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节
小山重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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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4-12-0722:23:45
“不……”孔云庭努力的想要叫住她，可他浑身发软，根本没有那个力气，他只能用尽所有的力气，紧紧的抓着谢思韫的衣服。
谢思韫低头看他，他艰难的咧嘴露出一抹笑，也许是太虚弱，也许是因为多日的昏睡而脸色发黄，他的笑容，太过于痛苦和不甘，坚硬得只剩下苦笑。
他动了动嘴唇，苍白的唇瓣轻启，他道：“对不起……我、不能……继续陪你……”
谢思韫眼睛蓄满了泪水，有些慌乱无措，拼命的摇头，她问道：“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孔云庭努力的喘息着，道：“对不起……”
谢思韫心下一痛，怒吼道：“不要和我说对不起，活下来，孔云庭，我要你活下来。”
谢思韫的泪水从脸颊划落，孔云庭伸手，想要为她拭去，却怎么也做不到，他艰难的喘息着，许久才又道：“我也想，我想和你好好的过一辈子……可是、可是……”
他话并没能说完，气息一停，手就这么无力的划落。
谢思韫惊恐的睁大了眼睛，怔怔的看着他，许久许久，她才恍惚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夫！”谢思韫大叫了声，扑在孔云庭胸前，拼命的叫他：“云庭！孔云庭！”
“不，云庭，你醒醒，你醒醒啊”
守在门口的飞豹和太医冲了进来，青衣却猛地转身，去了厨房。
谢思韫眼睛涨红，充满了血丝，坐在床沿上紧紧的盯着大夫，又看着孔云庭。
大夫给孔云庭把了把脉，又检查了一下瞳孔，深深的叹息了一声，将他的手放下，默默的摇了摇头。
谢思韫惊恐的看着他：“什么意思？”
大夫看着谢思韫那小心翼翼而又充满了恐怖的眼睛，心里有些心疼，可事实已经如此，他又能怎么办？他只能低下头，重重摇了摇头：“还请节哀。”
谢思韫身子晃了晃，愣愣的盯着孔云庭。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不明白，他最后那一句，想和她好好过一辈子是什么意思。
既然想和她好好的在一起，又为什么要离开她？
可是？可是什么呢？
到底是为什么呢……
谢思韫努力的睁大眼睛，努力的，想要忍住泪水，可泪水又怎么能说收住就收住？
她只能睁大着眼睛，一动不动。
飞豹也让孔云庭突然的离开给吓了一跳。
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一个转身便去找欧阳临深。
程氏也得了消息过来，连同青衣和孔云庭那忠心耿耿的侍从，连带着一个婆子。
程氏让婆子送走了太医，又让侍从去布置灵堂，这才走过去，看着谢思韫，心疼的劝了劝。
谢思韫只觉得大脑浑浑噩噩的，见着程氏，道：“是不是，我真的是那种克夫的不详女人？”
她看向孔云庭，又道：“他不该娶我的，他当初就不该娶我，如果不娶我，一切就不会变成这样！”
程氏看得难受，过去搂住她，道：“别胡说，这根本不怪你，这要怪，就怪命运。若不是陈帝不争气，他们也不会想到要换了陈帝，若不是大隋野心重重，也就不会有今日这一战，若不是孔范贪赃枉法……他也不会死。说到底，一切因果循环，孔范的罪孽，最终还是报应在了他儿子的身上。”
谢思韫愣愣的看着她，又看着孔云庭，苦笑道：“你别骗我，若要说报应，那么还不如说是因为我的不吉利……”
报应和不吉利，都是那么飘渺可笑的东西，可现在，她却只能想到这种东西。
她好恨，好恨啊……
孔云庭即便没有欧阳临深那样的强壮，可他的身体一向还是很好的，怎么可能让一个小小的风寒给打败？她不相信，她不相信这一切只是因为一场病。
是她，都是她害的！
她自责的，疯狂的想要发泄心中的悔恨和痛，她血红的眼睛看着孔云庭，不断的重复着：“都是因为我，都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
欧阳临深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疯狂的谢思韫，和躺在床上，已经没了气息的孔云庭。
他的心，犹如被刀，狠狠的挖去了一块。
