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美国本想读书的，可成绩不行，拿的是商务签证。到纽约后好久没在状态，过去以公司名义出来，人家高接远迎，现在赤手空拳来到这里，一切从头来，人家不买你的帐。过去认识个美国著名公司的总裁，我想用国人的习惯同他拉拉关系，结果到他办公楼，连大门都没进去。看来美国想凭人际关系，想投机取巧不容易。
      　　“后来找到一个大陆来的合作伙伴一起做麦秸编织品生意。我们成立了公司。当时因为我还没绿卡，公司成立文件没写我的名字。我俩凭着信义只形成了个口头协议。那时只想把生意先做起来，得赚钱，得生存。我们从国内进口编织品，开始有小批量的生意，后因包装问题损失惨重。结果另换一家继续做，效果不好。我们总感觉这种货物有销路，就是找不到渠道。我觉着应该向别人学习，摸索门路，我到别的公司从仓库管理员做起，这样做了半年，找到一些门路。我们回过头重新做自己的生意。终于淘到第一桶金。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个从墨西哥过来的商人，一下子就跟我们订了三万块的货，当时把我俩乐得喝了一夜的酒庆贺。后来生意很顺利，钱也越赚越多。那时赚钱犹有神助，进一批货一万多块，转手就能卖到三万，赚钱赚得眼都花了。没想到乐极生悲，我这个同胞合伙人，能共苦不能同甘，小人一个。当时我分工管市场，他管账目，每天有很多现金进账，他就拿回家清点。后来我对他说，公司经营这么多年了，咱们该算算账了。你们猜他怎么讲？”
      
      　　柳青川挺顿了一下，呷了口酒，大家被他的故事吸引了，穆小鱼眨着眼睛似乎在问他。
      　　“他说，算什么账，公司注册文件连你的名字都没有，算什么账？我一辈子忘不了他那一刻的样子，那种可恶的嘴脸，知道被他耍了。我拍拍他的肩：记住，哥们情意比钱更重要！你闻闻那钱，那一张没有我柳青川的味道？”
      　　穆小鱼挑着大拇指：“真爷们！”
      　　“从那之后我们就分道扬镳了。后来我自己注册了公司，从头再来，一个台湾人原来是我手下的，对我很佩服，愿意跟我干，我带着这个哥们继续打拼。为了推销产品，我们拼着性命干，终于在美国站住了脚。我永远忘不了那个坑我的同胞，感谢他对我的帮助，没有他的反面激励，我就没有今天。隔个三两年我就请他吃顿饭，这样吃了两次，他就不在了。”
      　　笛微问，“怎么了？”
      　　柳青川说：“最后他生意做得一塌糊涂，怎么也不行，我想帮助他，也是杯水车薪，他债台高筑，走了绝路。”柳青川用手一指，远处是曼哈顿河大桥，灯光勾勒的轮廓，河水墨汁一样，“他就是从那个大桥跳下去的。”
      　　日期：2013-06-0206:00:19
      
      　　望着远处墨汁一样河水，人们被柳青川的故事搅扰着，也被那个跳河的人感到一丝悲哀。周羽衣说，“他不该来美国，也许在国内更有发展。”
      　　柳青川说：“他的聪明用得不是地方，都用于琢磨人了，经商路子不对。”
      　　夜色更浓了，彩色缤纷的灯光让人心里有种超脱的虚妄，约翰孙吹起了萨克斯，低沉的音符在夜空里飘散，人们喝的东倒西歪，笛微的眼神也迷离了，眼前的景物和身影交叠在一起，她想用手抚摸，浑身一点气力都没有了。
      　　林笛微醒了，感觉头有些昏，忽然嗅到一种气味，男人身体的气味，一扭头吓了一跳，呼地坐了起来。身旁趴着约翰孙，小伙子浑身赤裸，只穿了一条三角裤，肌肉发达健美，一只胳膊垂在床边，乌发乱蓬蓬的。再看自己，竟然也半裸，胸罩松垮着，下身只穿丝袜。哦！荒唐！用手摸摸身体倒也干净，万幸，似乎什么也没发生。为什么会这样啊？一定是周羽衣和那几个家伙的恶作剧。她蹑手蹑脚起来穿衣服，不巧碰掉了杯子，当啷一声，约翰孙醒了，抬头望着林笛微，孩子一样地痴笑：“睡得好吗？”
      
      　　“抱歉！把你吵醒了。”
      　　“是啊，正做梦呢，梦里都是你，睁开眼睛果然是你。”小伙子猫那样弓起身体，纵身跳到地上，一把抱住林笛微。笛微慌乱地挣扎着，可这个怀抱，太紧了，她挣不脱。
      　　热热的唇，热热的吻向她袭来，嘴唇，面颊，胸脯都留下了痕迹。林笛微措手不及，感觉自己被一条大蟒缠绕着，勒得透不过气，她用力推拒着，“别！别这样!”
      　　约翰孙以为女人的拒绝是种鼓励，动作更肆意了，大手伸向林笛微下身。林笛微挣扎着，气喘吁吁，突然在约翰孙手臂上咬了一口。
      　　“哎呀!”约翰孙叫了一声，一脸错愕。
      
      　　“抱歉！约翰孙，你误会了。”林笛微红着脸，整理着衣服。
      　　“为什么？”约翰孙困惑地望着林笛微，眼睛里流泻着失望和痛苦。
      　　“真的误会了！昨晚喝醉了，我什么都不知道，醒来，我们都这样，可能是他们搞得鬼。”
      　　“这没什么啊？你不喜欢我？”约翰孙天真地望着林笛微。
      
      　　“喜欢，你是个可爱的大孩子。”林笛微微笑着说。
      　　“喜欢就够了，为什么不让我亲你？我爱你！”约翰孙又张开了手臂。
      　　林笛微摇摇头“不能!”
      　　“为什么？”
      
      　　“我们年龄相差太大了，我几乎可以做你的母亲了。”
      　　“那有什么？”
      　　“只要爱，只要喜欢，什么也阻挡不了。”
      　　“这可能是你们美国人的理念。”
      　　“那你们中国人怎么想？”
      　　笛微红着脸只是摇头。
      　　“亲爱的，你在我的怀里，感到美妙吗？”
      　　林笛微点点头。
      
      　　“那就对了，这证明你爱我。”
      　　“不，这只是一种欲望，同爱有区别，爱应该有欲望和情感。我们之间可能还缺乏后者。”
      　　“我没想那么多。”约翰孙有些垂头丧气。
      　　林笛微用手梳理着他乱蓬蓬的头发。“好孩子，我们做个忘年交的朋友吧！”
      
      　　约翰孙点点头，眼睛湿润了。
      　　吃早餐时几个人冲林笛微挤眼做鬼脸。林笛微板着脸，“胡闹！他还是个孩子，你们不教点好啊？”
      　　周羽衣：“他用不着我们教，你没感觉他在教你吗？哎，亲爱的小妈妈，看来美国改变不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