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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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0-05-23　11:37:36
      
      　　二O九“组织部长”
      　　通过刷房子那件事，原和我的关系亲近了许多，有许多时候，都能感觉他在暗中帮衬我。
      　　我还在六组认识了康师傅，他对我的帮助和启发很大，让我一生难忘。
      　　康是“兰化”来的工人，但他对老家（221）来的人，没有成见，对工资差别，也没有抵触情绪。相反，他很喜欢和221来的人交往。
      　　他住在乙区，几号楼记不得了，只记得和吴所长住的楼紧挨着。
      　　康和吴所长一家关系密切。吴所长家里有事，总是找康帮忙，有时孩子也托给康看管。这种关系也引起了人们的怀疑，认为康是拍马屁。
      　　“真是没有必要。一个小工人，还想提拔个官当？也太不自量力了吧！”有人对我说。
      日期：2010-05-23　11:39:57
      
      　　据我观察和了解，康和吴的关系，是很单纯的。
      
      　　“你和吴所长交往挺多吗？”有一次，我试探性地问他。
      　　“是不是有人说，我想当官？”康笑起来。
      　　我笑了笑，没说什么。
      　　康说：“我和吴所长，本来不认识，因为是邻居，慢慢有了接触，觉得他没有官架子，说话实在，挺合得来，就来往的多了些。我这个人，就是这个脾气，你瞧得起我，我也尊重你，你架子大，我比你架子还大。”
      　　“可别人不理解，会认为你有什么企图。”我说。
      　　“随便，我不在乎。”康说。
      
      　　据康说，吴所长很喜欢和他聊天，两人泡上一壶茶，一聊就是半天（星期天），谈完，吴很高兴，亲自把他送到楼下。
      　　“你们都聊什么？”我问康。
      　　“和我们两个聊的一样，天南海北，东拉西扯。”康说。
      　　“说不说所里的事？”我又问。
      　　“坚决不说，吴说，提起所里的事，他就头疼。”
      日期：2010-05-23　11:44:02
      
      　　康很乐意帮助人，不仅是吴所长，我们组里的同事，很多人都受过他的帮助，我也算一个。
      　　为了解决劈柴难,三所建了一个蜂窝煤场,按户定量供应。
      　　但是，运输就成了难题。我们不认识司机，汽车是没有指望了，只有靠自行车挂背篓，“蚂蚁啃骨头”，慢慢推回家，但每次只能推回十几块，效率很低。要快一点，可到食堂借个架子车，一下就拉回来了，但是，很多人住在山坡上，坡度很陡，一个人根本推不上去。
      　　康在六组，是一位热心的、协助别人拉煤的志愿者。
      　　当然，他也有选择性，但他的选择，没有功利性，他只有一个标准——此人和他是否合得来。
      　　我的家，丙区11号，是丙区的最高点，我的力气不大，所以，每次拉煤，康都累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拉完煤，我想留他吃顿饭，或者送点什么给他，他不但拒绝，还很生气：“你要再这样，我就不帮你了。”
      　　老是麻烦别人，我的心里也不痛快，有一次，我不想麻烦他，自己借了架子车，少装一些，慢慢往家里拉。
      　　在最后的陡坡，拉到一半时，用尽全力，也拉不动了，向后退，很危险，我把车拐了个弯，好容易才停住。
      　　就在进退两难时，康骑着自行车赶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拉煤？”我问他。
      　　“第六感觉。你今天下午没来，我一直心神不宁。”他说。
      日期：2010-05-23　11:48:09
      
      　　有一年，快过春节了，最后一个赶场日，技术委员会开会，开完会，我骑上车就往开封赶，可已经晚了，肉店已经关门，场上的东西也已所剩无几。我买了一点菜，几个鸡蛋，怏怏而回。
      　　回家后，陈埋怨我说：“我们南方人，不吃饺子，无所谓的，可你是北方人，大年三十，不吃饺子，哪像个过年的样子？”
      　　“吃素的也行，就当我们是回民。”我自我解嘲说。
      　　“不行，我到江那儿要点吧。”陈说。
      　　“别去了，小谢到院里参加春节文艺汇演，还没有回来，江上午和我一块开会，他哪里有肉？我看，他们家连素饺子都吃不成呢！”
      　　“那就算了，家里有腊肉（陈的奶奶寄来的），用它也可以包饺子。”
      　　“行，你看着办吧。”
      　　第二天，我一上班，康就对我说：“昨天，没有买到肉吧！”
      　　“是啊，去晚了。“我说：“你怎么知道？”。
      　　“你去的时候，我看到了，快11点了，”康说：“不要紧，冰柜里有，我给你一块。”赵说。
      　　康在实验室的冰柜里放了一块肉，我是知道的，他知道临近年关，肉很难买，所以提前做了准备。
      
      　　“我不要，那是你准备过年的。”我说：“你们家人多，我和陈就两个人，好对付。”
      　　“我们吃不了。分两份，我要大的，给你小的，行吧？”康说。
      日期：2010-05-23　11:50:07
      
      　　“太谢谢你了。”我说：“小康，老是你帮我，我也帮不上你，心里不平衡啊。”
      　　康说：“用不着平衡。能帮你点忙，我心里挺舒服的。”
      　　康喜欢看报，而且看得很认真，很有特点。他对报上的人物介绍，记忆力特别好。有一次，中央换届，报上登了政治局委员以上干部的简历，我们一般浏览一下，就算了，可他竟然全部记住了。
      　　“某某是北京地质学院毕业的吧？”有人问康。
      
      　　“不对，是清华的，某年某月生，今年45岁，在某某水电站，当过团委书记……”他一口气，竟把报上登载的，这位干部的简历都背了下来。
      　　不仅是中央干部，各省的省长，书记，只要上了报，就算刻在康的脑子里了，只要你愿意听，他可以如数家珍，一一告诉你。不仅现在的职务，他们以前在哪儿干过，担任过什么职务，有些什么政绩或过失，康都一清二楚。
      　　“康师傅，你真行啊！”姜开玩笑说：“你可以当中组部的部长了。”
      日期：2010-05-23　11:53:31
      
      　　有一次开会休息，原和康议论起四川省委书记，康突然冒了一句：“赵紫阳是军人出身，他参加过淮海战役，不过，那时候，他才是个营长。”
      　　“你这么知道的？”原感到奇怪。
      　　“报纸上看的。”康说。
      　　“别胡扯了，那个报纸上有？”原不相信。
      　　“不信，咱两个打个赌！”康说得很干脆。
      
      　　“不敢打，我信。”原赶快让步。
      　　做温度试验，我和康经常排在一个班，工作间隙，我们也喜欢东拉西扯聊天，有一次我问他，记住这些政界人物，有什么用处。
      　　“就是感兴趣，没有什么用。”康笑着说。
      　　“既然没有用，怎么会有兴趣？”我继续问他。
      　　“兴趣这东西，很怪，没有道理可讲。就像有人喜欢下棋，有人喜欢养鸟一样，你说有什么用？”康说。
      　　“怎么没有用？可以陶冶性情啊！”
      
      　　“我也是陶冶性情，你看看，他们的人生轨迹，升降浮沉，很有意思啊！”康说：“我有时候觉得，看报纸，就像看连本大戏，一会这个进去了，一会那个出来了。”
      　　康的这一席话，让我对他刮目相看。
      　　他虽然没有进过大学，在科研队伍中，只是个辅助角色，但他的思想深度，处世的态度，对社会的认识，我觉得，一点不比大学生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