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节
慌尸 |
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
可无论如何,有些东西在就是在,想就是想。不管我在做什么,不管我身边的人是谁,偶尔我还是会想起以诺,或吃饭的时候,或走路的时候,或睡觉的时候。我们在思想里天天会面,蓝天白云下却很久没有再巧遇过。以前我总是会觉得这城市太小了,似乎随便去哪里溜达溜达都可以看到那张熟悉的脸。现在呢,各自都在忙各自的,我在做我的事,他在忙他的事,就算不说他吧,我反正是忙起来了,我要上班,我要和夏耀在夜街斯混,我没有时间跟她们三个一起去月半湾团聚,更没有时间去记忆里的旧城看过去的风景。
谭红英不止十次通过各种不见面方式咒骂过我,说什么一到冬天我真的就跟冬眠似的。
哎哟,来日方长,姐姐还这么年轻,你们也不会一月两个月时间就挂了,还差这点时间聚吗。我对时间一向没什么概念,只知道我们度过的时光与我们分别的时光,相形见绌。
我一直都固执地以为是我的就永远是我的,谁也抢不走。我麻木地规避了一切主观客观因素,一切天灾和人祸,一切的意外和巧合,捂着脸张牙舞爪地抱住即将破灭的一切,执拗地说:“都是我的!全是我的!”
于是我不再汲汲于去争取什么或者是争取什么,也不再去吃力地把握什么,排除忧愁地过活曾经,我更宁愿把经济奉献给现世的生活。至少,在我孤独终老之时,有回忆让我哭,也有回忆让我笑。
日期:2014-03-1701:14
一直到接到杨劲的电话,这个想法在我心中永开不败。
说实话,每次我听到别人哭都觉得很难过。我身边的人都乐观得像太阳一样,一有阴郁,便让我的晴天转瞬败落。所以听到杨劲哭,我有些受不了:“你有事说就是么嘛,哭个鬼啊!”
这个电话刚刚接通的时候,杨劲沉默了至少十秒钟,我差点不耐烦地把电话掐断的时候,却听到里面传来她断断续续的哭声。她凄楚的哭声一出来我就没有了套法,再也不忍心挂她的电话。
杨劲和谭红英坐在Sunday,我惴惴不安的心情在这辆飞驰的车上愈演愈烈。下车前,夏耀说:“要是没什么事就打电话给我,我来接你,要是有什么事也打电话给我,我来帮你。”
我想收下他给我一切的帮助来为这次的变故积蓄一点力量,可是夏耀,这些颠覆我整个人生的事真的是你瘦弱的肩膀所不能承担的。
我并不是看不起夏耀的能力。时间已经这么久了,我能感受到夏耀只手遮天的能力,也见识过他翻云覆雨的手段。他可以前一秒不爽一个人,后一秒就怕你这个人永远从世界消失,他可以第一天遇到一个心仪的女孩,第二天就让这个女的为他神魂颠倒,他甚至可以去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很快就让这片废墟成为人烟阜盛的贸易地。可是他不能做的也有很多。
他不能使廖以诺回到我的身边。
他不能让刘一爱和杨劲重归于好。
是的,刘一爱和杨劲这对天生好搭档吵架了,或者说,是绝交了。
在这以前,我对女生之间的勾心斗角,分分合合最不屑一顾,却没想到这些幼稚恶俗的事情也会真实地发生在我们的身上。
杨劲的表情和电话里的哭声一样令人怜悯:“这次不是吵架,是诀别。”
日期:2014-03-1713:11
56.深冬的空气众所周知是混浊不堪的,汽车尾气,雾气尘埃,呼吸细菌都巧妙地混杂在这空气中,像极了青春里鱼龙混杂的各种乱七八糟。就在这样肮脏的空气里和生命里,我们像爬行动物一样迟钝地去寻找我们自己的明天。
尽管Sunday的空调制热温暖了每一个的体温,但杨劲还是紧紧地碰着灼热的咖啡杯,试图让她的整个身子再温暖一点。杨劲穿的显眼的小巧黄色羽绒服,还有我们高中时代才会戴的针织帽,她的确是我们之中最天真,最没有心思的孩子了。
我回想起这些年来我们一起走过来的风风雨雨,杨劲的变化是最小的。她有没满的家庭,相亲相爱的父母,比起我,她的亲情那么完美。她有什么说什么,性格豪爽地没有话说,在学校里她也没有受到过谭红英所受到过的侮辱。令人赞美了数百遍的容颜更是让她不缺爱情,只要是她钟意的,别说距离,天上也得拽下来,弯的也能掰直了,给她一个月时间,那个男的肯定呼之则来,挥之则去,老爱曾经受过的爱情的伤,她自然也是什么都不懂,不懂背叛,不会痛得体无完肤。
可韶光易逝,时间像块无情的磨刀石一样把我们身上的烈性和倔强都打磨得光秃秃的时候杨劲还保持着最初的纯真,这是多么可贵的事情。
咖啡厅里不和事宜地播放着一首《柠檬草的味道》,这首歌曾让我潸然泪下。蔡依林撕心裂肺的声音在唱:“谢谢你,谢谢你,明天自己负责。”我由衷地发觉,总有一些人会使你成长。
这一天,我发现,杨劲也会长大的,长得和我们一样。而使她成长的这个人,是老爱。
日期:2014-03-1713:12
从他们两个三三两两的讲述中,我好像对这件事有了一些了解。
情节一帧一帧地在我脑海里放映着——
如往常一样杨劲约刘一爱出来喝酒,刘一爱慢吞吞地一直没到,杨劲便一个人先适应气氛了去。她一个人喝得挺自在,哪晓得旁边突然冒出一个酩酊大醉的人。
杨劲条件反射地尖叫了一声,转头却发现这个醉醺醺的男人原来是她的老相好谭政,就扶了一下:“你怎么了?”
