡淡的暖意。他见炎夕舍不得放手。也不离开,就坐到她的身侧。
青石冰凉,但降雪芜的靠近却让她觉得温暖。炎夕的心像有块石头在抵着她,她说不出话,只是怔怔地看着降雪芜。
他温柔地对她说话,像是亲人一般,“夕儿,你喜欢你的家吗?”
炎夕不知点头,还是摇头,她不知道,她没有答案。
降雪芜又问,“夕儿,我们生长的地方,有很多无奈,就像一座名山,不能只有青竹,你看,这青竹长得十分繁密,美是很美,但树种少了,鸟兽也少了,未免太过单调,夕儿,你还只是个孩子,需要长大。”
他说得很慢,好像要让她听得明明白白。她只是个孩子?炎夕微愣,那是只有父母才会对她说的话,又少了父母间的那份宠溺。她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样的感觉。她的脑中,只是不停回荡着那天籁般的嗓音,那会是一首歌,一首让她想要起舞的歌。
那夜月朗星稀,一男一女并肩坐于山野之中,画面不像存于世事,那男子一身纯然,似是天成,夜过之后,白日之下,他们相依相形,他拉着那名女子,行进之间,又不似恋人,他小心翼翼地走着,让她可以大胆地迈步。他眼中闪着对她的鼓舞。
鼓舞,只是鼓舞而已。
初九那日,他们到了山下,这是炎夕第二次立于市井。繁闹的街市也若皇城那日一般,炎夕突然觉得,这世间也有看似变了却未变的事物。
降雪芜带着炎夕往喧闹处走去,说是要买些干粮。他们路过一家糕点摊。方才他们路过一家糕点店,但降雪芜却没有走进去,现在倒是对这小摊子颇感兴趣。
炎夕抬眼,见那卖糕点的人是个面貌极丑的女妇,她若不笑倒还好,笑了露出黑牙,反倒更是丑上几分。炎夕倒不是重貌之人,只是不解罢了。
降雪芜客气地对那人说道,“大娘,我要两打桂花糕。”
“公子,谢谢,你每回都到我这儿来买桂花糕。”她的眼中有些感动。市人都爱光顾西施豆腐摊,丑妇的生意真是不好做啊。
降雪芜微微一笑,拿出钱来。炎夕见他多给了那妇人几两,拿了糕点,便要走。
妇人忙说,“公子,你多给了银子。”
降雪芜说道,“还是照旧给的。你就收下吧。”
离开糕点摊,他才对炎夕说,“这市井之上,只有她的桂花糕最好吃。”
炎夕又问,“你为何多给她几两银子?”
降雪芜答道,“她的桂花糕值得。况且这世间总要有人做几桩公平事。”
炎夕一笑,此人还真是奇怪。
降雪芜一身白衣,立于市井,身边又带着一名貌美女子,自是引人注目。过街小贩,见了有生意的空子,当然要下钻。
不久又见一女子,她倒是长得像样几分,手里挽着花篮,里面的花已经卖了不少。剩下不过几枝,但那篮中的花朵却依然盛开着,一朵一朵像是清丽女妆含笑等着情郎。她见到降雪芜,忍不住面露羞色,说道,“公子,买束花送给你身边的姑娘吧。”
降雪芜脸上虽还是淡着柔柔的笑意,但是摇头的动作却很坚决。
炎夕不说话,只能朝那位女子歉意地笑了笑。
他们夜宿在一间客栈中,降雪芜对路很是熟悉,客栈的老板对他也很热络,看来是位常客。
他一到夜店中,便有几名女子,像是出自花街柳巷,也有几名女子隔着窗,瞅着降雪芜。
炎夕开起了玩笑。“雪芜人缘,非同一般。”
降雪芜优雅地啜了一口茶,对她笑道,“这世间,幻象多。”
夜来几分晚,有箫声绕梁几转,飘至梧桐树的狭缝里,引来春风阵阵。
炎夕寻着声音走去,见到那吹箫人,便露出清丽的笑脸,“我说是谁,原来是你啊。”那日在山中,她就曾听过。那箫音有如阳春三月,流入洞廷的清溪,打着清脆的声拍。
降雪芜见她来了,便退开一个位置,收起绿箫。
炎夕问,“你在练曲?”
降雪芜有些神秘地说道,“我在练心。”
炎夕脸上笑意更浓。这人还会打哑迹。
梧桐旁有株花树,人说春风一吹绿芽出,那树上却挂着一束束的粉色花,小巧可爱,像是才思春的小女子。
降雪芜走上前去,微微抬手,便折下了一束未开的花。他说道,“这是靠北的城郭才会长的野香花。初夏一到,便会迫不及待地开放。”
炎夕见那花枝一折便断了,有些可惜,“花还未开,你就折断,未免有些强‘花’所难。”
降雪芜翩至炎夕身边,将花递到她的面前。
喜欢皇后阙 请大家收藏网址:(663229.com) 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电脑版 返回顶部
创建缓存:e12d8 大小:7K
[xg-992 yz- h-1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