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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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2-12-2512:02:41
      　　一零六、不想出的差（2）
      　　鹤乡是辽宁最有钱的城市，也是十一五期间发展最快的城市。鹤乡的街头，除了出租车外很少见到二十万以下的车；鹤乡的特产，大米和螃蟹，大米不论，每年发往全国各地的螃蟹中，有很大一部分是从南方过来的螃蟹，经过鹤乡的包装而发出；鹤乡的人，口若悬河，满嘴的厚道和讲究；干起事来，却很像南方人的现实和理性。
      　　与中国绝大多数城市一样，流传着很多创富的神话和富豪的排行榜。具有东北特色的是，富豪总是无一例外的要加上黑社会的标签。据说，不干黑社会无法掘得第一桶金，不干黑社会无法镇得住没有信誉的属下和客户。
      　　当初我和很多人一样不相信这个说法，后来我相信了，因为鹤乡有油田，很多富豪都或多或少的和原油有关系。倒油，是和国家争利，不来点手段，怎么行？马克思说过，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于是，资本家大多有原罪。
      　　小黄联系的是某新建化工厂的污水项目，而这个化工厂的老板，已经成了首屈一指的富豪。
      
      　　英雄原来草莽，该老板高中毕业去倒油，经历了几年血与火的考验，搞了一个炼油的小厂，本来这是很多小老板的终极目标。但这个老板很神秘的发达了起来，故事的版本有很多，一如每个成名富豪一般。他有了五个亿的贷款，做了一期项目，一期项目还没有结束；又有了十个亿的贷款，要规划二期三期项目。
      　　小厂成了集团公司，老板的座驾由本田成了陆虎。资本的流向就是资源配置的流向，全国有志者纷纷前来淘金。为人不识陈近南，便做英雄也枉然。老板成了偶像，他那梦幻般的发家故事和年轻有为的形象让很多做他项目的人议论的如痴如醉。
      　　议论是因为关注，关注是因为喜好，喜好是因为愿景。成为不了富豪，那就意淫一下，总不为过吧。======待续
      　　日期：2012-12-2514:20:48
      　　一零六、不想出的差（2）
      　　鹤乡是辽宁最有钱的城市，也是十一五期间发展最快的城市。鹤乡的街头，除了出租车外很少见到二十万以下的车；鹤乡的特产，大米和螃蟹，大米不论，每年发往全国各地的螃蟹中，有很大一部分是从南方过来的螃蟹，经过鹤乡的包装而发出；鹤乡的人，口若悬河，满嘴的厚道和讲究；干起事来，却很像南方人的现实和理性。
      　　与中国绝大多数城市一样，流传着很多创富的神话和富豪的排行榜。具有东北特色的是，富豪总是无一例外的要加上黑社会的标签。据说，不干黑社会无法掘得第一桶金，不干黑社会无法镇得住没有信誉的属下和客户。
      　　当初我和很多人一样不相信这个说法，后来我相信了，因为鹤乡有油田，很多富豪都或多或少的和原油有关系。倒油，是和国家争利，不来点手段，怎么行？马克思说过，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于是，资本家大多有原罪。
      　　小黄联系的是某新建化工厂的污水项目，而这个化工厂的老板，已经成了首屈一指的富豪。
      
