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节
天元猎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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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0-08-31 08:45:48
方韶华一砖头就砸了进来,张悼茂不知道躲闪,我用手打开,砖头落在了地上,刚好砸到铁链子上,“啷”的一声,声音清脆。
我张手一看,手心上粘着一块大皮,将掉未掉,血顺着流出,滴的一地都是。
韶华慌忙冲我敬礼。“对不起,对不起。”
我阴着脸吓唬她。“一边去,别添乱。”又连打几个眼色,她伸伸舌头做了个鬼脸,终于从窗口消失了。
“你这纱布放哪?”我微微一整思绪,觉得还是不能过分逼他,见他不应就撕了片衣服把手缠了,然后坐在他边上抽烟。“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我只是不希望你憋着,憋着会把人憋坏的。”
我等了会又说:“不吃饭也行,我带你出去走走好不好,一走走就精神了。”我见他还没反应,就想找钥匙来打开他的链子,这条链子不解,我感觉自己没办法跟他沟通。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他不理我我只好把这臭房子的里里外外都找了个遍,他任由我折腾,我插腰看着他又续上了一根香烟。“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我小时候熬过一条狼吗?反正从现在起我明确的告诉你,我和你耗上了,没办法,我这人就这样,见不得兄弟受一点委屈。”
他还是没反应,没反应就没反应吧,现在他要是给了我反应我反倒意外。四周趋于黑暗,我也懒得拉开灯绳,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空突然划出了一道闪电!好亮,这亮光照在他的脸上会不会燃起希望?随着雨点的落下,我突然变得烦躁不安。
我提着酒站起来倚在窗边,烈酒入喉全化愁,妈的,我跟着愁什么?我看着天空把手伸出窗外,刚下来的雨点都有着暖意,我张开五指指向天空,我需要宣泄,我不能骂我的兄弟,我就只好骂天。“天,你听好——为什么你一天独大,强分了东西,分了对错,分了男女,分了善恶,又不讲规矩,不论公平,让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喜,有人愁。
是不是你不知道因何生,也不知道什么时死?傻不啦叽晕头转向糊里糊涂不知所谓,让手足相煎父子相残,让亲人离索不得相聚,是不是你狗日的没爹生,没娘养,没人教,没有亲情,所以不懂亲情?
你高高在上,唯我独尊,妄自尊大,让多少兄弟反目,朋友成仇,是不是你狗日的没有同类,也不需同类,所以不懂得友情?
你无喜怒,无哀乐,不知两情相悦之美,不懂相濡以沫之亲,见有人欢笑,有人甜蜜,心里畸形变态以至于害怕嫉妒自卑,见不得这样也不想这样,所以让天下间多少有情人难成眷属,劳燕分飞,造出了多少痴男怨女,多少眼泪,多少生死离别阴阳难见,是不是因为你狗日的不男不女,不阴不阳,所以不懂得爱情?
老天!既然你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为什么你还要叫个天?还要我们把你叫个天,抬头看着把你叫个天?老天没眼?但是我们有心。就这一点我们比你高明,除非你能证明你心在哪里?没有心又何来的眼?”
