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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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婉尖叫一声,晕倒在沙发上。(散客月下2007.12.29)
日期:2007-12-309:27:00
【第二稿】刻骨
冼波是樊静婉的初恋,那一年,他俩只有十五岁。
那一夜,他俩在楼顶数星星,数来数去,数到了对方的眼睛。
“我要把你的眼睛刻进骨头里。”十五岁的男孩说出了生平第一个誓言。
不久,冼波父母被选为援藏干部,举家搬迁,远赴西藏。
十年后,我会回来找你。离别时,男孩拉着女孩的手,说这话时,男孩的嗓音依然带着稚嫩,语气却有了超过十五岁年龄的成熟。
从此后,冼波成了静婉心底一个永远心动的名字,在青春的扉页里装饰成玫瑰色的梦。
静婉始终把冼波视为生命中第一个男人。
二十三岁那年,静婉生命中出现了第二个男人——李侃。
新婚之夜,她向李侃叙述了这段玫瑰梦,然后问李侃,假若两年后,冼波突然回来找我,怎么办?
“我就和他决斗……”李侃笑笑说。
黑暗中,静婉感到一股寒气渗透骨髓,李侃不是一个心胸豁达的男人,以后对老公说话得小心点。静婉想。
两年后,冼波真的回来了。
春日周末,阴雨绵绵。
李侃出差未归,静婉在家,百无聊赖……有人敲门。
开门,跃入视线的是一个男人。
一个有着陌生面孔,陌生身形的男人,那男人盯着静婉,眼神温情而纯真。
只经历了片刻迟疑,静婉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张熟悉的面容,即使手边没有留下照片可做比对,静婉心里也清楚地明白——是他回来了。
熟悉的表情,眼神,动作,就算是只存在于幻想中——十年后的他,也应该是眼前的这个样子。
“小波哥哥……”静婉拉住了男孩的手。这男孩现在已经成长为一个大男人。
虽然,少女时代的一切,如今对她来说只是一种回忆,一段幼稚的曾经。虽然此刻一切的感觉都变了,但再次见到冼波,满心依旧温暖。
“你已经结婚了……很好,很好。”进了屋里,冼波依然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初恋爱人,语气充满无奈与哀伤。
“这些年,你都到哪儿去了?”静婉问。
“我一直在西藏,没有离开过,这次回来找你,只是想送你这个东西……”冼波掏出一个黄绸包,缓缓解开,绸包里是一只造型奇特的碗。
碗壁镌刻有精美的藏式花纹,碗边嵌金镶银,碗材白中泛黄,即不像是瓷器,也不像是玉器,看不出是用什么材质来打造的。
静婉接过碗,跃入眼帘的是一只大大的眼睛。刀工深刻,力透骨胎。
这碗的材料,实在很像某种动物的骨头。
“这是藏传佛教常用的一种法器,叫做嘎巴拉碗,也叫内供颅器。”冼波解释说。
“颅器?”静婉觉得这名词有些诡异。
“就是人头骨——修行者的头盖骨。人骨法器,是为了让修行的人常常想起生死无常,努力在佛法上修持。”
“可,可是,我又不信佛教,你送我这个做什么。”静婉将头骨碗放在茶几上,她很害怕这么诡异的物品。
“因为我曾经发誓,要把你的眼睛刻进骨头里。”说这话时,冼波的眼睛冒出出两道寒光,他站起身来,拾起骨碗,往静婉怀中强塞过去。
一股恐惧袭来,静婉感到害怕,她站起身来,身子往后退,说:
“我不要……”
狂风突起,风从冼波身后扑向静婉,冼波的表情凝固在空中。
风自门外来,有人撞开房门,迅速扑向冼波。
比那人更迅速的,是一把尖刀,刀锋深深扎进冼波的背部,他能感觉粘稠液体从背颊淌过,听得见骨头“咯咯咯”碎裂的声音。
冼波一头扎在静婉脚边,身子弓曲了一下,然后伸直,鲜血染湿了身下的地毯,空气中血腥味顿时弥散开,与屋外吹进的凉风混在一起,仿佛混合成有形血色,在空气中飞舞。
冼波的手脚抽搐几下后便不再动弹。抽搐已经使他耗尽了身体最后一丝力量。
静婉看见他背心部位有一把不锈钢刀柄,鲜血正从那里咕咕涌出。
那刀,是家里的水果刀,当初李侃买来时,静婉嫌这刀太大,像凶器,一直不肯使用,给搁置在厨房里了。
李侃站在尸首后面,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屋外袭来的春风。
