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节

作者:瓦尔登湖一滴水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96章/211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老西的眼睛立马直了，经常奔波在商海之中的老西，当然知道蓝海控股集团的大名，这家以地产业起家的大集团，下辖建设、房产、投资、旅游、传媒和国际等几个集团公司，他没有想到从抚顺狼狈出走的贺靖江，竟然是这家公司的老板之一。
      　　“你玩的挺好啊！”惊讶了片刻，老西恢复了常态，他转移了一下话题，好色的老西借贺靖江女秘书倒酒的时候，瞥了一眼她的翘起的屁股，不怀好意地歪着脖子对贺靖江说：“是挺蜜的，你生活在南方，生活在改革开放的最前沿，带来的都是新生事物。你看，以前咱们这没情人、二奶，现在有了；没有桑拿浴、歌厅、现在有了；没人嗑药、尝麻古、吃摇头丸，现在有了；没人得梅毒、艾滋病，现在有了，没有贪污受贿，现在也有了……好的东西学不来，不好的玩意儿咱们比谁学得都快，而你们南方投资赚钱的本事却一样没学来，以后给咱们传传真经，好不好。”
      
      　　其实，贺靖江这次回来准备到抚顺寻找投资机会，老西听说贺靖江要回来投资，立即让他打住：“你现在赶紧断了这种念头，抚顺现在还不是正经生意人赚钱的地方。如果没有政府背景做靠山，早晚都要折。你生意做得不好，大家看笑话。你生意做得好，一群狼在旁边等着呢！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咬你一口。”
      　　老西说话虽然有些夸张，但道出了基本大概趋势。抚顺最先富起来的人，如果追溯发家的原始积累，真应了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那一句话。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抚顺并没有真正的商人和富人，大家的财富其实都差不多，首先富起来的人，不是有财智的人，而是敢干的人。
      　　敢干的人分两种，一种是与利益集团有关系的人。抚顺产煤、产油，因此与煤、油、冶金发生关系的人非常吃香，要想搞到煤与油就要弄到批文，倒煤、倒油需要一些中介人，俗称“对缝”，从事“对缝”的人必须左右逢源，一方面要与批油的人有关系，另一方面要摆平各种利益关系。刚刚开始改革开放的中国能源紧俏，中国的石油一、二、三厂都在抚顺，因此全国各地到抚顺倒油的人比比皆是。“对缝”富起来一大批有权并且敢干的人，一夜之间，所谓的“万元户”如雨后春笋般成长了起来。探究抚顺第一批企业家和富起来的人，其中有许多人与倒煤、倒油有关系。
      
      　　另一种敢干的人，是有一定社会背景的人。其中不乏从监狱刚放出来囚犯。改邪归正也好，浪子回头金不换也罢，经过了坎坷磨难，这些打架不要命的人，在赚钱上一如既往的敢干。那时候，银行放贷款异常宽松，往外借钱一般人都不敢借，但这些人敢借，做监狱都不怕，还怕借钱吗？因此，在第一批富起来的人当中，通过银行贷款干起了自己的事业。
      　　人们总在习惯部分民营企业家“原罪”的讨论，这种“原罪”是历史进程的一部分，并成为他们进行原始积累的手段，这似乎与光彩与卑鄙没有多大关系，只是与当时的发展环境有关系。
      　　抚顺经过一系列反腐败，在打击贪官污吏的情况下，受到惊吓的不仅是官场上的人物，还有那些通过官场势力获得利益的企业家和生意人，他们十分害怕自己被牵扯进去，行事为人异常的低调。抚顺的富人并不是没有钱，而是不敢做大做强，有道是树大招风，即使有了钱也要夹着尾巴做人。
      　　抚顺的投资出现了一种怪现象，成了气候的人，等做大做强了便想方设法往外跑……
      　　抚顺经济低迷最主要的根源是一大批依附于国有企业生存的集体性企业倒闭、停产，几十万依赖企业生活的产业工人成为下岗、失业者，造成整个城市消费购买力的急剧下降，加上贪污腐败严重和某些官员把脑袋当屁股的意识性决策，抚顺这个以计划经济屹立在北方的巨人，难以适应市场经济的剧烈冲击，重重的倒下了，并陷入阶段性的昏迷、休克。2000年左右，抚顺的投资环境恶化，几乎很少有人敢在抚顺投资兴业。
      
