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节
孤灯夜雨乱翻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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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3-04-2800:38:09
段熲一时春风得意,我们再看看另一位的命运。皇甫规被罢免回家后,不久又被朝廷征拜为度辽将军。度辽将军秩二千石,地位比使匈奴中郎将(亦称护匈奴中郎将)、护乌桓校尉、护羌校尉要高,主要负责监护南匈奴诸部。
皇甫规善于发现和举荐人才,到度辽营(东汉边境常备军)数月之后,就发现自己的副手使匈奴中郎将张奂能力超群,于是他上书举荐张奂。
书曰:“臣闻人无常俗,而国有定乱,兵无强弱,而将有良莠,今见中郎将张奂,才略兼优,宜正其位,以从众望。若谓臣才堪其用,愿为奂副。”
恒帝准奏,升张奂为度辽将军,以皇甫规为使匈奴中郎将。两人互换位置。事实证明皇甫规眼光不错,张奂确实是个人才。
张奂字然明,敦煌渊泉人。其父张敦曾为汉阳太守,张奂少时游学于三辅,师从太尉朱宠。张奂不像皇甫规那样早年无人问津、大器晚成,也不像段熲那样没有背景(段熲那个曾从祖父是西汉的),被人任意践踏。作为三公之首的太尉的弟子,又有父亲的背景,张奂早年仕途得意。先被大将军梁冀辟为掾,后拜东观郎(东观是中国东汉宫廷中贮藏档案、典籍和从事校书、著述的处所),以病辞官,又被州郡举为贤良方正,以面试第一的成绩擢拜为议郎。
永寿元年(公元155年),张奂接任安定属国都尉,负责处理迁到安定郡定居的羌胡事物。南匈奴贵族左薁鞬台耆、且渠伯德率七千余人反叛,寇并州西河郡美稷。南匈奴叛军怕自己势单力孤,派人联络上郡、安定等地的东羌。叛乱对于东羌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不叛乱,绳命都不井猜。收到消息,东羌举族响应南匈奴叛军。
张奂这个属国都尉部下仅有二百人,叛军有上万人。这种情况下,一般人都会采取三十计的上计,勇敢一点的也是闭门自守,呼叫支援。张奂却做了个让大家感到不可思议的决定,他要率部出战。军令下达后,大家都害怕了,纷纷磕头劝阻张奂不要采取近乎自杀的举动(估计这些人边磕头心里边嘀咕,“张大人,该吃药了”)。
日期:2013-04-3012:11:15
张奂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任谁劝都不听。他率部进屯长城,召集长城沿线的士兵,然后派部下王卫招抚东羌,派兵占据上郡龟兹属国,切断南匈奴与东羌的联系。东羌酋豪们原本打算跟着南匈奴混水摸鱼,现在一看汉军有备,又无法得知南匈奴的情况,开始打退堂鼓,经张奂拉拢、收买,纷纷请降。等南匈奴叛军冲破封锁到达凉州时,东羌酋豪居然调转枪口与张奂共击叛军,连战破之。南匈奴且渠伯德被迫率部投降,张奂以区区二百人平息了叛乱。
羌人对于管理他们的属国都尉每年都会定期送上礼物,否则整个部落会分不到好的牧场,还要多服兵役、徭役。对新上任的张奂,羌豪们也纷纷作了表示(《后汉书》有点委婉的说“羌豪帅感奂恩德”),有部落送了二十匹骏马,先零酋长送了八件套的黄金餐具。
张奂没有当即拒绝,一一收下之后,召集主簿及诸羌豪宴饮。几杯酒后,张奂叫人把羌豪送的礼物都拿出来,以酒酹地起誓说:“使马如羊,不以入厩;使金如粟,不以入怀。”把礼物都还给诸羌豪。
为什么不当场拒绝礼物却在事后当众归还?你没看到现在有些医生拒绝红包之后,要是病治得不好,家属必定会认为医生嫌少,而心怀怨恨甚至伺机报复。同理,张奂私下拒绝礼物,一旦各部族的纠纷当中有人吃了亏,必定会认为是因为张奂嫌自己送的礼物轻而偏袒对方。
张奂前面八任属国都尉都很贪婪,动不动就要求羌豪送财物,否则就给小鞋穿。羌人见张奂这么正直清廉,心中都很敬重,不敢再反叛。
张奂后迁使匈奴中郎将。南匈奴休屠各(疑为西汉归降的休屠王后裔)与朔方乌桓(属于西乌桓)联合叛乱,火烧度辽营营门。汉军大惊,四散奔逃。张奂却在帐中安坐,镇定地与部下谈话(该防守时,他选择出击,该逃走时,他选择坚守,张奂一直不走寻常路)。部下见他这么镇定,于是军心大定。张奂再次使出收买、分化的手段,暗地拉拢朔方乌桓反正。朔方乌桓突然袭击休屠各,斩其渠帅,于是诸胡俱降。
延熹元年,鲜卑寇并州,张奂率南匈奴单于击之,斩数百级。
延熹二年,大将军梁冀伏诛,因张奂曾为其故吏,故受牵连,免官禁锢。患难见真情,张奂被罢免后,大家都不敢和他走得很近,唯有旧交皇甫规前后七次举荐张奂。在家闲了四年之后,张奂又被朝廷起用为武威太守。张奂到任后,平均徭赋,平息叛乱,使武威的治理成为河西四郡之首。
武威的风俗比较诡异,凡是二月、五月出生的小孩以及和父母同月出生的小孩都要被杀掉。这真是一个愚昧不堪的风俗,让百姓痛苦、人口减员,但这种风俗有一些豪强大户来监管、执行,普通百姓有异议也无力反抗。张奂到任后,采取强硬手段废除这个风俗,百姓为其立生祠。
张奂受皇甫规举荐迁度辽将军后,数年之间,幽、并二州不再有动乱。延熹九年春(公元166年),再迁大司农,皇甫规复任度辽将军。
其夏,鲜卑听说张奂调走,便联合南匈奴、乌桓兵分几路寇边,幽、并延边九郡俱被攻击。秋天,鲜卑又率八九千骑入寇,引诱东羌结盟,于是上郡沈氐、安定先零羌诸部与其共寇武威、张掖。朝廷无奈,又拜张奂为使匈奴中郎将,以九卿的身份督凉、并、幽三州军事,并节制度辽营和乌桓营。
匈奴、乌桓听说张奂到了,都纷纷请降,降众二十万。张奂只诛其首恶,其余皆安抚。鲜卑又出奔塞外。感觉南匈奴、乌桓像家犬,鲜卑像野狼,家犬被野狼一引诱,就在主人家造反,主人一回来,家犬赶紧表忠心,野狼则跳墙逃走。从自然法则和生存环境来看,鲜卑比南匈奴和乌桓的战力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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