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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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老点头说这样最好。赵越迅速递过笔和信笺来，葛老想都没想就写下了李半截、郭老大和冯老太等一帮人的名字。完事对吴双全说：“名单上的冯亚琴是我的邻居，没在外边的那帮人里边，如果需要，我可以单独向您汇报这家人的情况……”
      　　“一户半户的就不必了。”吴双全表情松弛，接过来迅速扫了一眼，随手递给赵越：“去，照着名单儿，把这些人给我请进来。”
      　　柳文轩带着赵越来到静坐的人群前面，男女老幼大小孩子伢全体人远的目光齐齐地扫向他俩。柳文轩介绍说：“大家注意了，现在葛老要叫几个人进去见吴书记，现在我叫道谁的名字谁就出来跟我走，好不好？”
      　　周源在人堆里应声道：“好好！有葛老在，我们放心！”
      　　柳文轩念叨“李光明、郭金、郭凤姐……”
      
      　　一共念到了七八个人，大家应声后谁也不敢动弹，郭老大的双腿又吃不住劲儿了，颤音问：“老周，怎么没有叫道你？”
      　　周源小声说这不奇怪，葛老头根本就不认识我！中年人战战兢兢地说那我们怎么办？柳文轩喊：“大家动啊，不想解决问题了？”
      　　周胖子一看坏了，除了李半截这个没腿的，所有全乎人的双腿都快要变面条了。他也来不及多想，推起李半截边走边回头对大家喊道：“别怕，葛老跟吴书记是老朋友，咱们走！”
      　　大家跟着周源和李半截踢踢腾腾往里走，柳文轩也没在意多出一个人来，倒是觉得这个白胖子十分可疑，基本断定是葛老的托儿。
      　　大家鱼贯而入，吴双全示意赵越带葛老到楼上休息一下。葛老觉得心脏难受，也不敢勉强就上楼休息，待赵越安顿完下楼后，老爷子中将放心不下，慢慢推门出来，走到楼梯口，居高临下看到客厅里的情形。
      
      　　只见吴双全说：“……听葛老说，几位都是对拆迁工作意见比较大的，既然你们觉得市里边都无法解决你们的问题，看来距离还真是不小。哈哈，不要紧，每个人心里头都有一杆秤，不妨说出来听听，我帮你们分析一下，哈哈……”
      　　寂静，大家又开始大眼瞪小眼儿，没有人回答。柳文轩说道：“既然都这个态度，这个见面会也没必要在进行下去了，吴书记，您看……”
      　　老吴挥手打断了柳文轩的话。赵越插嘴说：“吴书记是赶来指导抗洪抢险的，在这个危急时刻百忙当中挤出时间来接待大家，如果我们再不珍惜这个机会，合适不合适？”
      　　吴书记哈哈笑道：“没事！没事！我又不是大老虎，怕什么？这样，我来点名，李光明！你这个见义勇为的模范，哈哈，还认识我吗？”
      　　李半截吓了一跳，哆嗦着说：“吴书记……您……您还记得我？”
      
      　　吴双全仰头大笑：“当年表彰大会上，还是我亲手给你发的奖杯呢！”吴双全看到了一个半截的身子和名单上的李光明三个字，想起这个他当年亲自推出的先进典型并不奇怪。
      　　李半截眼泪模糊，喃喃自语：“唉，我都剩半截了，好记！”
      　　大家都笑了，屋子里的气氛明显好了许多。李半截说：“吴书记，特殊时期，这么打扰您实在不好意思！我现在想通了：外边的标语说的对，没有大拆迁就没有城市的大发展，十个手指头伸出来都不一般齐……没有什么事儿会人人都满意。我不打算闹下去了，放弃！”
      　　“嗯？！”吴双全一愣，和刘文轩对视了一眼，笑道：“这么快就觉悟了？立场不够坚定啊？哈哈。”
      
      　　葛老在楼上连看再听，也暗暗吃了一惊。
      　　吴双全用眼扫了一下名单：“郭凤姐，哈哈，就是那位女士吧？你也来说说看！”
      　　郭凤姐见吴双全的眼光看过来，哆哆嗦嗦地说：“吴……吴书记……十个手指头还不一般齐呢，人人满意不可能……我也算了吧，不闹了！”
      　　吴双全大感疑惑：“郭凤姐，你要实话实说，李光明他代表不了你！”
      　　“就是这么想的……被人都说闹，我就跟着来了，现在后悔了，不想闹下去了！”郭凤姐说。
      　　吴双全摇摇头，转念道：“郭金，那位是郭金？”
      　　“我……是”郭老大站起了身子，只是腰是驼的腿是弯的，像个煮熟了的虾米：“吴……领导……十个手指头伸出来还不……”
      
      　　“我说老郭同志，你能不能说点别的？”柳文轩认出来他就是那天葛老带过来的那人，他认定突破点就在这个人身上。
      　　“能……能”郭老大被周源拽坐下，结结巴巴地说：“十个脚……脚趾头也不一般齐……”众人轰笑。郭老大从脸红到了脚跟儿：“……不可能人人都满意，是吧？吴领导，我也不闹了……”
      　　“嗨——！”柳文轩道：“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开玩笑吗？”
      　　“我说说！”周源一举手：“吴书记，是这么回事儿。昨晚有人组织活动，大家不都是想多磨出俩钱儿吗，就跟着一起来了，可到这儿一闹才觉得不妥。一来现在正是抗洪救灾的关键时刻，整个河津都危在旦夕，而我们却为了一点点个人私利来围堵领导，实在是觉得惭愧。二来这拆迁补偿本来是我们跟拆迁办和企业协商的事，围堵省领导本来就没道理，再说开发商已答应了给我们特困户解决一部分房子……所以刚才我们大家就商量：要闹也应该找开发商闹去，不应该在这儿给领导出难题儿，大家说是不是？”
      
      　　葛老气得嘴唇都哆嗦了，他现在明白自己和冯老太以及院子里坐着的那些老少妇孺们都被出卖了！幕后的指挥者一定是那个生脸的胖子。一个他没有写到名字却一起混进来的那个人。而这个人的身后显然站着鸿基以及那些半明半暗的，或知情或不知情的像柳文轩之流的推波助澜者！
      　　“是！是！”所有人都应声说。
      　　葛老知道后果了——最终屎盆子一定会扣到自己头上！岂止跟吴双全的扣子无法解开，就是面对那些不明真相的居民们也万难了……心脏一阵急骤的绞痛，葛老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