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节
独孤飞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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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年前,恰恰是公元580年。那一年,是杨坚发迹的年份;那一年,是杨坚走狗屎运的年份;那一年,杨坚是命运之神的真正宠儿;那一年,他结交了一批股肱之臣;那一年,他击败了所有对手和敌人;那一年,他是多么的豪气冲天、意气风发!
时光飞逝、岁月匆匆,不知不觉间20年已经过去了。
此时的杨坚已是一位59岁的老人。现在的他,过的并不好;自己的老朋友一个个离他而去,可以倾心交谈的人越来越少。是的,杨坚正在成为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能够受到他真正信任的朝臣中,已经只剩下一个杨素了。在思想的最深处,他想用杨素来取代高颎在他心中的位置、来弥补高颎离开后的那种感情空缺;因此,他对这个一向听话的大臣给予了最充分的信任。这位大隋皇帝相信,杨素一定能够做的更好、做的更出色!当然,独孤氏也是力挺杨素的。
但是,还有一件事情,让这位皇帝寝食难安:废立太子。这是一个必须要尽快解决的问题,因为自己的年龄已经不小了,倘若有什么意外发生,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高颎失势后,最受影响的当属太子杨勇。首先,他失去了自己的最大支持者,势力被大大削弱;再者,这位老兄在朝廷之中少了话语权,没有人能够再给他撑腰了。毫不夸张地说,属于太子的天空,已经坍塌了一半!从某种程度上说,高颎的失势几乎已经注定了那个最后的结局,也就是一个时间早晚的问题了。
疾风知劲草!就在这关键时刻,很多识时务的朝臣早已经偷偷地改换了立场,为自己准备好了退路,这其中就包括很多太子的支持者,当然也包括宇文述。在这个世界上,勇于坚持原则的人永远属于少数派,“聪明人”永远占据大多数!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似乎也无可指责。
朝廷中的残酷斗争和权力交替没有逃过宇文述的眼睛,这个家伙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事情的本质变化;他知道,事情已经越发明朗,也是该自己下决定的时候了,所谓“良禽择木而栖”嘛!于是,趁着一次跟晋王杨广喝酒聊天的间隙,宇文述向这个二皇子表明了自己的忠心,并献上了一个计策:
“皇太子已经失宠,他的美德不为天下人所知;殿下仁爱忠孝闻名天下,才能盖世无双,而且接连建立功勋,因此皇帝和皇后都对您特别钟爱,天下万民的愿望实已归向您这一边。然而废立太子是国家大事,牵涉到骨肉亲情,确实是不容易谋划的。当今之朝廷,能够改变皇帝主意的人只有杨素,而能跟杨素一起谋划的人只有他的弟弟杨约。我宇文述十分了解杨约,请让我入京朝见,趁机与杨约见面,共图大事!”
这是一连串精彩绝伦的演讲。首先,宇文述先拍了一通马匹,把个杨广捧得心里乐开了花,好像自己已经成了皇帝一样。接着,他指出了问题的关键所在:杨素;没错,在高颎失势的情况下,杨素就是朝廷的决定者、杨素就代表了整个朝廷的意愿,只要能拉拢到这个家伙,基本上就大局已定了。更厉害的是,他发现了“眼镜蛇”背后的那个影子:杨约。
由此看见,宇文述绝对是一个审时度势、见微知著的高手,而且是一个天才的演说家、外交家。这种搞政治的能力和手段,恐怕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
杨广一听,高兴的一晚上睡不着觉,立即命令宇文述赶往京城,并给了这个家伙很多活动经费;我估计一定被宇文述贪污了不少。
写到这里,我们有必要先介绍一下这个新出场的人物:杨约。这个人究竟是谁?为什么他能对“眼镜蛇”杨素产生如此大的影响力?
杨约,乃是杨素的异母弟。这个家伙小时候非常贪玩,经常爬树掏鸟窝;有一次,他在树上玩得兴起,一个不小心摔了下来,正巧伤到了两腿之间的命根子,结果竟然废了,真是点背不能怨社会。大家都知道,宦官的心理一般都比较阴暗,因为他们缺少了一样男人应该有的东西,所以就想通过其它途径来弥补回来,比如玩阴招。杨约就具备这样一种典型的心理,史书记载他“性如沉静,内多狡诈”;也就是说,这位老兄表明上老实安静,其实是一肚子坏水。
或许真的是臭味相投,杨素跟这个弟弟非常投脾气,两个人简直就像是同性恋,几乎天天粘在一起。因此,杨素的很多计谋都是跟这个弟弟商量来的;从某种程度上说,他们两个就像是双子座圣斗士,一个在前面冲锋陷阵,另一个则在背后充当影子军师!“眼镜蛇”能够表现的如此阴险、狡诈、狠毒、不择手段,“影子军师”杨约是应该负有教唆责任的。
这天,杨约正在家闲着无聊,突然自己的好朋友(真的是物以类聚)宇文述派人前来邀请,说是去喝酒聊天。他没有多想,就跟着去赴宴了。
朋友相见分外亲,更何况是好久不见的老朋友。两个人开怀畅饮、兴致盎然,并且趁兴玩起了赌博游戏。赌博嘛,有输就有赢;可令人奇怪的是,宇文述每次都输,并且很快就输光了所有金银珠宝。
看着赢了这么多钱,杨约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这是老朋友的东西,于是便向宇文述略致谢意。而宇文述却严肃地说道:“这些金银珠宝都是晋王的赏赐,让我同您一起玩乐的。”
杨约大为不解:“这是为何?”
宇文述知道时机成熟,便略微讲述了一下杨广的夺储想法,接着力劝自己的这个老朋友:
“遵循正道,固然是人臣行事的一般准则,但违反常规却能符合义理,也是通达之人的最好打算,自古之强人无不顺乎时势以避免祸患。你们兄弟二人功劳名望盖过一切,当权执政已经多年,朝中大臣被你们一家欺辱的不可胜数。再则,皇太子一向怨恨执政的大臣,您虽然得到皇帝的宠信,可皇帝一旦驾崩,您将从哪里得到庇护呢?现如今,皇太子已经失去了宠爱,皇帝一直有废黜他的打算,这是您知道的。现在只要有令兄的一句话,晋王便可立为太子,如果能建此大功,晋王必定永远铭记心中,您也就可以稳如泰山了。”
这段话比较长,但却说的有理有据、切中要害,让人不得不佩服宇文述在言辞上的修为。他先是摆了一通大道理,指出“识时务者为俊杰”乃强人之必选。接着,非常严肃地道出了杨素杨约兄弟面临的危险。然后,说明了当今朝廷的大势:废立太子是必然。最后,得出结论:只要帮助晋王夺储成功,就可以享万世富贵。
听完这些话,杨约深深地点了点头。他是一个绝顶聪明之人,当然明白这里边的利害关系。
影子军师不做犹豫,立即回家找到了自己的哥哥杨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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