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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节拿着另外半条铁链子的人跟跪倒退几步,脸色已吓得发青,伸出一只不停发抖的
手,指着陆小凤:“你……你敢拒捕?” “拒捕?” 陆小凤看了看这人头上的红缨帽,皱眉:“你是从衙门里来的?” 这人点点头,旁边已有人在吨喝:“这位就是府衙里的杨捕头,你敢拒捕,就是叛逆冲 陆小凤:“你们是来拿我的?我犯了什么罪?” 杨捕头冷笑:“光棍眼里不揉沙子,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人证物证惧在,你还装的什么蒜?” 陆小凤:“人证在哪里?物证在哪里?☆’ 柜台后面坐着七八个人,穿着虽然都很华丽,脸色却都很难看,—个个指着陆小 凤,纷纷呼喝:“就是他。” “昨天晚上,就是这个脸上长着四条眉毛的恶贼,强奸了我老婆』 陆小凤怔佐。 杨捕头厉声:“你昨天晚上,一夜之间做了八件大案』这就是人证。” 另一个戴着红缨帽的差官,指着堆在柜台后面地上的包袱、:“这都是从你屋里搜出来的,这就是物证。” 陆小凤笑了:“我若真的偷了人家东西,难道会就这么样光明正大的摆在屋子里?难道我看来真的这么笨?” 杨捕头冷笑:“听你的口气,难道还有人冒险去抢厂这么多东西来送给你?难道你是他亲老子中 陆小凤又说不出话厂。 突听一个人冷冷:“杀人越货,强奸民妇,全都不要紧,只要我们不管这件事,还是一样可以追遥法外。 远处角落里摆着张方桌,桌上摆着一壶菜,一壶酒,三个穿着墨绿绣花长袍,头戴白玉黄金高冠的老人,阴森森的坐在那里,两个人在喝茶,一个人在喝酒。 说话的人,正是这个喝酒的人喝酒的人是不是总比较多话? 陆小凤又笑了:“‘杀人越货、强奸民妇,全都不要紧?什么事才要紧?” 喝酒的老人翻了翻眼,目中精光四射,逼视着陆小凤,冷冷:“不管你做什么事都不要紧,但你却不该惹到我们身上来Jo 陆小凤:“你们是哪一方的神圣?” 绿抱老人:“你不认得?” 陆小凤:“不认得” 绿抱老人端起酒杯,慢慢的啜了口酒,他举杯的手干枯瘦削如乌爪,还留着四五寸长的指甲,墨绿色的指甲。 陆小凤好像没有看见。 绿袍老人:“现在你还是不认得?” 陆小凤:“不认得” 绿袍老人冷笑了—声,慢慢的站起来,大家就看见绣在他前胸衣裳上的一张脸,眉清目秀,面目娟好,仿佛是个绝色少女。 等他站直了,大家才看出绣在他衣服上的,竟是个人旨蛇身,鸟爪蛹翼的怪兽。 大家虽然不知道这怪兽的来历,这怪兽虽然只不过是绣在衣服上的,可是只要看见它的大,就立刻会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寒意从心里升起,忍不住要机伶伶打个寒襟。 陆小凤还是好像看不见。 绿袍老人:“现在你认不认得?” 陆小凤:“还是不认得严 绿袍老人干枯瘦削的脸,似乎也已变成墨绿色,忽然伸出手,往桌上一插。 只听“夺”的一响,他五根鸟爪般的指用,竟全都插入桌子里,等他再始起手,两三寸厚的木板桌面,已赫然多了五个洞。 又是“哗啦啦”一声响,半截铁链子落在地上,杨捕头已吓得连手脚都软了。 屋子里忽然有了股说不出的恶臭,三个捕头夺门而出,裤挡已湿透。 陆小凤也不能再装作看不见了,终于叹:“好功夫” 绿袍老人冷笑:“你也认得出这是好功夫?” 陆小凤微笑点头。 其实他早巳看出厂这三个怪异老人的来历,他脸上虽在笑,手里也在捏着把冷汗。 绿袍老人忽然闭起眼睛,仰面向天,慢声而吟。 “几天十地,诸神诸鬼,惧入我门,唯命是从! 陆小凤又叹了口气:“现在我总算已知道你们是谁干,, 绿袍老人冷笑。 陆小凤苦笑:“但我却还是不知道,我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们?” 绿袍老人盯着他,忽然挥了挥手。 后面的院子里立刻响起了一阵怪异的吹竹声,如怨妇悲哭,如冤鬼夜泣。 然后就有四个精赤着上身,胸膛上刺满了尖针的大汉,抢着块很大的木板走进来,木板上堆满了墨绿色的菊花。 这些大汉们两眼发直,如痴如醉,身上虽然插满了尖针,却没有一滴血,也没有痛苦,脸上反而带着种诡秘而可怕的微笑。 坐着喝茶的老人也站了起来,三个人一起走到这块堆满墨菊的木板前,合什顶礼,喃喃的念着』 “九天十地,诸神诸魔,俱来护驾,同登极乐!” 陆小凤忍不住走过去,从木板上拈起了一朵菊花☆—只手忽然冰冷。 他刚拈起这朵菊花,就看见花下有一只眼睛,在直勾勾的瞪着他。 这只眼睛白多黑少,眼珠子已完全凸出,带着种说不出的惊惶恐惧。 陆小凤倒退几步,长长吐出口气:“这个人是谁?” 绿袍老人冷冷:“现在已是个死人” 陆小凤:“他活着的时候呢?” 绿袍老人又闭上眼睛,仰面向天,缓缓:“九天十地,诸神之子,遇难遭劫,神魔惧泣。” 陆小凤动容:“难道他是你们教主的儿子?” 绿袍老人:“哼。” 陆小凤:“难道他是死在我手上的?” 绿袍老人冷冷:“杀人者死!” 