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节
尚黑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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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3-01-1706:30:00
第一五九章
门外的人居然我也认识,他就是——张湛山!
还没被请进屋,张湛山神色十分怪异,变戏法一般从怀里掏出个纸牌,纸牌上书一个大大的“静”字!然后恭恭敬敬却又蹑手蹑脚地随滕华进了屋,这过程中一直急切而又滑稽地把那个“静”字朝我们不停的晃着,简直让我们怀疑他是否来错了地方,莫非你原本是个要去看许美静或伊能静的狂热歌迷?
接下来的手势我们倒是一下就看懂了,张湛山示意我们把随身的移动通讯工具都拿出来交给他。滕华瞄了瞄他认真的神态,第一个把手机递给他,我们也如斯照办。只见张麻利地关机、卸卡、取电池,完了直奔洗手间把四台手机用湿毛巾裹住,回来后长吁一口气,仿佛他刚刚处理了四具不明外星生物的尸体。
“我这迫不得已啊,诸位见谅,打搅你们用餐了。领导,我们借一步说话?”张湛山此行目的滕华和我自然是心里跟明镜似的,撂下两个兴致全无但知书达理的女领导,我们三人躲进书房里去激荡风云。
“我名片上没注明家庭住址,你是怎么找到的?”滕华进屋第一句话就是搞清楚他所能想到的逻辑疑点。
“兹事体大,我必须小心行事。否则,在监狱那头我就向您交底了。这件事,涉及市高层最高级别的领导,我不敢确定您的电话是否被监听。所以电话我是万万不能打的。”张湛山抹了一把脸,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继续说:“好在我留神您出门上的车,记住车牌号了。下班后我回原单位用设备调取了交通行驶监控记录,拼凑还原出路线图找到您这儿的。出此下策,望您理解万岁啊!”
“你都不在那个系统了,监控设备你想用就用?”滕华多少有些愠怒,在他看来公权私用已经随意到这个地步,难以理解,更妄谈万岁。“公民隐私不容侵犯,执法者怎能不守底线呢?”
“这算什么,还有派出所的同事跟所谓社会上一些私家侦探所合作,专为婚外情案件查询身份证使用记录,像宾馆开房、飞机航班、出入境记录等资料都可以买卖。我这人情帐,性质没那么恶劣吧。”张湛山对滕华的不理解表示不理解。
“那你追踪到这个小区,也不清楚我具体门牌号啊?”滕华此语一出,我便十分无奈的摇摇头——您确实是个武林高手,但这名门正宗却太小瞧也太轻视我们江湖旁门左道了,都不用提张湛山的警官身份,就我随意使点鬼蜮伎俩也能从物业公司套出你具体地址来,说不定还附带点婆媳姑丈的家庭八卦。这一问问的,大跌您高手名宿的身份,这科班教育的局限性不得不让我大感遗憾。
果然,张湛山也不想纠缠于这些小细节,他耸耸肩道:“这个么我自然有办法。您别生气,我尽快找到您,不就为澄清案子吗?您今天一语点醒我,我必须全力配合您。这过程中耍点小聪明,也是为了保护我们不受干扰甚至打击报复啊!”
“我看你不只有点小聪明,还是具备政治智慧的,看得清立场,分得清是非。”滕华缓和下来,显然更关心案情真相,“你到我这儿这么费劲,又调监控又拆手机的,总不至于继续演戏。我们潜在的对手有那么可怕吗?”
“正像您判断的那样,一个大活人不到72小时就被逼死了,这种势力我能不感到害怕吗?”张湛山抬起头望向窗外,雨声渐停暗夜骤静,我知道真相正一步步接近。
日期:2013-01-1805:32:00
第一六零章
“牛有财在送往你处羁押之前,已经经过我们专案组一轮预审,犯罪事实基本清晰,只待口供落实,外围辅以证据链条固定案情而已。到你们那儿还费这么多工夫干嘛?”滕华不解地问道:“你们的任务不就是看管和观察嫌犯动态吗?谁给你们指示参与侦破和审讯的?”
“上头政治处特意安排人过来的,我们狱方教改处也只是打打下手,真正的主力都是那些人。据说刚从重庆交流学习打黑经验回来,正找机会实践运用呢。”张湛山四处张望一下,赧然道:“滕教授,在您这儿方面抽烟么?我这压力大一紧张就得过过嘴,不抽烟我可没法说下去,那些情节一想到就,哎呀~~~~”他闭上眼甩甩头,似要把缠绕他的梦魇扯散。
“你抽吧。”滕华示意我去找个纸杯当临时烟灰缸,“你也不用太强调细节,我想了解走的怎样一个程序,当事人都有谁?最后致死的原因是什么?”
“还有就是为何非要把人往死里整?”我拿过纸杯忍不住插上一句。“不已经认罪了吗?难道非要逼出一两个同谋来,甚至干脆招认自己是出身于反革命家庭?”
“一来熬审是必须的,直接的打骂倒也不存在,只是那些超越人体痛苦承受极限的肢体伸展运动,你们可以想象吧,就这样就这样。。。。。。。”张湛山边说边起身比划着,滕华紧锁双眉但一直注视,我却几番不忍目睹,只盼望着滕华能打断张的叙述。此刻如有佛陀现身,我必眦目切齿发问,你把地狱显现人间,又是为谁消业,又是为谁积福?牛有财所受诸般苦楚,能交易偿清这世间深罪否?
“好,那如此卖力的创意和耐心最后得到怎样的成果呢?比我的预审材料更深刻地触及了嫌犯的灵魂,招认出从一开始就卧底校园图谋惊天血案的十恶不赦?”滕华终于开腔,语气里饱含压抑着的愤怒,“杀子之仇也不是这么个报法,那李书记为何那么冲动,要把一个必死之犯提前执行而搭上违法违规断送政治前途的风险?这比我在文革期间听来的故事还荒唐!”
“我开始也纳闷。这泄愤有个度就好了,根本没必要下死手。可后来交班时无意听到些内容,才知道不完全是这么简单。”张湛山掐灭烟头,眨巴眨巴眼回忆道:“我经过门口,隐隐听到政治处的人在逼问嫌犯跟死者身亡之前的最后谈话细节,好像是怀疑这个牛有财动了死者一份很重要的电脑资料,貌似上面很急切想知道这份资料的下落,这内情我都不愿去了解,太复杂!”
此刻天地沉寂万籁俱静,我脑子里却掠过一道闪电,几乎要“啊”的一声惊叫出来——李伟、电脑资料、傅家帅、家庭背景、集团计划、朝野勾结、双城联动、、、、、、所有的碎片粘连起来,在这一刻于我脑海中凸显出轮廓模糊的拼图,而我手中,可能有终极解码的那一块!
滕华看出我的异样,沉声道:“这个时候,你还能继续对我隐瞒点什么?你还想继续一个人摸黑独行吗?”
我起身靠近窗台,大口呼吸这欲望之都清冷的空气,那黝黑如铁的夜空仿佛会随时坠落倒扣下来。我回答道:“您让我想想。我摸黑太久了,突然见光,怕刺瞎双眼。”
身后一双大手又轻抚我肩,“小马,孩子惧怕黑暗,尚情有可原。人生最大的悲剧往往在于,成人也会逃避光明。每个人都会有谎言,但不是每个人都会有尊严。睁开吧,心有光明就蒙蔽不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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