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木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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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雪茹并不怕会传到外面去,“都说表姐你单纯了,你还真不是一般的单纯,也罢,看在我在侯府做妾四年不曾给你立过规矩的份上,今儿就让表姐你做个明白鬼,不至于到了地下,被你爹,大哥,舅舅,表哥指着鼻子骂,你还傻乎乎的看着他们问为什么。”
沈安容心里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手紧紧的攥着交颈鸳鸯的绣被,可她不敢相信。
大哥从小学武,怎么可能会坠马身亡。
爹爹意气风发,即便断了一条腿,怎么可能会立下遗嘱让二叔承爵。
舅舅才封侯,怎么会淹死在江里。
还有表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害他们?!”沈安容咆哮着。
“有些人活着,就妨碍了别人,该死。”
“下辈子投胎,眼睛放亮一点,嫡庶就是宿敌,怎么可能真是手足。”
留下这一句,柳雪茹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望了她一眼,笑道,“其实,那日,我话没有全部说完,你肯定不知道,爷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你吧,若不是你退了亲,若不是你对爷穷追不舍,爷这辈子也许就如了愿了,安玉也能如愿,清颜死了,爷会一直恨着你,你跟清颜学弹琴,学画画,学医术,越是这样,爷越是恨你,你再怎么像她,也始终不是她,这么多年,最可怜的那个始终是你啊,你的陪嫁我收了,会多给你烧些纸钱的……。”
后面的话,安容都听不真切,她只听到一句:苏君泽恨她。
没有爱,有的只是恨。
安容一颗心冰凉冰凉。
手脚都觉察不到温度。
这么多年的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不是疼爱,是利用。
是恨。
她努力地为他改变,最后竟然成了一抹影子。
滚热的眼泪沿着她的眼角流进鬓间。
她又想起了那一日。
天晴得很好,蔚蓝如玉,干净得几乎没有一丝云彩。
有几只五彩蝴蝶风筝在空中翩翩飞舞。
银铃般的笑声传的很远,很远。
忽然。
风筝断线。
她追着风筝奔去。
正见他拿着风筝从树上跃下。
姿貌端华,淡雅得像春天里的一阵风,夹杂着和煦的温柔。
她砰然心动。
风筝为媒。
从此不断制造巧遇,偶遇。
……
泪水模糊了视线,双眸渐渐凝住。
头顶上天蓝色的纱幔,渐渐远去。
纱幔上系着的佛珠凝成一根线。
她伸着手去抓那断了线的风筝。
费劲气力。
嘴角溢出血来,她忽然笑了。
终于抓到了。
一拽。
一百零八颗碧玺佛珠。
嗒嗒嗒。
摔落了一地。
第二章重生
更新时间2014-11-1512:48:44字数:2968
头,晕晕沉沉的,似乎有千斤那般重。
安容清晰的感觉到,有人抱起了她的脑袋,再摸她的后脑勺。
轻轻碰触,却疼的她心都揪了起来。
“怎么办,姑娘的后脑勺都撞出包来了,不请大夫回来能成吗?”
充满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竟似有些熟悉,让安容恍惚间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可是请大夫回来,肯定会惊动老太太,大姑娘和姑娘都会挨罚,府里箜篌弹得最好的就属大姑娘了,误了姑娘的大事,咱们可担待不起。”
另一道担忧的声音传来,软嚅中带着一点甜腻,有些熟悉,有些陌生。
好像是海棠的声音。
她有多久没有听过她的声音了,六年了吧?
怎么会梦到海棠?
是因为心里觉得有愧于她吗?
海棠针线活好。
当年出嫁时,帮她绣鸳鸯枕,不小心戳破了手指,大夫人说不吉利,毛手毛脚的陪嫁去侯府,会给她闯祸,就把她嫁给了府里管事刘妈妈的儿子做媳妇。
她出嫁后,只见过她两面。
一次是她回门,海棠偷偷的跑到二门看她,泪眼婆娑,还没有说话,就被刘妈妈拖着拽着走了。
第二次见她的时候,她消瘦的快皮包骨了,神情木讷,再没有了跟在她身边时的俏丽乖巧。
再后来,便是她病死的消息,怀了孩子,被丈夫拳打脚踢,小产死的。
当年,她满心欢喜的等着上花轿,见不得说不吉利,大夫人发落她的时候,她也没有求情,生生害了她。
“你再仔细摸摸,看姑娘有没有撞破头,要是见血了,就先请大夫,没有就等姑娘睡醒了再说,”怕扰了她睡觉,海棠的声音压的低低的。
这会儿再听到她的声音,安容觉得眼角泛酸。
“芍药,你手轻点,都将姑娘疼哭了,”海棠轻声指责。
安容能感觉到有帕子在擦拭她的眼角,感觉是那么的明显。
“已经很轻了,姑娘头发浓密,不用力,根本觉察不到,”芍药不满的嘟嚷了一声,旋即又道,“好像没有撞破,只是肿了,姑娘也真够倒霉的,外面的雪那么大,在地上滚两圈都没事,偏偏姑娘就撞了石头……。”
声音越说越小。
安容的眼皮挣扎了两下。
真的是芍药,伺候在她身边的丫鬟,只有芍药说话直爽,做事顾头不顾尾。
也正是因为说话直爽,得罪了人,最后被活活打死。
外面,一阵脚步声传来,随着珠帘轻晃,有柔柔软软的声音传来。
“姑娘醒了没有?”
