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节

作者:沈依飞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152章/231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日期：2014-04-0720:29:00
      　　楼梯间传来脚步声，媛媛忙抹了抹脸，免得邻居看见询问。小鱼也往墙边挪了几步。可上楼来的人是秦风。
      　　“媛媛，怎么了？”他看到门口有个陌生人，媛媛又好像哭过，急忙三步两步地上了最后几级台阶。等到哭成泪人的小鱼抬起头，他才惊异地叹了一声。
      　　“小鱼回来了？”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在问林小鱼，问媛媛还是问他自己，“到底怎么回事？先进屋来吧。”
      　　秦风和媛媛租住的公寓还是两年前的那一套，却不复当年的整洁明亮。小孩子的玩具、奶粉、奶瓶、盆子随处可见，小鱼擦着眼泪，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切。沙发的扶手上还搭着一双蓝白相间的小小袜子。
      
      　　“媛媛，我对不起你。”小鱼身子一晃，竟栽倒了。在飞机上她就不吃不睡，到了北京又跑到了玉渊潭，疲惫和饥饿时时侵袭，可见到了媛媛后，在情绪的浸染下，她把这些都抛在脑后了。
      　　“小鱼！”秦风一把扶住她，让她在沙发上半躺下来。小鱼已经没有力气睁开眼睛了。
      　　“没吃饭吧？怎么几年不见还学会作践自己了呢？”媛媛恨铁不成钢地进了厨房，给小鱼烧水冲米粉去了。气仍然在生着，可有些心里的冰似乎在滴滴答答地融化着。无论林小鱼对媛媛有多疏远，媛媛都不会真的狠心置她不顾。
      　　虽然合着眼睛，小鱼仍能感觉到秦风的眼睛在盯着她看。既然媛媛有秦风照顾，又怎会这样辛苦？泪水又从眼角溢了出来，她走了两年，却似错过了一世。
      　　“我和媛媛结婚了。”秦风终于开了口，小鱼用尽全力睁开了眼睛，确认了一遍眼前的人是秦风。她完全不敢相信，秦风竟然和媛媛走到了这一步，竟然在毕业没多久就结婚了，而她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不过不能怪秦风，如果她在当时的情况下能收到消息就奇怪了。
      
      　　难怪卫东不愿陪她上楼。小鱼曾听秦风说，卫东对媛媛有意思。难怪他目光凄楚，怕是看见自己就想起了媛媛吧？
      　　“你见到我儿子了吗？”秦风笑了起来，打断了小鱼的思路，他双手交叉着，目光从小鱼脸上不舍地移开。小鱼又抬眼看了他一次，可他脸上的表情让她迷惑。结了婚、有了儿子的男人不是应该每天脸上带着笑容，兴致勃勃地跟每一个人讲今天儿子又学会了说哪个词，又如何卖萌了吗？可秦风的脸色复杂。是幸福？是伤心？是迷茫？是无奈？她完全判断不了，因为这些情绪揉在一起后，反而让现实和平淡显现了出来，让她难以读懂。小鱼被秦风的神态吓住了。
      
      　　而此刻，秦风的心里如同八百面皮鼓同时擂起，他身处的仿佛不再是自家的客厅，而是黄沙弥漫的战场，让他一刻都无法静下来。他眼前的林小鱼还是那么憔悴，两年不见，人越发闪亮了。不重要，她在他眼里始终是不灭的星，又什么时候黯淡过呢？
      　　可他结婚了。林小鱼近在咫尺，他却再也够不到了。媛媛的确曾和他有过约定，这段形式婚姻不对任何一方有约束。媛媛还曾开着玩笑说，秦风可不能耽误她另寻新欢。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想的恐怕是不知所踪的王亮乐吧？秦风对自己苦笑了一下。他不会和小鱼说出真相，儿子还小，他不会丢下媛媛一个人。
      　　媛媛悄没声地从厨房端了一碗热腾腾的米粉走出来，疼惜地看着面色惨白的小鱼。她撑着灌过铅似得身体，勉强倚着沙发坐了起来。媛媛小心地舀了一勺，喂到小鱼嘴里。米粉似乎是婴儿食品，没有什么味道，却是媛媛能想出的最快的热食了。
      　　“怎么样？”媛媛问。
      
      　　小鱼把碗和勺接了过来，暖着冰冷的双手，满足地点了点头，又舀了一勺放在嘴里，吃糖一样地含着。媛媛不禁笑了起来，说道：“跟多多一样好哄啊。”
      　　秦风也笑出来。他的眼睛骤然被什么晃了一下，一道晃动的反光最后就打在了墙上，还是不是地抖动着。循光而去，小鱼手腕上的银镯子亮得刺眼。这手镯并没有什么特别，现如今的女孩子，有钱的戴的是卡地亚、蒂凡尼，小资的戴的是砗磲、皮革，温雅的戴的是玉石，戴银镯的非常少见。这镯还是高中时秦风送给小鱼的礼物，看上去这么多年她也未摘下来过。他心里流过一阵暖意，似乎是高山上流下来的温润春水融化了心里的冰。媛媛侧头看着秦风，看了几眼后，竟不忍再看下去了。
      
      　　看来多多就是秦风和媛媛的儿子吧。“媛媛……”小鱼努力地说着。劳累也好，内疚也罢，她此刻要说的话让她倍感艰难。她不需要问就能知道两个刚毕业就结了婚、生了孩子的人过得有多艰难，她也看得出，如果他两人的父母方面任何一方支持这段婚姻，也不会落得这步田地。
      　　媛媛摇了一下头，打断了小鱼的话，说道：“你回来了就好。别的都不用说了。”
      　　小鱼仿佛没听见一样，小声说：“衣服。”秦风连忙把她的风衣递了过来。小鱼在衣服的口袋里翻找着，掏出一个精致的皮套，大概只有一掌宽，几乎没有什么厚度。打开皮套，里面是一叠薄薄的支票，上面繁复地印着银行的名字、图章和支票号码，皮套里还固定着一枝签字笔。小鱼费力地拔开笔帽，刷刷地在支票上写了“李媛媛”的拼音和金额。
      　　“小鱼，我们过得还不错，还没有到要你救济的地步。”秦风有些感激又万分尴尬。
      
      　　小鱼轻声说：“不是给你的，这是给多多的见面礼。”她把灰色的支票从皮套内整齐地撕了下来，递给媛媛。媛媛也不接，默默地看着秦风。
      　　小鱼将支票搁在了小茶几上。又合上了眼睛。半晌都没有说话。
      　　“你们要是收下，我就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她依旧闭目养神着，语调虽然仍是有气无力，但声音中的欣慰是无法掩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