一声尖叫,刺向门外。
三个月后,两名警察上门拜访静婉。
“我们讲对你讲述的事情,属于高度机密内容,希望你能保守秘密,千万不可以吐露给任何其他人。”警察神色凝重的说。
“这桩李侃过失杀人案看似平常,但是,案件有些细节令人费解,很不可思议——甚至违背了科学常识。为了不引起社会上的混乱,所以我们的谈话内容必需保密。
“据我们调查,十年前,你的童年邻居冼波,随父母到西藏的半年后,因身体不适而染病身亡,那时他还不满十六岁,遗体就地安葬。
“两年后,冼波的父母完成援藏任务回内地时,挖开儿子坟墓,想把遗骨带回家乡,不料,墓穴刨开后,发现冼波的头颅不见了。
“我们对案发现场出现的那只骨质工艺碗做了DNA检测,发现那碗是用人类头颅制作,属于一名年龄在十四至十六岁的男性青年的天灵盖。
“我们找到冼波父母进行DNA对照,最后认定,这个天灵盖属于冼波本人。”
“那……被我丈夫捅死的人是谁呢?”静婉问,声音和身体都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我所说的不可思议,就不可思议在这儿……由于本案受害人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证明其身份的物品,我们仍然以DNA鉴定为手段进行调查,鉴定结果……”说到这儿,警察停顿了一会儿,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那人究竟是谁?请告诉我真相吧……我真不敢相信有这样的事情,因为我可以百分百确定,出现在我面情的的确就是冼波,虽然十年没见,但他的模样一点没变,尤其……尤其是他那双眼睛……”
两名警察对视了一下目光,其中一名清清嗓子,说出了一句令人晕厥的话:
“我们通过DNA鉴定,鉴定的结果,死者居然也是冼波……一个年龄在廿五岁的男性青年。”
“这,这怎么可能?”静婉吃惊得瞪大了眼睛,几乎要尖叫出来:
“一个人,怎么可能有两个头颅?又怎么可能死亡两次?你,你们弄错了吧。”
“是啊,一个人不可以有两个头颅,更不可能死亡两次。但是,我们的确是用科学检测手段得出了这一结论。所以,我说,这个案件的细节很令人难以置信——违背了我们现在已知的生命科学原理。
“本来,这段细节是应该对你保密的,但是,昨天晚上,出了一件事情,我们不得不来告诉你这些……希望将来一旦在你身边再生什么奇异事件时,你能有个思想准备。”
静婉的心猛一沉,预感到有些不妙。
“你丈夫李侃因过失杀人然后投案自首,被判无期徒刑,是吧……昨晚,大约十二点钟,李侃被发现死在狱中,死因是……被不明来历的杀手砍掉了头颅……而且,头颅下落不明。”
静婉尖叫一声,晕倒在沙发上。
三天前,静婉去狱中探望李侃。
“我问过律师了,只要你好好服刑,是可以争取无期改有期的。”静婉鼓励丈夫说。
“我知道,静,你等着我好吗?”李侃似乎很有信心,他说:“十年,最多十年,假如我还不能出狱,就提头来见你……”(散客月下2007.12.29)
日期:2008-1-310:13:00
冰火两重天(一)
圣诞节快到了,蒙蒙要去东北探监,因为余自强生日在平安夜。
“蒙姐,我陪你一块儿去。”说这话的人是路城垣,蒙蒙家邻居的男孩,十九岁的男孩已经有了男子汉的豪迈,话一出口,决不更改。
城垣从小爱跟在蒙姐身后,他了解这位姐姐说一不二的性格。
余自强在双河监狱七所服刑,那儿是关押重犯的地方,余自强因贩运毒品被判十六年徒刑。
蒙蒙决心等他,因为她相信,自强是为了娶她才铤而走险。
监狱在吉林与内蒙古交界处的戈壁里,乘火车只能到辽口站,下火车转长途只能到一个叫查尔兴的小镇,距离监狱还有一百多公里,而这段路冬天不通班车,公路两旁全是戈壁。
“我知道一条捷径,”蒙蒙指着打开地图说,翻过这座叫吉顸的小山,过了这条白突河,河边有个上白小镇,小镇距离监狱只有十一公里,我打听过了,监狱的给养车每天要到镇上采购。”
“所以我必须陪你去,蒙姐,你没有户外探险经验。”城垣年纪虽轻,但已是多个驴友网站的资深灌水员,有丰富的理论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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