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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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3-09-2210:28:00
      　　@无花果7788678楼2013-09-2209:53:00
      　　@沈依飞　　更新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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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楚刚刚已经把情况说清楚了。他目前还在大学读书，学生还是要以学业为重，酒店管理工作能给他带来很多商业经验，但是这件事可以等他毕业后再重新接手。我想我来接任总经理，华总也会更放心一些，我们也是多年好友了。”张正望向华总，华总也满意地点着头。
      　　张正既然确定了张楚即将离职，那么这个决定应该是既定方针，有人离开，有人接任，不像是临时裁撤，即便真有什么内幕，权力也是在父与子直接交接。看上去，桂林酒店方面和圣家方面对此都没什么异议。媒体的提问也从张总离职逐步回到交叉控股后酒店的发展问题，张正也一一细致地给出了回答。
      　　林小鱼安安静静地坐在记者席，仿佛这场新闻发布会已经和她无关了，身边的记者问了什么问题她也充耳不闻。如果把每个细节都连在一起想一下，她有点明白张楚为什么要选在这个要命的新闻发布会的节骨眼说自己要辞职的事儿了。
      　　如果说他早就知道他爸爸肯定不会同意自己辞职，那么他在新闻发布会上抛出这件事，就算是成为既定事实，媒体人的嘴一说，新闻稿一发，就算是假的也变成真的了……这么说来，他老爹肯定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打算辞职，张楚本想瞒着家里的。结果老头子突然出现，他也就顺水推舟，让老爹发表了一段就职演说，顺便替自己把事情解释清楚，证明自己不是被迫辞职。而将股份转给老爸而不是什么旁人，想必圣家也更放心——他老爸反正和那个华总是朋友，合作案反而会更牢固。
      
      　　倏地一下，她从沉思中抽离了出来，如果真是这样，张楚这个做法颇有点像当年“前门接旨，后门斩人”的思路，恐怕他爸爸不会放过他的。
      　　掌声又开始一阵阵响起来。张正在台前连连鞠躬向与会媒体表示感谢，刚刚那位“黑西装”此刻猫着腰来到小鱼面前，和颜悦色地小声说，这是给您的媒体通稿，一会儿还有酒会，希望您玩得愉快。也希望未来《华西都市报》能够和我们有更多合作。
      　　小鱼点了点头表示感谢，把“黑西装”递过来的纸袋接下。那是酒店特制的礼品袋，里面装有一个精致小巧的皮面笔记本，正适合平日采访用。她好奇地拆开笔记本的包装，下意识地翻动，笔记本内还有两个信封。她悄悄打开了第一个信封，里面是1000元的现金，还有一张酒店的住宿代金券。国内的新闻风气果然如此，跑会记者总是有各式各样的灰色收入，不过她没想到一家酒店可以给这么多。而另一个信封内才是“黑西装”所说的通稿。她粗略浏览了一下，通稿上果然没有张楚辞职的消息，只有关于两家酒店合作的详细内容和一些冠冕堂皇让人看了就困的鬼话。
      
      　　等她再一抬头，身边的记者同行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而张楚和他父亲也不见了。“这下糟糕了。”小鱼提着包匆忙跑出了门。
      　　“张总呢？”她从层层高跟鞋和西装中挤了出来，一推开宴会厅的门，就问门口的一位服务员。
      　　“对不起，张总已经回办公室了，请问您找张总有什么事情吗？”
      　　“我是华西都市报的记者，我们已经预约过，在发布会结束后做一个专访。”小鱼想都没想，张嘴就说。服务人员将信将疑，但是小鱼满脸的理所当然，然后扬了扬手上拿着的媒体“贿赂”。
      　　“张总办公室在八楼，……”她还没说完，小鱼已经去按了电梯，“您请稍等，我还要和他的秘书核对一下他的日程……”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听到服务员如是说。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小鱼有种不祥的预感，好像自己就是烤炉中的烤肉，这一声“叮”就预示着自己快要被烤熟了，马上要被切片端上餐桌。她深吸一口气，走出了电梯，犹犹豫豫地找着总经理办公室——应该是这几个字吧？
      　　八层看上去是办公区，所有的房间都是不透明玻璃门。好像所有办公室都有人，有些灯亮着，有些能听到打印机和接电话的声音。但是没有一扇门是开着的。这家酒店内部呈一个方型，绕着天井。八层似乎与其它层分割开来，成为独立的办公空间。绕过一个角，她听见了争吵声。
      　　“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张正的声音从前面不远处的一个转角区域传来。这样的怒喝让小鱼不敢再往前走，只是躲在墙边听着。
      　　“谁准许你突然辞职的？你让我怎么向董事会解释！”
      