      　　英雄原来草莽，该老板高中毕业去倒油，经历了几年血与火的考验，搞了一个炼油的小厂，本来这是很多小老板的终极目标。但这个老板很神秘的发达了起来，故事的版本有很多，一如每个成名富豪一般。他有了五个亿的贷款，做了一期项目，一期项目还没有结束；又有了十个亿的贷款，要规划二期三期项目。
      　　小厂成了集团公司，老板的座驾由本田成了陆虎。资本的流向就是资源配置的流向，全国有志者纷纷前来淘金。为人不识陈近南，便做英雄也枉然。老板成了偶像，他那梦幻般的发家故事和年轻有为的形象让很多做他项目的人议论的如痴如醉。
      　　议论是因为关注，关注是因为喜好，喜好是因为愿景。成为不了富豪，那就意淫一下，总不为过吧。
      　　我们到了鹤乡，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东北的秋天黑夜来的特别早，到宾馆住下天就全黑了。宾馆是原油田的产业，也是很久之前当地最有影响力的宾馆，我们住不起动辄400至500一天的A楼，只能在每晚268元的B楼下榻。
      　　进了房间有一种黑店的感觉，卫生间的墙皮脱落，老式瓷砖裂缝条条，灯具陈旧，发出暗黄色的光。这样的宾馆，我感觉应该是十年前的宾馆，或者说，是鹤乡太落后了。后来当地人告诉我，那个宾馆除了招牌和A楼，几乎就是垃圾，人家也不稀罕散客的入住。
      　　我让小黄联系那个叫我们过来的人，晚上一同吃个饭。师父经常把正式交流前的吃饭叫消毒，即把一些客户可能产生的质疑在轻松的环境中先行消除，为交流的成功打下基础。那个人矜持了一番，和我们约好了饭馆及时间。
      　　六点半，我们到了她说的那个饭馆，那是一个二层的饭馆，陈旧的招牌似乎昭示着它当年的风采。我们找了包间，进去坐下，包间的门是个门帘，包间里面仅仅能放下一个长桌子和两条长凳。
      　　我和小黄刚坐下，还没有等服务员上茶，小黄电话就响了，小黄赶紧出门迎那个人，我继续坐在包间里，我是老总，得端着。
      
      　　那人姓王，女，四十出头，穿着一件很普通的羽绒服，和我握手的时候有种手足无措的紧张。我对于见面的这一幕印象太深了，因为在短短两年后，在鹤乡一处豪华饭店包间我等她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手足无措。
      　　两年前，我来自北京，是老总，（无论真假大小）；她刚刚从一个濒临倒闭的水泥厂到那个集团公司任职。那个时候我和她的差距是种地域差距，首都和地级市的差距。我无欲无求的落落大方，她自惭形秽的不知所措。
      　　两年后，我依旧做着她们公司最小的项目；而她在技术部部长的位子上整整坐了一年半。那个时候我和她的差距是种人和人的差距，一个做点百八十万项目的人和一个动辄决定好几千万项目归属的人之间的差距。我低眉顺目刻意逢迎，她高高在上心如止水。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始终是变化的，那是一种位置高低的变化。这种变化很有戏剧性，也很冷酷。多少家庭因这种变化骨肉分离，多少朋友因这种关系老死不相往来，多少爱人因这种关系天各一方。
      　　苟富贵，勿相忘。不过是戏词罢了！遥想当年的绝对是公瑾羽扇纶巾，绝对是过五关斩六将。人类思维对于美好事物的选择性记忆和对于败走麦城的选择性失忆让世间多了很多锦上添花，少了很多雪中送炭。
      　　君子，一般都是聪明人。选择淡如水的交往原因，是因为他们清楚人与人关系的变幻无常，就像水无常势一样难以把握。那就随性吧！
      
      　　又扯远了。再回到那年那晚那个简陋的包间里，王工对于我的到来有些惊讶，他认为老总就应该像他们那个老总一样富可敌国，这么一个小项目，业务员来就可以了。
      　　对此我早有预备，开始消毒。在上菜之前，我滔滔不绝口若悬河的介绍了公司的情况和我们对此项目的重视。公司技术实力强劲，人员较少，以前和大公司合作做技术分包，这两年开始独立做一些需要较高技术水平的项目。贵司的项目我们很重视，这是打开东北地区市场的一个样板。
      　　在那个晚上，我完成了一次蜕变。在那天晚上之前，我大约是个诚实的技术人员，而在那天晚上之后，我成了一个不时有些假话，表面上却极力维持着诚实的商人。有时候我不喜欢那种文过饰非的活法，但我知道自己必须如此。促成这次蜕变的，是唐山投标失败的教训，是江苏山东路演的经验，是很多次自己复盘的总结，加上两个人之间因为心理产生的势能。如果那晚是我创业之路的告别演出，那么将是最为完美的一次演出。下来小黄给我说，没想到我的口才这么好，他都听得信以为真。
      
      　　菜是王工点的，烧茄子、豆角烧肉、尖椒豆皮、两只螃蟹（我和小黄一人一只）外加一个紫菜蛋汤。菜量很大，我们光顾着聊天没有吃完，王工只喝白水，我和小黄也就一人一瓶啤酒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