也许是醉的太厉害,谭政没有发现他面前的人就是他朝思暮想的杨劲,自说自话:“我这是为了什么啊!喜欢她那么多年什么也没得到,为了她好人坏人我都当了,她什么也不知道,等她那么久却跟别人在一起了,只有我自己还像个傻逼一样喜欢她!这我过段时间我就要走了,我多希望她来送送我,你说她知道吗!她杨劲知道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
这些句子没有犹豫,甚至连断句都没有,清晰的程度让杨劲最后吃惊地张大的嘴巴,她永远都不知道,自己的前男友,喜欢了自己很多年。
杨劲告诉我,那时候的他不像是醉酒之后的胡言乱语,更像是酒后吐真言,因为她能够看到,一直呆在谭政眼睛里那串没来得及出来的液体。
就像,小雨你每次喝醉了,都要哭着喊很多遍廖以诺的名字。
杨劲那时候呆住,谭政的意识也在慢慢地恢复,刚才理性被酒精埋没,他自己也不晓得自己说了什么。
这时候,他就这样牢牢地看着杨劲,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日期:2014-03-1800:11
57.我那时听这话特别想用酒瓶子敲碎他的脑袋。
谭政在此时略微清醒地对杨劲说:“我很快就要走了,可能以后,就不回来了。”
杨劲没有说话。
灯光打在杨劲的脸上,一点儿都不像那天早上包厢里暴怒得像个男孩子的她。那天她无限愤怒地对谭政说:“赶紧滚!”
然而今天,只有冷眼,没有情绪。
谭政握住她的手,她也没有甩开的动作。
“我只希望走的时候,你来送送我,毕竟,这么多年我不相信你真的就对我半点感觉都没有。”
整个过程杨劲愤怒的眼色从没改变,那种凛冽的眼神,我可以感受。因为她这样对我说,我那时候听这话特别想用酒瓶子敲碎他的脑袋。我凭什么要对他有半点感觉,他怎么没有考虑老爱呢,我对他有没有感觉很重要吗,他怎么就不明白刘一爱才是那个一直最爱他的人啊!
杨劲压低了声音,煎熬地说:“没有,一点也没有!”
嘲杂的酒吧里群魔乱舞的音乐让这句被压低的声音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从来没有开口说过一般。因此,刚来的站在一旁的刘一爱见证了这个令人作呕的过程,至少她觉得恶心,她能够忍受自己喜欢的人和自己最好的朋友深情款款地告白吗?
日期:2014-03-1800:13
何其热闹的酒吧也抗拒不了来势汹汹的愤怒和伤心,刘一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两只握着的手,实际上只是被谭政握着的杨劲的手,指责到:“你们还真不要脸!”然后推开一身酒气的谭政,把杨劲扯到一边,野兽一样疯狂地辱骂道:“杨劲你觉得你贱不贱!有男朋友了还要勾引谭政吗!你觉得你自己是多销不掉吗!是不是还要找个鸡店打个横幅叫卖一下你自己啊!”
这些句子像一支又一支的利箭插进杨劲的心里,也插进了我的心里。心脏剧烈地抽搐着。这时候,我终于真切地体会到了刘一爱的QQ头像上那个“怨”字的程度之深了。
杨劲一边用Sunday里有一点香槟味道的纸巾擤了一下鼻子,她已经哭得昏天黑地了:“我姑且认为她是因为误会我勾引谭政骂我贱是情急之下的口不择言,我真的不是为了这个伤心,她憋了这么多年没有发泄她很难受,我给她解解气更值得。但为什么她要否认我这个朋友,我们是最亲的人啊!”
“我当初是不是没长眼睛才交了你这个不伦不类的东西当朋友,果然是为了男人什么都可以不要啊!杨劲啊杨劲,算我他妈看清你了,我宁愿这辈子都没有你这个朋友!”
可我们没有一个人晓得,转身的时候刘一爱也哭得很悲。
这劈头盖脸的怒骂里,杨劲一直是那个逆来顺受的角色,她这么高傲的一个人,能够不反驳一句,的确令我特别诧异。她也是愿意为了刘一爱受委屈吧,我觉得她说得很对,我们是最亲的人。
我打电话给老爱,想告诉她这个误会,想对她说,你误会劲儿,你错怪劲儿,你委屈劲儿,但里面的忙音传来,没有给我任何机会。
谭红英依然像个姐姐,拉着杨劲的手说:“你别哭了,你也知道她那么喜欢谭政,一点风吹草动都敏感地跟啥似的,过些时间就好了。我觉得她没那么狠心就不要你了。”
这一切何人不晓,杨劲也是知道老爱喜欢谭政,要不然凭她那“有异性没人性”的性格,不把谭政收了她杨劲名字倒过来写。
谁又懂她,都是为了刘一爱啊!
电脑版 返回顶部
调用缓存:0f0c9
[xg-579 yz- h-3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