海棠迎了上去,“秋菊姐姐怎么这会儿才回来,姑娘睡了一个时辰了,往日可从没睡这么久过。”
说完,顿了顿,似乎发现什么不对劲,又问,“不是去领衣裳了吗,没领到?”
“领到了,半道遇到了春兰,冬梅就把衣服送去给大姑娘试穿了下,看合不合身,”说着,哈了口气,跺了跺脚道,“才刚入冬,天就这么冷了,这冬天可怎么过啊,再去生一盆炭火,一会儿几位姑娘都会过来,仔细冻坏了她们。”
芍药一双手就在安容头上摸来摸去,嘴里还小声咕噜着,“帮姑娘忙的时候怎么不见她这么爽利,推三阻四的,这也担心那也害怕,试衣服比谁都快,那是姑娘的新衣裳,姑娘还没穿呢,倒先上了她的身。”
“半夏折梅还没回来吗?”秋菊扫了屋子一圈,问道,
“还没呢,”海棠摇头。
秋菊用檀木铁棍捣了下炭盆,暖手道,“指不定又上哪儿献殷勤去了,一会儿回来,叫她把得的赏赐拿出来,咱们去厨房买桌酒席吃。”
把炭盆盖上,又道,“芍药,去把前儿弋阳郡主送的青梅酒拿出来,先温上。”
芍药应了一声,搭在安容额头上的手挪开,起身道,“可是姑娘还没醒呢,青梅酒珍贵,姑娘可是求了弋阳郡主好几天才得了那么点儿,不等姑娘起来,就先喝了合适吗?”
秋菊脸色不虞,这芍药最是可恶,处处反驳她,还总是在姑娘面前说她做的不对,要不是她是老太太赏赐给姑娘的,姑娘铁定早卖了她。
“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不合适,这会儿雪还大,几位姑娘要来还早呢,到时候姑娘肯定醒了,姑娘性子急,急慌忙乱,酒没热透,喝坏了身子,大夫人是疼姑娘,可是老太太肯定会罚几位姑娘的,咱们姑娘琴艺不熟,光靠衣裳,怎么让东钦侯世子钦慕?”
听到半夏这个名字,容安的手紧紧的握着,四儿伺候在她身边的时候,就是叫半夏。
再听到东钦侯世子时,她的心倏然揪疼起来,为何在梦里还能听到他的名字!
梦到海棠,芍药也就罢了,为何还梦到秋菊,冬梅。
秋菊和冬梅是她的大丫鬟。
出嫁后不到半年,秋菊就背着她往苏君泽床上爬,害的她被苏君泽骂。
冬梅则背着她偷偷与苏君兴,也就是苏君泽的胞弟私会,被弟媳和婆母逮了个正着,把她的脸都丢尽了,打那以后,弟媳看她百般不顺眼,处处刁难她。
甚至拾掇婆母往她屋子塞人,若不是负气骑马,她也不会刚知道怀了身孕,孩子就没了。
若不是逼不得已,她又怎么会把柳雪茹纳了贵妾。
想起第一个孩子,安容的手就攒的紧紧的。
她出嫁一年,都没有怀身孕,请了大夫都说没事,后来要不是清颜替她诊脉,又怎么知道她有宫寒之症!
调养了一年,才怀了孩子,结果因为骑马,身子不稳,没了。
那次之后,她盼了整整三年,才又怀了身孕,结果却……
想起她才出世就没了的孩子,安容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的疼,疼的她哭了出来。
这一下,可是吓坏了屋子里的丫鬟。
海棠、秋菊忙近前。
“姑娘怎么了,是头疼还是做了噩梦?”海棠担忧的问。
安容睁开眼睛。
模糊中看到两张清秀的脸,正担忧的看着她。
安容慌乱的擦拭了眼泪,眼睛向上看。
天蓝色撒花鲛绡纱帐子,正中银链系着两只小巧玲珑的白玉镂空雕缠枝玉兰的香薰球。
缕缕兰花香散发出来。
再看自己的被子,浣花锦绣瑞草云鹤,花清地白、锦空匀齐。
床边高几上,摆放的五彩山水瓶,瓶内是一支新折的花萼,指腹大小的碧色花瓣晶莹如玉,翠色诱人。
梳妆台边,立着两只半人高的花瓶,里面插了些孔雀的雀翎,闪着点点斑斓五彩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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