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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节

慌尸 | 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


以诺,我们的故事,相遇和离别都在这首歌的陪伴下进行,我们的爱情不是一个悲剧,而是一场婚姻。
        你放心,下辈子,我们一定会遇见,而且下辈子,我们一定不会分开。
        所以,以诺,下辈子,你一定要等我。
        日期:2014-04-2200:18
        96.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我想起退学的那年,我在课本上看到一句诗——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很遗憾我没有机会学会这首诗,所以到现在我也不明白这句诗是什么意思。我对它的印象仅是抱着廖以诺的墓哭时,第一反应就是这句诗。
      
        成追忆,已惘然。
        透过出租车的车窗,我小声地诵读这句诗时,一次又一次。现在是12月,距离春天越来越近了,距离万物的重生也越来越近了,但我们,在肃杀的冬季把所拥有的一切都弄丢了,就算天暖了,我们也再没有活下去的动力了,我们只是带着灵魂出了逃的肉体活着,没有什么会比心痛更凄怆了。
        我又入了神,还是司机叔叔提醒我来电话了,不然我一定会错过谭红英给我打开的这一通求救的电话。
        “喂……谭红英……说话啊……”电话里有很多很多的沉默,这些沉默其实都是一字一句的绝望,偏偏在这样的气氛中被隐藏,被抹杀,“谭红英,怎么了?说话啊……”
        “救……救我……”短促,微弱的声音过后,里面再也没有动静。而我,像是吞下了无数种剧毒,眼冒金星地对司机乱吼:“叔叔!快点!去玫瑰小区!求求你快点!我朋友快坚持不住了!”
        也许司机对我还有怜悯之心,踩足了油门。在这飞驰的速度中,我好像在旋转,在坠落,在变成另一个自己。
      
        跑到谭红英的门口,我突然抬不起自己的腿,我才感觉到我有多惶恐。在这场成长中,只有我还没有长大,只有我还害怕。我推开虚掩的门,双手紧紧捂住嘴巴,怎么会这样!
        谭红英面部扭曲,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气,她身子蜷得很紧,右手垫着头,左手捂着小腹,痛苦地躺在地上,她的身下,不是干净的大地,是一滩鲜红得使人震惊的血。
        日期:2014-04-2200:19
        如果世界能让我再重新生活一次,我愿意没有遇到你们,哪怕只是隔着长河遥望企及,也好过久久怀念曾经有深深伤害,哭着,闹着,追着,再也回不来。
        从门缝会看病床上的谭红英,孱弱的样子多像是一个瓷娃娃。她那么美艳的女人突然没了诱惑人的脸蛋和红唇,也真的很难让我相信是她。
        突然又被医生的话扰乱了心绪。
        医生说要叫家属的时候,我的思绪胡逃乱窜,来到了许多荒芜了的地方。我记得第一次看到谭红英在角落里哭得像个小孩,我记得谭红英晚上睡觉老是把头埋在被子里,我悄悄帮她掖了掖,我记得谭红英有一次下雨忘记带伞,淋得湿湿的还破口大骂,我记得谭红英曾为我挡了一棍子差点要了她的命,我记得谭红英喝醉了死不要脸地叫以诺不许再欺负我。
      
        我记得所有我和她甜蜜或心酸的瞬间,所以坚决地告诉医生:“有什么事儿你说吧,我是她亲姐姐。”
        医生用带鱼尾纹的眼意味深长地望着我,不忍地说:“她以后,可能没有办法再做母亲了。”
        日期:2014-04-2200:23
        97.肚子里的杂种死了吗?
        我们尝试过梦想的海市蜃楼被摧毁,我们也尝试过高山流水的知己与自己分离,还有血浓于水的亲情被打破,缠绵悱恻的爱情的幻灭。我们失去的仅仅是追悔不来的昨天,而对于谭红英来说,不能做母亲,是一整个未来都跌进了悬崖。
      
        医生告诉我,她怀孕已经一个多月了。这次的流产也事出有因,因为那个导致她流产的外力太大了,大得直接毁灭了她的明天,以后的以后,未来的未来,她都再也不能怀上小孩了。
        我目光呆滞地看着远处的饮水机,问:“就没有治疗的办法了吗?”
        我感受到医生的叹息,太晚了,而且依照当时的处境来看,她能安全活下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等谭红英醒来的时候,依然苍白得像一张纸,但她没有流泪,淡淡地问:“肚子里的杂种死了吗?”
        我有点慌乱地移开身体,去给她倒杯水,简单却难过地“嗯”了一声准备起身,却被她紧紧拽着,两道煞白的印子马上显示出来。我听见她的声音:“孩子是高超踢死的,他不是我们的孩子。”
        谭红英才醒过来,纵使我有再多疑问,再多慨叹也不能那么残酷地去令她想起这些沮丧的事,我把她往枕头上按了按,惺惺作态地说:“好好歇着,身体硬朗了再谈革命。”
        背过身来,泪如泉涌。
        日期:2014-04-2200:25
        她出院之后,我们依旧去月半湾喝酒。这一次,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只有我们两个人。她喝得有点高,但离醉还差的很远。她跟我喋喋不休,你一定不知道,高超那个杂种居然没有生育能力,哈哈哈哈他居然不育!是不是好搞笑……我不就是被人强暴一次怀了个小孩吗,高超居然打我!他一个不育的人还有资格打我……
        原来,谭红英躺在地上时的那滩血,就是高超给她打的。不过高超永远也不知道,他这样一打,谭红英的一辈子就这样被推翻了。
        喂小雨,你不知道,他还踢我!他踢我!他是不是活腻了?不过一点也不痛还好不痛……但是不痛为什么要流血呢……那个杂种就是该死!他死了高超就不会生气了…对吧小雨?你说孩子都没了高超怎么还没回来呢?他怎么还不联系我呢?小雨为什么呀!
        “英……你以后,不能再怀孕了。”
        我知道月半湾的噪音很大,我也知道,谭红英她听见了。她面如死灰,僵硬地问:“你说什么?”
        又是一阵沉默,继而她疯狂地抓起瓶子往地上砸,玻璃的破碎声和她的尖叫哭喊比任何劲爆的音乐都要尖厉,没有人阻拦他,我也只是看着她砸,眼泪簌簌下落。
        这种尖叫声的心得,我完全可以体会。那时在廖以诺的急救室外,我也这样抓狂地尖叫,在世俗的眼中,仅是一个不被认知的疯子。谭红英失去了孩子,我失去了丈夫,这个失去的期限,叫做永远。
      
        喧嚣过去,她抱住我,泣不成声地说:“我只有你了,陪我活下去吧。”
        我也抱住单薄的她,歃血为盟:“我也是,我们一起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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