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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你到底是一个什麽样的女人,当真吃定我不敢对女人动粗吗?” 很想不发怒,但是他克制不住冲至脑门的火气,她是来讨债的吗? 望著一地的行李,唐君然十分佩服自己的自制力尚存,否则他会当着进进出出的职员面前掐死她,然後剖开她的脑送到医学中心作研究,她本质上根本是个魔女。 三大两小不算多,她算准了他宾土车箱的容量不成,怎么不乾脆雇搬家公司更省事,直接载到他家们口,反正她打定主意要缠死他。 欠债,讨债。 讨债,欠债。 究竟是谁欠了谁,谁该向谁讨,他已经分不清。 如果她有意逼疯他好忘记家被人亡的血债,那麽她成功了一半,他的确快疯了。 “维持好你冷峻病态的形象,你在咆哮。”黑玫儿朝替她看守行李的警卫微笑颔首。 “病态?”他会大吼是谁害的?“你没把床一并搬过来真叫我吃惊。” “用不著嘲讽,我带了心爱的拼布枕头,没有它我睡不著。”小小的恋物癖不算有病。 活了二十七年了,她对旧的东西有特别偏好,枕头内旧棉已换成羽毛,内里重新裁制了三次,但仍深受她的喜爱不忍丢弃。 那是她十岁时,一位来自英国的叔叔送给她的小抱枕,至今她仍要抱著它睡觉才会安心,那位叔叔说它是施了魔法的安睡枕,睡起来特别香甜。 小时候她信以为真地爱不释手,曾试著把这个坏习惯改掉,不过成果不彰。 一离开它她就会恶梦连连,不管换几个枕头或换张床睡都一样,因此至今她仍深信它是带有魔法,能保护她一夜安宁。 旁人笑她稚气,她不以为意地一笑置之,二十七岁的女人不能有天真吗? 谁能保证魔法不存在。 “你还带了枕头……”难以置信的唐君然瞠大眼,愈来愈无法理解她的基因构造是否是人类。 也许她来自冥王星,一身地狱气味。 “你别一副见到蝗虫大举入侵的拙相,请顾忌你的身份。”有那麽让他惊讶吗? 他阖上嘴,冷冷的一瞟,“你休想将这堆女人的东西搬上我的车。” 虽说他没有一般爱车人的习性,将车子看成第二生命,但没人愿意高级座车沦为载货货车,至少他不想贬低车子的价值性,那是一种侮辱。 “你一向都这么小气吗?举手之劳和女人的东西有什麽关联,难道你常用?”她故意拿同性恋传闻讽刺他。 是不是同性恋很好辨认,由他急迫的吻看来,他是货真价实,百分之百的男人。 “黑玫儿,你的伶牙俐齿最好别用在我身上,否则你承担不起後果。”他威胁地磨著牙。 她恭敬地行了个可笑的军礼。“是,大老板,小女子谨遵遗言。”爱计较。 “你说什么?”她敢诅咒他?!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刚才不是说後事吗?”她故意把後果窜改成後事。 “我说你该去洗洗嘴巴。”为免气死自己,他拎起三大箱行李走向自己的车。 这会,他又成了行李小弟。 黑玫儿拿起小包包尾随其後。“是洗牙,每三个月定期向牙医报到,他会给你一口洁净的白牙。” “你说完了没?上车。”砰地一声,他重重地关上後车箱。 他被骗了,她的个性与调查报告不符。 冷静自持有独立性,为人清冷温和不多话,擅心理探索,未婚,无男友。 除了最後三项符合,以上纯属虚构,她话多得足以逼迫死人由棺木中跃起逃亡,而且一点也不冷又超爱黏人,温和的表面纯粹是一种伪装。 麻雀的聒嗓是天性,她的烦人绝对是阴谋,引诱他爱上她,或是受不了自动走人。 唐君然开著车,不时分心看她抱著怀中的骷髅头戳著眼洞玩,明知道那是假的,他仍觉得她太疯狂了,连死人都能亵渎。 不愧是黑新的女儿,胆大心细不怕恶鬼索魂。 “你说我该叫你什麽呢?君然好不好?”老唤唐大总裁像是嘲弄。 “随便。”他能有意见吗?他快摸清她的底,我行我素是她的天性,容不得人改变。 她或许嘴上同意,私底下照做不误。 随便就是主随客便。“那你叫我玫儿好了,连名带姓的吼好像叫仇人似。” 他冷哼一声。“你不是仇人之女吗?” “记得那麽牢干麽。”她小声的嘀咕。 “黑、玫、儿”车内的回音大,他很难听不见她的抱怨。 若是他不牢记两家的恩怨,迟早被这个阴谋家洗脑。 “玫儿,我父亲说我是生长在玫瑰花底下的女儿,所以他为我取名玫儿,希望我长大後有玫瑰般娇艳的容貌……” 她侃侃而谈的说著童年趣事,从掉第一颗牙讲起,她父亲宝贝地用小盒子装好,慢慢地收集她二十颗乳牙,并标上1、2、3……的阿拉伯数字,表示掉牙的先後次序。 