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节
独孤飞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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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咱们再来看看举报人赵什柱。这个人的证词存在一个非常大的漏洞,可以用四个字来加以概括:口说无凭。也就是说,他说的那些话不论真假,都还不足以对一个朝廷重臣构成威胁,因为他没有掌握实际的证据。
说完当事人,再来说说杨坚。虽然这个皇帝对虞庆则有不满之处,但还不至于仅仅因为一句话,就对自己的这个老属下下狠手,至少他会派人去“案验”一下。
讲到这里,大家就都明白了,所有问题的关键就在这个“案验之人”身上。
如果这个人能秉公处理、认真排查,是绝对不会“证据确凿”地认定虞庆则谋反的,而是应该还这位将领一个公道。也就是说,倒霉的应该是那个赵什柱,而不是虞庆则。
那这个人究竟是谁?他为什么要置虞庆则于死地呢?很可惜的是,史书也并未告诉我们此人的真实身份,或者他压根儿就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此人一定跟虞庆则有深仇大恨或者受了某人的指使。
从《隋书》中的记载来看,虞庆则的真正对手有且只有一个:杨素。
推理到了现在,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了,虞庆则的死因也就明了了:杨素是借刀杀人,而且是借杨坚这把刀除掉了自己的对手虞庆则。
联系一下后来这条“眼镜蛇”所做的种种勾当,我们这个推理足以站得住脚。
现在比较公认的一种说法,是将虞庆则之死归结在了杨坚身上。他们认为是虞庆则的功高震主和杨坚的疑忌最终导致了这桩冤案。
对此,我要提出几点质疑。
首先,虞庆则真的有如此大的功劳吗?仔细研究史书中的记载,我们会发现,这位老兄所取得的那点成就,远不如贺若弼、韩擒虎、史万岁和杨素,要是跟高颎比起来,就差的更远了。要给他安一个功高震主的帽子,似乎有点太抬举他了。功高震主之说,是根本站不住脚的。
那么,杨坚的疑忌又起了多大的作用呢?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就要先解决这样一个问题:杨坚是不是早就已经对虞庆则产生了怀疑?是不是早就有了除掉他的想法?后世很多人是持这种看法的,我却不以为然。从史书中的记载来看,在此之前杨坚没有表现出任何这方面的意思,更没有怀疑自己的这个铁杆亲信,更别提要除掉他了。清楚了这一点,我们可以确信,杨坚在杀虞庆则之前并没有产生什么疑忌。疑忌之说之所以有很大市场、得到很多人支持,是因为咱们先入为主的思想在作怪。
这么多年来,“狡兔死、走狗烹”的观念已经彻底植入了我们的大脑,只要是皇帝杀大臣,大家都会往这方面联想,反而忽略了其他更为重要的线索。那么,杨坚是否信奉“狡兔死、走狗烹”呢?我是不同意这种说法的。这位老兄曾经对其亲信大臣说过这样一句话:“饮此酒,愿我与诸公常如今日,世守富贵。”我相信,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绝对出自真心的。只不过,世事难料,又岂是人意所能控制得了的呢?
但不可否认的是,杨坚的确应该为虞庆则之死负有直接责任,原因有两个:多疑和易怒。多疑的心理让他瞬间就对自己的这个亲信产生了怀疑,而易怒这一点最终让他酿成了大错。大家应该还记得他打死副部级高官的事吧,那就是他易怒的后果;其实很多人的死,都跟他的这一点有直接关联。按道理说,要是有赵绰这样的诤臣进行劝阻,应该也不会造成多大后果。但可惜的是,这样的臣子太少了,更多的却是如杨素这样的人。
更为要命和可怕的是,杨坚的这两点却被人家给看透了、被人家给利用了。
不管怎么说,虞庆则死了,死的很冤枉。
从此之后,杨坚再没有提起过这么一个人,在他心里,这就是一个逆贼,死的罪有应得!当然,他也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也没时间再去想这件让人伤心和窝火的事情。
这不,辽西(辽宁锦州一带)方面传来奏报,有人竟敢主动前来侵犯!
日期:2014-11-0719:59:59
七十七、高句丽
高句丽,势力范围主要包括朝鲜半岛北部和辽河流域以东地带。
早在两汉时期,高句丽就已经建立起了比较完备的政权组织形式。其后几百年,这个还比较原始落后的小国便与华夏政权之间多有摩擦和纠纷。到了魏晋南北朝时期,双方的争夺更是上升到了白热化的程度,残酷之战多有发生。
也就在这种长期的拉锯战之中,高句丽和华夏政权之间逐渐形成了一条心理上的分界线,这就是辽河。通常,辽河以东属于高句丽控制范围,而辽河以西则属于华夏政权的势力区域。
辽河,已经成为了一条事实上的“国界线”。(关于此点,后有详述)
双方虽然战争不断,但限于实力方面的原因,高句丽基本上都是采取守势。而且为了保存自己,高句丽历代统治者都采取了一条比较一致的战略:自称藩属,纳贡称臣。两汉时期是如此,魏晋南北朝时期也基本上是如此,到了隋唐时期就更是如此了。也就是说,高句丽一直都是咱们华夏政权的附属。
不过,大家也应该明确一点,“附属”只是人家采取的一项外交策略而已,并不表示人家已经完全臣服。一旦时机成熟,他们可能会立马反目成仇,甚至还会兵戎相见。
所以,自从两汉开始,华夏政权和高句丽之间的关系一直都非常微妙。你要说高句丽是一个独立的国家吧,可它又对咱们俯首称臣;你要说它是咱们的一部分吧,人家又会时不时的来找你的麻烦,而且人家也不缴税,就是每年定时来上贡点中原稀缺的玩意儿。史学界给这种奇特的关系起了一个非常别扭的名称:羁縻。
隋朝建国初期那段时间,高句丽的统治者叫做高汤。这位国王还是沿袭了老一套的工作方法,对隋朝纳贡称臣、自称藩属,并且经常派使臣来串串门、拉近拉近感情,双方的关系倒也处得比较融洽。
后来,隋朝平定了南陈,统一了中国,这个高汤坐不住了:突厥老实了,南陈灭亡了,下一个会不会就该轮到我了?这位老兄一想到这些就睡不着觉,于是干脆不睡了,开始着手干一些能让自己安心的事情:加固城防,训练军队,积聚粮草。按常理来说,他的这一担心也不无道理,谁知道杨坚会不会发兵来攻?早做打算、未雨绸缪总不是一件坏事吧!
但杨坚不干了。你小子这是什么意思?我又没有招你惹你。于是,大隋皇帝立即修书一封,狠狠地骂了这个邻居一通:
“你自称藩属归我大隋,却不知尽忠守节,反而厉兵秣马,这是何意?你们那一片区域,和长江相比怎么样?你那点人口和兵力,和南陈相比是多是少?现在朕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如你能清除杂念、改变行为、遵循大隋规章制度,就依然是朕的好臣子,一切可以既往不咎。”
高汤看完书信后,知道自己不小心得罪了这个大隋皇帝,极度恐惧,竟然患病死了。大家不要误会,肯定不是被吓死的,只是恰巧死在了这个点上,估计可能是一直都在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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