一阵邪风让雨点透过窗户打在了我英俊的脸上,我喜欢这感觉,男人在电闪雷鸣狂风暴雨中自有他的气度。我回头看了看如死人般的张悼茂,在心里同情他又同时嘲笑他,我一转头灌进去一口烈酒,一抬屁股坐在了窗户沿上,任自己的半边身子随着风雨飘摇。骂天天不应,骂人又无可骂之人,我心中突然生出一股豪气,那我就骂神骂鬼,骂那些存在的又死去的,骂那些流芳千古或遗臭万年的,就在今晚这雷雨夜、寂寥时、荒唐日,就在这张悼茂的臭房子里开一场千古之绝骂,骂不臭他们也熏臭他们,我把酒瓶子发向远方,张狂的一笑,回头对着张悼茂说:“你也给我听好了。”
日期:2010-08-31 22:33:08
接着我豪情万丈挥斥方遒的从盘古开天骂起,一直骂到了女娲造人补天,接着骂到了三皇五帝,再往后甚至骂到了愚公移山,我说:“愚公这家伙傻得可以,年且九十,面山而居。惩山北之塞,出入之迂也。什么玩意?哪座山挡了他的道他就挖谁,是不是人挡了他的道他就打谁?无组织无纪律,他这样干问过规划局了吗,问过国土局城建局了吗?一个人傻也就算了,还左右了那么一大家子,他的儿孙生下来都跟着他成了挖山工人,完全无视文化行业的存在!他对不起自己也害了别人,一个大方向的失误,再过分的强调细节就是大破坏,这叫害人害己,不留余力。”我骂完了愚公接着又骂精卫,这俩家伙属于一个类型,基本上可以并在一起侮辱。骂完了他们后我就渴了,渴了我就又喝酒,酒喝多了自然尿多,我掏出家伙就从窗口往外射,接着家伙一放,我随风而倒……
醒来时我不顾头疼,张口便把秦皇汉武唐宗宋祖挑鼻子挑眼的骂了个遍,一骂到唐太宗我顺便又想起了唐玄宗,说什么开元之治,说什么大唐盛世,杨玉环这么一个尤物就让他在马嵬坡给弄死了,女人这玩意要玩,但玩完了必须要养,他倒好,这边叫着情圣,那边动着刀子,狗屁,真他妈的狗屁!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什么乱七八糟的臭玩意,文人去写史,真不真假不假的这叫艺术,艺术这东西真不真假不假的又叫什么?我不知道,估计也没人知道。
骂人是需要情绪的,被骂是需要身份的,没被我骂过的不要抱怨,被我骂过的含笑于九泉。
我直骂到大雨新停,东方发白,终于把中国这上下五千年的名人都略走了个遍,张悼茂合上眼睛睡了,我也跟在边上睡,中午韶华来送饭,我吃了点他还是不吃,不吃也由他吧,一个人真想死了是没人能拦得住的,那我还在这干什么?我很明白——我只是在尽一个兄弟的义务。
随着深夜的到来,暴雨去而复返,我的情绪也随之而来,这次我弹药齐全,红星二锅头直接就扛了一箱子,两瓶过后,我继续保持着昨天的心境和姿势对西方所谓的先贤进行了一番血洗,不用说就是从上帝创世开始骂到了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西方文化我知之甚少,古时候的我知道的更是不多,于是跳跃性的又把什么托勒密哥白尼达尔文费洛依德黑格尔费尔巴哈笛卡尔等骂了个遍。觉得这个简单的世界就是因为他们的存在而变得复杂,人,复杂了!事,接着复杂了!
都说社会进步了,进步了吗?社会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到底是不是人的社会?如果是,那人文呢?人性呢?
哲学的公平在于社会的进步其实就是人性的倒退,有多少人不知道爱了,有多少人不会笑了,像张悼茂这样的人太少了……
再晚一点我让韶华先回去了,我靠着张悼茂躺下,想知道他睡了没有,又不敢确定,怕万一睡了吵到了他。
翻了许久的烙饼,眼睛睁了又闭,闭了又睁,模模糊糊似睡非睡之间,我突然听见一个幽灵般的声音。“你这样骂天,就不怕它放道狂雷劈死你?”
没错,就是张悼茂,是他说话了!
我“嗖”的一下弹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他歪过头去不再理我!
今天如果不牵着这个头,利用这句话做药引子把他心病给治了,他说不定从此就废了。
我把剩下的酒全倒进了嘴里,接着砸碎了瓶子神情激动,我扳住他的肩膀说:“我怕个毬!它要真有本事把我劈了,我根子也是沟死沟埋,路死插牌。张悼茂,天帮不了我们,现在能帮我们的只有我们自己,这狗日的是没心,所以没眼,他没有咱们有,你没了毛三丫子还有我,还有韶华,你还有一个爹,你老爹没错,你老爹唯一错的就是他还有情,他对你老妈子有情,所以你要理解他。”
我说着就过去搂他,他转过身来泪水滴到了我手上,我想起韶华说过他至今还未哭过,情不自禁的拍着他的背脊。“大声哭,别怕我听见,别嫌丢人。”
地动山摇、排山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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