国小时第一次和人打群架,因为人家骂她是流氓的女儿,所以她发挥潜藏的黑帮血性将对方痛殴一番,自己也挂了彩。 当然爱女心切的父亲也冲到学校要教训敢欺负她的小毛头,上至校长,下至工友都被他老大的气势吓住,从此她就成了学校内横行无阻的小太妹。 两人相处的空间只听见一个人的声音,黑玫儿滔滔不绝地说起与父亲的小故事,口气柔和不带半点说教意味。 她的父亲虽然不算好人,但也不致坏到人神共愤,太重义气的男人难免会有小粗心,人非圣人孰能无过,就怕有过不改才糟糕。 斜睨他漠然的神情,她知道他并未忽略她所描述的小事,听得津津有味地勾起嘴角。 嗯,有听进去就好,不枉费她吹捧父亲父性的一面,冲淡他对父亲深植的偏见,人一旦藉由一个人认识另一个人,要做到真正绝情并不简单。 “国中时期暗恋温文尔雅的国文老师,常常坏心地希望他和老婆吵架继而离婚,我才好趁虚而入,取代师母的位子……” 想想真好笑,多年後再见到老师一面,他两鬓飞白,小腹已凸,虽然温文依旧在,却不再是记忆中书卷味浓厚的徐志摩。 见他眉头微皱,黑玫儿聊起她无疾而终的初恋。 “我的初恋结束得莫名其妙,到现在我还不清楚分手的理由。”大二的事了,那年暑假。 “你爱过人?” 终於开口了,我当你是死人呢!“谁没爱过人,我不像阁下有同性恋传闻缠身,我的性向分明。” 他抿起嘴,一开一阖地蠕动双唇。“你还爱他吗?” “当时很爱,爱得差点要荒废学业,幸好他抽身得快。”以出国为理由结束了一年半的恋情。 那时候她真的以为会爱那人一生一世,情浓时的山盟海誓说得甜蜜,谁知一夕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信不信我为他难过了一年多,一直到在报上看见他结婚的消息才发愤图强,成为你今日所见的心理医生。”爱人结婚,新娘不是我。 “你还是处女吗?”唐君然心里愤怒,为她的曾深爱过一个男人。 而这男人却不是他。 “抱歉了,破坏你对处女情结的幻想,女人不一定会牢记第一次性爱的对象。”至少她几乎快忘记初恋情人的长相。 “你不是处女。”他说得有几分咬牙切齿,像她背叛了他,红杏出墙。 事实上,他们是彼此熟悉的陌生人。 “用不著一副我偷人的模样,我都二十七了,可不是初尝禁果的十七岁女孩,还要家长管教。” “你的确该揍。”红灯车停,唐君然面带怒潮横视一脸无所谓的她。 抛著骷髅头,她淡淡地一笑,“那是我父亲的权利,你越区了。” 管区不同,以後他大可去管教他的女儿。 “父不父,子不子。”冷声的丢出讽刺话,他闯过红灯。 呼!和死神抢道。“我不赶时间,你不用急著投胎。” 人命可贵。 “快下雨了。”生著闷气,他无法不在意在他之前已有人占据过她的身体,还有心。 “君然,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表情像什麽?”是快下雨了,天都阴沉了一片。 他不回答,准没好话。 “像个嫉妒的情人,你快爱上我了。”爱上她是必然的事,她早看出两人之间的吸引力。 但是她忧心的是这份爱是否走得下去,够不够重量与一群鬼魂相争,尤其是死於非命的枉死鬼。 “我爱上你?!”唐君然不可贵信的吼声随车轮嘎吱声并起,他踩下煞车怒视她。 “别急著否认,问你的心。”她逼他正视自己的心。 “我的心?” 心在哪里,他还有心吗? 多年前那场枪战已带走他的灵魂、他的心,他是一具行尸走肉的空壳,只为复仇而活著的人俑,他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声。 现在,她要他问自己的心,他该告诉她自己是空心的人吗? “别装出空洞的神情,我相信你有心。”她解开安全带倾身一吻,将自身温暖传给他。 心一荡,他仿佛听见耳边传来怦然而动的声音,是她的缘故吗? 他不敢想下去,真的。 因为她是黑新的女儿。 仇人之女。 第四章 “哇!这场雨来得太不够意思了,怎么说下就下,枉我平常还有烧香拜佛,三节牲礼不曾免俗地摆上供桌……” 傻话。 唐君然的耳中净是黑玫儿的唠叨声,他将车子开进自宅的中庭,先一步下车地脱下西装遮住她上方,以免她被雨淋湿了,再将她的行李提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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