陆小凤又倒退了两步,长长吐出口气,忽然笑:“有人要抓我去归案,有人要我 死,我只有一个人,怎么办呢?” 绿袍老人冷冷的看了杨捕头一眼:“你一定要他去归案?” 杨捕头:“不……不……不—定!” 一句话未说完,已“噗刺”一声跪在地上,竟连腿都吓软 陆小凤叹:“这么样看来,好像我已非死不可。” 绿袍老人:“但是我也知道,你临死之前,必定还要拼一拼。” 陆小凤:“一点也不错!” 他忽然出手,夺下了一口剑,一把刀,左手刀,有手剑,左劈右刺,一连三招,向绿袍老人攻出去,不但招式怪异,居然还能一心两用。 绿袍老人冷笑:“你这是班门弄斧J” —心二用,正是他教中的独门秘技,陆小凤三招攻出,他已看出了破法,已经有把握在三招中叫陆小凤的刀剑同时脱手。 就在这时。突听“呛”的一声,陆小凤竟以自己左手的刀,猛砍在右手的剑上。 刀剑相击,同时折断。 绿袍老人正看不懂他用的这是什么招式,只看见两截折断了的刀剑,同时向他飞了过来。 陆小凤的人,也已凌空而起,用力掷出去了手里的断刀折剑,人却向后倒蹿了出 去。 没有人能形容这种速度,甚至连陆小凤自己都想不到自己能有这种速度。 一个有在挣扎求生时所发挥的潜力,本就是别人难以想像的。 门外有风。 陆小凤在风中再次翻身,乘着一股顺风,掠上了对面的屋脊。 还没有追出来,绿袍老人凄厉的呼声却已传出:“你杀了请神之子,纵然上天入 地,也难逃一死。” 陆小凤既没有上天,也没有入地,他又到了银钩赌坊外那条长巷,雇了辆马车,再回到今天早上他醒来的地方去。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现在他总算已有几分明白。 那些人要他在荒郊野外睡一夜,只不过是想陷害他,要他背黑锅。 他自己也知道,昨天晚上他遭遇的事,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 那位冰山般的美人,当然更不会替他作证,何况她现在早已芳踪畜杏,不见踪影。 他只有自己找出证据来,才能替自己洗清这些百口难辩的罪名。 车子走了一段路,果然经过夜市的市场,然后又经过道流水,才到了今晨他醒来的地方。 难道他昨天晚上真是走的这条路。 难道这地方真是昨夜冷若霜拉着他走下来的地方? 但这时却偏偏是一片荒野,连个草案都没有,那里来的金钩赌坊? 陆小凤躺下来,躺在—棵木叶已枯黄的大树下,看着黄叶一片片被风吹下来,吹在他身上。 泥土还是潮湿的,冷而潮湿。 他的人也刚刚冷静。 我明明走的是这条路,到了金钩赌坊,可是这里却没有屋子。 我明明听见屋里有人声,可是屋子里却连一个人影子都没有。 纸条上明明要我在那里留天二,却又偏偏把我送走。 他越想越觉得荒廖,这种荒廖的事,连他自己都不信,何况别人? 他既然没法子证明自己的行踪,难道就得永远替人背黑锅? 陆小凤叹了口气,实在连笑都笑不出厂。 树后面好像有只小鸟在“吱吱喳喳”的叫个不停,陆小凤皱着眉,敲了敲树干,落叶纷飞,后面的小鸟居然还在叫,还没有飞走。 这只小鸟的胆子倒真不小。 陆小凤忍不住用‘只手支起了头,往后面去看,谁知树后“吱吱喳喳”的鸟语,竟忽然变成了“汪汪汪”的狗叫。 —只鸟怎么会变成一条狗的?岂非也是绝不可能的事? 陆小凤正在奇怪,忽然看见树后伸出一个孩子的头脑来,朝他吐了吐舌头,作了个鬼脸。 原来狗吠鸟语,都是这孩子学出来的,他显然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学得居然维肖维妙。 这孩子又向陆小凤挤了挤眼睛:“我还会学公狗和母狗打架,你给我两文钱,我就学给你听。”陆小凤眼睛忽然亮了,忽然跳起来,抱起这孩子来亲了亲,又塞了一大锭银子在他怀里,不停的说:“谢谢你,谢谢你!” 孩子不懂,眨着眼睛:“你给了我这么多银子,为什么还要谢我?” 陆小凤:“因为你救了我的命。” 他大笑着,又亲了亲这孩子的脸,也学了二声狗叫,一个跟头翻出去两丈。 孩子吃惊的看着他☆直到很多很多年之后,这孩子已长大成人,跟朋友们谈起这件事,还确定那天自己遇见的是个疯子。 “可是那样的疯子实在少见得很。”他向他的朋友们保证:“他不但很有钱,而且很开心,我保证你们也没有看见过那么开心的疯子。” 若有人告诉他,这“开心的疯子”刚上了个天大的当,又受了天大的冤枉,几乎连性命都难保证他绝不会相信。 你若要别人不断的花钱,不但要让他花得愉快,而且还得让他有赚钱的时候。 蓝胡子一向是个有原则的人,这就是他的原则。 所以银钩赌坊并不是十二个时辰都在营业的,不到天黑,绝不开赌,未到天亮,赌已结束。 白天是赚钱的时候,就该让别人去赚,晚上才有钱花。 现在天还没有黑。 陆小凤穿过静寂的长巷,走进银钩赌坊时,赌台还没有开。 门却是开着的,天黑之前,本不会有人闯进来,这里的规矩熟客人都知道。 不熟的客人,这里根本不接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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