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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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明白了，谢谢陈主任。”
      　　陈主任转身要走，突然从医院里跑出一个人医生来。
      　　“陈主任，等一等！”他大喊了一声。
      　　“陈主任，刚才警卫团来电话，说他们做手榴弹实弹演习，发生了意外爆炸，弹片击中了一位连长的头部，他已经昏迷了。”
      　　“好，立即准备手术！出事地点多远，运到这儿要多少时间？”
      
      　　“出事地点在山上，大约得半个小时吧！”
      　　“好，我回家吃点东西，马上回来！”
      　　陈主任匆匆走了。我和李指导员来到外科病房，我们没有进去，只朝小丁看了一眼，小丁全身包括脸、头都缠着纱布，只露出两个眼睛，她脸朝上躺着，一动不动，似乎在睡觉。
      　　小李岗长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我和李指导员和他聊了一会。
      　　“别太难过了，刚才问陈主任了，不要紧的，休息几天，就没事了。”李指导员说。
      　　“我有思想准备。干咱们这一行，出事是正常现象。”小李岗长说：“不过，事情真的来了，看看她的样子，心里还是有点，有点受不了。”
      　　他说话时，眼眶里有泪花在闪动。
      　　李指导员拉过他的手，用自己的手轻轻拍打几下。
      　　我们沉默了许久。
      
      日期：2009-12-04　20:10:41
      
      　　后来，我们又聊了一些他的父母和孩子的事。
      　　这几年，小丁和她父母的关系有了改善，原因是，父亲以前为丁物色的“乘龙快婿”——总参的干部——出了事，被抓起来了。父母亲不但认可了小李岗长，而且要替他们带孩子。孩子到了北京，按说应该高兴吧，不，坚决不肯呆，闹着要回唐山，小李岗长的父母想孩子，也想得厉害，无奈之下，又把孩子送回去了。
      　　“按说，北京的条件好，“我说：”唐山那地方，煤灰太多了，记得那年我去你家，孩子像个黑人。”
      　　“可不。”小李岗长说：“不久前，我回去过一次，想带孩子洗个澡，可到澡堂一看，一个大池子，里面的水，跟墨水差不多。”
      　　“不行，接到草原上来吧，孩子大了，也该上学了。”李指导员说。
      　　“我们也这么想。可她又——”
      　　这时，护士来找他，我们就告辞了。
      　　回到宿舍，徐和张都在家。徐一见我，就紧张地说：“坏了，坏了，出事了。”
      　　“出什么事？别一惊一乍的。”我有点不以为然：这里又没有炸药，还能出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林来了。”徐说。
      　　“在哪儿？”我有点兴奋。
      　　“又走了。”张说。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们说明白不行？”
      　　“听我说吧。”徐说：“林刚来的时候挺高兴，听说你去医院看病号了，她说等你一会，后来，在桌子抽屉里翻弄了一会，突然恼了，一边哭一边走了，我们怎么拦也拦不住。
      　　我打开抽屉一看，素云的一封来信赫然在目。
      　　“这下真糟了。”我赶紧拿起信，向林的宿舍跑去。
      
      　　我敲门，林不开。
      　　我敲了一阵，还是不开，我不敲了，在门口站着，听到里面有人走到门前停住了。我没有动，门突然开了，我一下子钻了进去。
      　　林不理我，眼看着窗户，背对着我。
      　　“林，我不给你解释。素云的“情书”我拿来了，你是聪明人，再仔仔细细看一看，就明白了。”
      日期：2009-12-05　18:43:52
      
      　　八十七火车回忆
      
      　　素云那封惹祸的信，大致内容如下。
      　　信的称呼是“二哥，你好！”
      　　前半部分主要讲了我母亲的病情，母亲的白内障越来越严重了，素云带她到县医院看过几次，因为母亲血压高，年龄大，医生不主张手术，采取保守疗法，开了些眼药。她说，你不要担心，我会经常去看她，照顾她。这一部分的结束语是：“在我眼里，她就是我的亲妈妈。”
      　　后半部分主要嘱咐我多写信给她：“你的几次来信都很简单，以后再来信温柔一些，多对我说些感情方面的内容，既然是恋人，就得有恋人的样子，你说是不是？你可能觉得没有话说，或者，有话说不出口，其实你不用顾虑，大胆说就是了。你爱我，你思念我，总是有原因的，对不对？你把原因告诉我，不就有话说了吗？我漂亮，我善良，我的优点很多嘛！”
      　　信的最后是“听说青海很冷，你要注意多穿衣服，小心着凉。”
      　　最后的落款是：“素云、年、月、日。”
      　　林拿过信，又看了一阵，似乎有所醒悟，态度好了一些。
      　　林的脸转了过来，对我说：“来，你看着我的眼睛，我让你动你再动。”
      　　我们的眼睛对视着，足有好几分钟。
      
