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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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3-0912:27:43
《光荣-梦想》
等任江从病床上醒过来,已经是第三天了,他醒来后见到的第一拨人就是自己的母亲和姐姐,母亲正弯腰在地上和姐姐忙活着什么,任江喊了一声发现自己的嗓子像被火烤一样的难受,母亲和姐姐围了上来欣喜若狂,接着就是喜极而泣,任江不明白他们的激动缘由,只得木讷得看着这两个女人小声的在自己病床前抽搐,哭了不一会后,姐姐从包里拿出一个绿色铁盒,还有几块硬的像砖块的“人造肉”(食物匮乏时期,用各种粗粮合成),开始准备任江醒过来的第一顿饭,任江脑袋上裹了几圈纱布,说话都很吃力,饭在医院食堂蒸着,他母亲走到面前叮嘱:一会父亲来了,别顶嘴!
等任江艰难的咽下这混合了各种牲口才吃得下的“砖块”人造肉后,他父亲已经站到了病床的门口,进门看任江刚吃完饭,没有心痛,没有问候,上前就是一巴掌,扇得任江差点将刚刚吃下的糟糠全部吐出来。
2011-03-0913:03:48
“你个龟儿子的,你晓得现在弄一个读书名额多不容易吗?还没开校就跟人打架....”任建国在扇完任江之后还不解气,一个劲的破口大骂,身边母亲和姐姐都吓得不轻,只得死死的拉住这头发怒的公牛,在吵闹了一阵后,任建国仍下三张军区特供的粮票气拂袖而去。
其实,这是任江第一次挨父亲的巴掌,记得小时有次和哥哥偷了父亲的手枪出去玩,走火差点打到邻居的小孩,父亲也只是用混合着愤怒和一丝喜悦的表情训斥了他和哥哥一顿,也不曾动手打过,那晓得今天自己带伤还挨了父亲一耳光,只有15岁的任江在这当时还算优越的家庭中,自然体会不到父亲对他,以及他哥哥的期盼,与失望。
2011-03-0913:24:08
任江在医院呆了一个多月才出院,一般人是绝对没有这待遇的,在那个年代的人,身体好像为了适应生存环境的恶劣,自然也变得刚健,受点磕碰什么的顶多就叫“赤脚医生”开点狗皮膏药敷一下就算完事儿,任江在医院的这段时间其实过得挺无趣的,姐姐有工作在身,没几天就回供销社了,就只得留母亲在照顾他的吃喝拉撒睡,出院那天,任江几乎是蹦着回到学校的,刚到校门口,就看到告示栏一群人围着几张大字报,众人品头论足,表情丰富,有喜悦,有忧虑,还有那个破笔记本忙着抄写的,众生百态,了然于眼前,任江当然没心情管这些,脑袋虽还有些隐隐作痛。但已无大碍,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他的老师:岳老师,后来才知道这个老家伙的小名:岳秃子!这个秃子跟任江的第一印象就是迂腐,说好听点就是:透着老八股的酸秀才。眼睛深度近视,不高的个子,平日里看人总是仰着个酒瓶底子的眼镜片,衣服永远是那件像破布片拼凑一起的中山装,紧锁的领口,外加胸口永远别着的那只派克钢笔,怎么看怎么想一条摇尾乞怜的丧家狗,可谁都没想到,就是这个老秃子,在今后的日子里,彻底摧毁了任江眼睛里的世界,并且还送给了他一个崭新的世界!
2011-03-0913:54:45
任江高中的第一堂课是在学校那栋破旧的红砖瓦房里进行的,任由岳老秃子在讲台上如何卖力的讲解什么是“大跃进的革命先进性”,什么是“批左”“反修”的必要性。这些任江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的内容,总之,上课的内容他是完全没有听进去。因为此时他正在看一个人,准确的说是偷看一个人,任江之所以对这个人感兴趣,这个人的美貌可能是其次,关键是任江挨得那几板砖就是因为多看了眼坐在自己前排的这个女同学所致,她好像没有看到他,她哪里知道,自己背后有个因为自己被打成轻度脑震荡的家伙,一个15岁小男生正在背后进行着自己的第一次情窦初开,下课的时候,任江由于着走到那个女生面前怯生生的咳嗽了一下,一个欢快的声音随即蹦进自己的耳朵里来:
“你~你~~你不是那天被打成.......”这个女生边说边可爱的摇晃着自己清秀且美丽的脸庞,弄得头上两条麻花辫子也跟着她整个人飞舞。这个画面,深深的印刻到了任江的心理,以至于几十年后,几近垂暮的任江任然可以时不时的从梦里见到这副画面,其实,这是一种情愫,这是一种思想的印刻,这种东西一旦被自己灵魂见到后,就难以忘记,凡是经历过了那段幽暗岁月的人都知道,必须要有一丝光亮照耀那越来越黑暗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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