      　　“当初我费尽心思说服董事会，让你接手总经理，的确只是给你一个锻炼的机会，我想让你看看，生意是什么。钱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自己跑到手里来的。这半年多你也做得不错，所有人都有目共睹。但是在这么大的场合，你突然辞职，不顾圣家的签约案，给外界无数的猜想，如果有对手想要设法利用舆论兴风作浪，你让酒店的声誉往哪里放！”
      　　“我知道你说的什么学习重要都是借口。学习要是那么重要，当初安排你去读清华的工商管理你怎么不去？非要凭自己的成绩呆在那个破学校，说起来我都抬不起头！”
      　　被训斥的张楚始终一声不吭。小鱼闭上眼睛，满脑子想的都是此刻张楚冒火的眼睛。
      　　“我告诉你，你如果辞职是为了能玩音乐，想都别想！”
      　　有一道门似乎猛地被推开，在空旷的走廊发出一声巨响。
      
      　　“我玩音乐怎样？不玩音乐又怎样？我做什么，不做什么，你可以提意见，我尊重你父亲的身份，但是我要不要遵从你的意思，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满十八岁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些自由还是有的。”张楚终于出言反驳了。
      　　“啊！”这一声惊呼是个女人的声音，还有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小鱼顾不了那么多，三步两步冲了过去。
      　　是思琪。张楚正扶着她，她身上湿哒哒的，琥珀色的液体还在一滴滴地从裙角滴到她的鞋子和地板上。刚刚张正直接把自己手中一直拿着的香槟杯向张楚身上丢了过去，思琪不知道是从哪里冒了出来，结果酒杯就砸在了她身上。
      　　“今天就谈到这里，我先走了。爸爸以后照顾好自己。”张楚回过头，这才看到林小鱼就在他身后。小鱼第一次看到张楚这样冷的脸，颇有些杀气腾腾一般的坚决。
      
      　　“今天你要是不说清楚，我是不会让你走的，”张正也是同样的坚决，不过他此刻眼中盯着的却是王思琪，“你是张楚女朋友吗？”
      　　“快走。”张楚低声说，一拉身边的思琪。
      　　张正刚要追，就被林小鱼从旁拦住了。张楚回头看了她一眼，一瞬间犹豫着要不要把小鱼也拉走，但是小鱼微微摇着头，在背后跟他摆手。张楚略一点头，拉着思琪就跑。
      　　“张先生，对于您马上要从儿子手里接回总经理职位，贵酒店董事会的反响如何？”小鱼从容不迫地掏出新手机，开始录音。这是她能用明白的为数不多的N97的小软件，录音机这一项简单好用，本来是打算录一段新闻发布会，没想到发布会结束反倒用上了。
      　　“要采访，请预约。哪个公司都不会不明不白地接受采访。”张正看也不看她一眼，就要绕过她继续追过去。
      　　“张先生！您是打算回答我问题，还是等我把刚刚您和儿子那段对话登到《华西都市报》上？我的时间比您的时间更紧迫。”小鱼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来，向张正晃了晃手机。录音里的频谱分析正随着小鱼说话的节奏一跳一跳的律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