      　　老西的话不是没有道理，本地投资者不敢投，外来的投资者不敢进，即使能在本地生存下来的企业，也要考虑诸多难以预测的因素。一家企业为了增加企业美誉度，招收了许多下岗失业者促进再就业，第一天电视台当好新闻播放了，第二天政府部门便找来了，你这些工人入没入社保，交没交保险？一些民营企业家想做好事、善事，有一个穷人家的孩子得了重病，某企业家为了帮孩子治病捐了不少钱，那边报纸刚登出新闻，工商、税务接连登门拜访：“你企业的效益不错啊！我们在各方面都很照顾你们，你有钱把税费补交一下吧！”
      
      　　民营企业最怕各种各样的检查，消防、税务、环保、技术监督、工商，银行……像样的企业，一见到检查腿就麻，这些都是祖宗，那一家都不敢得罪。要想查谁，准能查出毛病。
      　　老西说过，北方的企业与南方企业不同，南方的政府把企业养得肥肥的，然后等着下蛋再慢慢享受，而北方一些地方政府性子太急，见企业不错便找借口杀鸡取卵……所以，抚顺真正自我成长起来的地方性名牌企业并没有几家。
      　　老西几个朋友、兄弟、姐妹都在抚顺经商，做大了便往沈阳、北京、深圳跑，其中，他比较好的哥们儿在“哥俩好”集团当老板，某天老西见他在电视上做报告，便把电话打过去了：“你小子不想活了！把你美的竞得瑟！”
      　　那位回话：“我是纯技术产品企业，我怕谁啊！弄急眼了，我跑外地去……”
      
      　　另一位到沈阳做买卖的哥们更高：“我现在欠税呢！不多不少整一年，谁敢弄我在当地的企业，我就把企业和银行贷款留给他，我怕谁啊！”
      　　这种“游击战”式的企业是一种生存之道，老西将得这些事儿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见老西不接余力地打击贺靖江投资的积极性，不喝酒的蓝维誉说：“靖江，你不要听他胡说。那是前几年，现在的投资环境比以前好多了。”
      　　说话间，她用脚示意了姜示范一下，姜示范似有醒悟，端起酒杯开始敬贺靖江：“老西喝多了，要说赚钱属浙江人最聪明，这几年他们在抚顺接连投资了一个10多亿元的大项目，抚顺的投资环境触底反弹，你还是自己好好看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与维誉都在政府工作，有了好项目和不错的投资地点，一定向你推荐。”
      　　老西见蓝维誉瞪他，心里明白了八九不离十，抚顺各区的干部都有招商引资的任务，刚才那些话已经得罪了蓝维誉，他打开了哈哈：“我就是吓唬你。江子，说真的，市中心那一带正在进行老城区改造，外地的一些投资客，拿着钱排队在政府拿地呢！你要不去就晚了……”
      　　贺靖江毕竟在南方的商场打拼几十年，当然能听出来那些话是真的，那些话是假的。
      　　姜示范是第一次正式参加新望区四大班子及区委的常委组织的欢迎会。他在另一个区抓棚户区改造，除了认识新望区主抓棚改的区政协主席，还认识一个主管城建的副区长。剩下的区委书记邢连坤、区委副书记、区人大主任、区组织部长、区纪委书记和宣传部长还第一次见面。
      　　会议时间不长，大家握手，寒暄也就散了。区委书记邢连坤和区长张海单独向新来的常务副区长交待了任务，一是抓棚户区改造，另外是抓老城区商业中心的改造。棚户区改造正在进行中，老城区改造刚开始，便遇到了许多问题……
      　　姜示范之前对新望区的工作有所了解，知道这个区在工作方法上与其他区有所不同。在暗地里人们管邢连坤叫“官场上的灵狐”，说他政治嗅觉敏锐，干工作干的明白。邢连坤非常放松地对姜示范说：“你还是先了解情况吧！这几天区政务办主任小李会陪你下去，过后，我在听你的汇报和想法。”
      　　当办公室里只剩下姜示范一个人，他感觉办公室异常宽大明亮，自己十分孤寂，换了一个城区，便换了一个环境，他有些想念在棚户区的日子，想起了左英红、李响、李书记、徐文婕等人……
      　　“你是新来的常务副区长？我跟你讲，不管是新来的，旧来的，我那个大浴池不给我一个亿你休想让我动迁……”还没等姜示范下去，就有人找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