他控制不住的冲了进去，抱着谢思韫道：“这不是你的错！是我！是我低估了这一场病，是我害死了他！”
谢思韫还是愣愣的，只是紧紧的盯着孔云庭，喃喃的重复着：“是我害了他……”
欧阳临深悔恨交加，孔云庭的死，太过突然，太过难以接受。
甚至是他，也无法相信，孔云庭会就这么死了……
他松开谢思韫，转而去看孔云庭。孔云庭气息全无，脸上带着遗憾和不甘，绝对称不上是死得安详。
如果，以太医的诊断，死对于孔云庭是解脱，那么他不应该会遗憾和不甘。而且，以他对孔云庭的了解，孔云庭也不可能会因为这些而失去生的欲望，反而，他应该对往后的日子充满了憧憬，至少，他那么爱谢思韫，怎么也不可能丢下她一个人。
所以，他的死必然有蹊跷。
欧阳临深眯了眯眼睛，冲飞豹摇了摇手，飞豹上前，欧阳临深压低声音嘱咐了几句，便让飞豹下去。
而后，他这才看向谢思韫，道：“云庭的死，我责任在于我，等我将事情处理完，我一定会向他道歉，反倒是你，云庭绝不希望你如此伤心难过。”
谢思韫转身看他：“你要向他道歉？”
欧阳临深看着孔云庭，点头道：“是，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若不是我太过于疏忽，他就不会死。”
谢思韫转过头，握着孔云庭的手道：“错不在你。”
她还想说点什么，然而脑子却犹如一团混沌，除了那一句，是她所害，便再无别的想法。
她沉默了下来，痴痴的看着孔云庭，一动不动。
她无法形容，欧阳三郎死去的时候，她也彷徨，她也无措，可却不敢到痛恨，也不敢到伤心难过。
可孔云庭不同，孔云庭于她，就犹如一家之主。那就是她的主心骨，倒了，就犹如天塌了一般，让她慌乱无措，让她生无可恋。
她苦笑的摇了摇头：“他不会怪你的，你不用道歉。”
欧阳临深担忧的看着她，谢思韫道：“你出去吧，我想静一静。”
欧阳临深欲言又止，并不想出去。他现在根本不敢离开谢思韫半步。
然而谢思韫很快便看明白，苦笑了声，道：“我不会寻死的。”
欧阳临深深深的看着她，许久才点了点头：“我只给你半柱香的时间。”
谢思韫没有回答他，他也不等她的回复，转身走了出去，却还是没敢走远，便在门口等着。
飞豹这时候过来，知道谢思韫在里面，也不敢大声说，只能压低了声音，道：“属下已经将药给太医看了，确实是他开的药没有错。”
欧阳临深一愣，又道：“云庭今天可有喝药？”
飞豹点头，欧阳临深又问道：“药碗现在在什么地方？可还有药汤？”
飞豹道：“属下现在去找。”
飞豹离开，很快又回来，道：“属下已经让太医看过了，可惜药碗留下的汤药太少，他并不能确定，只是，他觉得有些奇怪，很像是他开的药，又有些不像。”
像又不像？
可惜，汤药太少了，若能多一点的话，那么太医便能看出，这些药到底有没有问题。
他看了看时间，又吩咐飞豹继续查，便转身推开门进去。
谢思韫还愣愣的坐在床沿，看着孔云庭。一动不动的模样，给人感觉已经气息全无。
欧阳临深心又疼了起来，进去站在她身旁道：“节哀。”
谢思韫睫毛动了动，可惜还是没有理会欧阳临深。
欧阳临深叹息了声，孔云庭的侍从已经回来，说灵堂已经安排好了。
谢思韫这才回过头去看着那侍从，侍从让谢思韫那一双没有焦距的眼睛吓了一跳，欧阳临深道：“思韫。还是让他安心的走吧。”
谢思韫眨了眨眼睛，眼眶又湿了，半晌才点头，看着欧阳临深帮着为孔云庭穿衣入殓，心痛无以复加。
她换上了一身麻衣，以妻子的名义为孔云庭披麻戴孝。
这是孔府，一个月内第二次办丧，这也是谢思韫，相隔一个多月后，又一次穿上麻衣。
七日的灵堂守孝过去，谢思韫像是脱了一层皮一般，脸色蜡黄蜡黄的，连唇都苍白无血，看得欧阳临深几人都担忧不已。可劝也劝过了，逼也逼过了，谢思韫就是不眠不休，连饭也不吃。
飞豹还在查，可孔府就他们几个人，药也没有问题，他是怎么查也查不清楚。
不过，药全程都是青衣熬的……
飞豹这些天一直在偷偷的打量着青衣，可却完全看不出问题，青衣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在谢思韫这样的情况下，又是哭又是劝的，根本不像是害死孔云庭的凶手。
何况，她也没有动机啊……
只是，药一直都是她在熬，不是她，又会是谁？
欧阳临深说，问题肯定出现在药上面，可是，到底会是谁呢？
第一更 昨晚的。
日期：2014-12-0722:2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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