      　　“好了，看来你不像是个骗子。说吧，怎么回事？”
      　　我把前因后果，对林说了。林听了有些感动，说：“素云是个好姑娘，如果可以重新组合，你和她一起也不错。”
      　　我有点不高兴，对林说：“你今天的表现不好。”
      　　“为什么？”
      　　“你太不冷静了，对我也太不信任了。你想想，我真想给她写情书，用得着她来教我？”
      
      　　林的表情真像孩子的脸，变化太快了，刚才气得要命，现在却笑个不停。
      　　“是啊，有道理。不过，还是你不对，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觉得，这是件小事。”
      　　“小事？你吓死我了！”林举起两个小拳头，在我的背上猛捶打了一阵。
      　　说实话，我巴不得她多打我一会。
      　　这件事情过去之后，有一个星期天，我刚洗完脸，林就来了。
      　　“快，跟我走！”
      
      　　“干什么？”
      　　“机会来了，出去玩玩！”
      　　“去大草原？”我精神一振。
      　　“不，这次我们去青海湖。”林兴高采烈。
      　　“啊？那可不行，青海湖，多远啊，到天黑也走不到。”
      　　“不用走，坐车去。”
      
      日期：2009-12-05　18:44:59
      
      　　这次去青海湖游玩，搭的是李副厂长的车。李副厂长是221的最早创业者之一，他是从飞机制造厂调来的，擅长基建工作，当时负责221的基建、后勤保障和保密保卫工作。
      　　张处长和李都是老草原，两人很熟悉，因这层关系，林也和李很熟。
      　　李副厂长这次出去，不是去青海湖，他是应221附近高炮师的邀请，去观看地空导弹打靶演习的，只是路过青海湖而已。
      　　我和李副厂长，是第一次见面，早就听说他是“三光”（头发光亮，衣服光鲜，皮鞋光滑）干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身材魁梧，浓眉大眼，肩宽腰圆，打扮的整整齐齐，威武潇洒，气概不凡。
      　　李副厂长见到我，热情和我握手。
      　　“小伙子挺精神啊，林，你的眼光不错。”
      　　我有点不好意思。
      　　“比你，可差多了。”林开玩笑说：“我要早生20年，就找你了。”
      　　“免了吧，仙女，俺可不敢要。”
      　　轿车出了六号哨所，掉头向南，沿着一条铁路驶去。
      
      　　李副厂长说，这条支线铁路本来是没有的，高炮师调来后，物资装备的供应很不方便，希望221的领导能大力协助，从221的编组站，修一条铁路支线，李副厂长多方协调，终于完成了这项任务。高炮师的指战员，每谈起此事，感谢之情，溢于言表。
      　　轿车在飞驰，铁路线上，221的值勤火车也在飞驰。车头上的烟囱，冒出一股黑烟来。
      　　“小林，火车烧的是什么？”李副厂长突然发问。
      　　“煤啊。”林答。
      　　“烧柴火行不行？”李说。
      　　“不行，燃烧值太小。”林答。
      　　“谁说不行，俺就烧过，还开了一阵子呢！”
      　　李厂长给我们讲了个真实而悲惨的故事。
      
      　　解放战争时期，李副厂长在王震的部队当团长，奉命进军东北，一路上多是步行，日夜兼程，很是辛苦，来到了一座废弃的火车站，发现有一列废弃的火车，孤零零停在铁路上。
      　　“要是把火车开起来，行军速度可就快多了。”有人建议。
      　　李团长（即李副厂长）听了建议后，决定试一试。
      　　他让部队原地休息，开了一个诸葛亮会，大家献计献策，如何把火车开起来，有一个营长以前在铁路干过，也开过火车，他自报奋勇担任司机，还有几个钳工出身的，愿意负责维修。李团长很高兴，命令立即动手。
      　　一切就绪，就是煤的问题没法解决。
      　　“没有煤，烧别的不行？俺老家从来不烧煤，就烧柴火。”有人说。
      　　“那就烧柴火吧。”李团长拍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