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节

作者:瓦尔登湖一滴水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187章/211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日期：2011-02-18　09:58:12
      
      　　（173）
      　　处理完与喜事、丧事等一切相关事情，老西眼中的小阁一下子变了，他没有了欢喜也没有了悲伤，情绪变得异常沉稳。
      　　在民政局工作的左英红加上热心的老西，让婚事和丧事从复杂变得简单了，从火葬场到墓地，小阁一直守在邓力群的尸体和骨灰旁边，那些关系到人生的具象，让小阁知道了人生的真相和本质，在小阁的意识当中，邓力群虽然死了，但灵魂一直在自己身边，就像活着的时候一样，心里和精神产生变化的周围的人，而不是小阁自己。
      　　小阁一滴眼泪都没有掉，墓碑上的照片是邓力群穿婚纱时的照片，素雅的婚纱像白牡丹的花瓣儿，上面有些许灰尘，小阁用面巾纸擦拭了一遍，邓力群正朝小阁笑，小阁受她的感染，也朝她笑了笑……
      　　这一笑，让老西感觉自己跳动的心脏被揪了一下，他转头望着山脚下的浑河和青山，眼睛有些湿润……
      　　临来时，小阁把婚礼上的鲜花一瓣一瓣摘下放在袋子里，整整装了三大口袋，墓穴里的骨灰被花瓣填满了，他便把余下的花瓣而抛撒在邓力群墓穴的周围，因此，比较冷僻的公墓，就属邓力群的栖身之所生机盎然……
      　　邓力群的婚事和丧事，让曾经在莫地沟一起工作过的所有人聚在了一起。
      
      　　姜示范、左英红、徐文婕、李响、老西、小阁……以及棚改新区人们有说不完的话。每个离世的人都会勾起人们对人生的慨叹，并都会不由自主的问：人究竟为什么活着，为谁活着？
      　　这种事都会让人感觉人世的虚妄，所谓想明白的人大概都会用“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情绪宣泄一番，就连姜示范、左英红这样的政府干部也不能幸免，回到了棚改新区，姜示范和左英红遇到了过去的同事、朋友和故交，几乎都没有了什么顾忌，都喝了不少酒，说了许多话……
      　　第二天上班，当姜示范坐在左英红面前，二人的精神状态还不很好。
      　　左英红问姜示范：“我昨儿怎么了？”
      
      　　“我也一样！我也一样！”姜示范无奈地笑了笑。
      　　喝了两杯浓茶，左英红又恢复了过去的样子，脑子又全都回到工作上来。她翻看着这一段时间在花滩工作的调查日记，突然问姜示范：“你在新望区工作这么长时间，觉得新望区的棚改工作做的好吗？”
      　　姜示范有些警觉，新望区棚户区改造和和谐社区创建一直走在全市的前列，此时，左英红提出这个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关于新望区的棚改，姜示范当然要比左英红清楚的多，经过官场多年的历练，以姜示范向来沉稳的性格，不会对任何事情向别人表态，即使这件事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姜示范喝了一口水把问题推给了左英红：“你觉得呢？”
      
      日期：2011-02-19　22:55:03
      
      　　（174）
      　　左英红自从到市民政局之后，很少与姜示范在一起，不过在平时的工作接触上，感觉姜示范从内到外发生了许多变化。以前，姜示范的面庞棱角分明，书卷气很浓，性格比较沉静。而现在，姜示范一说话，额头便会泛起很深的皱纹，那一双眼睛虽然说依然沉静，却缺少了从心地往外透彻的热诚，而多了许多言说不明的客观与冷静。
      　　“我问你，示范!你真觉得新望区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什么问题？呵呵……当然有问题，没有问题要我们这些基层干部做什么。”
      
      　　“我不是说这些，我是说棚改……”左英红说话依然嗓门很高。
      　　姜示范突然站起来，警觉地朝办公室外面看了看，然后把门关上问：“左姐，棚改当然会有问题，例如，棚改以后，我们正在全力推进和谐社区建设，从党支部建设到社区民主自治的模式探索，再有，你也看到了，社区工作的确还存在着劳动就业、对弱势群体的救助等诸多问题……”
      　　“你别给我兜圈子，我说的不是这些事儿，我来这几天都感觉到有问题，你在这工作这么长时间，以你工作经验和观察能力，还跟我绕什么弯子……”对姜示范十分了解的左英红，有些反感姜示范用这种方式回答。
      　　好久没与左英红在一起，左英红这种直来直去的提问，让姜示范一时不适应：“……你，你说有什么问题，直接摆到桌面上来吗！呵呵……”
      　　左英红：“好了，我在花滩棚改新区入户调查，怎么有六七十户对不上号，找户主找不到，找到到联系人，那边说工作和生意忙，一时回不来。我跟街道和社区干部讲，进百家门认千个人，不是走过场，他们总让我等等，等等！我可不是好糊弄的人，你我都是在全市最先搞棚改的人，这里面的道道比谁都清楚……你觉得这事儿，正常吗？”
      　　姜示范听到左英红点到这件事上，心里一咯噔，面部的肌肉有些紧绷，但只是一瞬间便松弛了下来。平时他很少抽烟，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姜示范从抽屉里拿出一根金圣烟点上，然后，平静的说：“棚改新区出外打工、做生意的多，找不到人，也很正常。工作要慢慢的做，一点点的做……”
      
      　　左英红：“正常？姜示范你到新望区怎么学的这么油了呢！我感觉你已经不是过去的你了，我们在金凤街搞棚改的时候，家家都要进行登记认门、认人，谁是谁，都清清楚楚，你到这里这么长时间，竟然社区里住的什么都不知道，当了一个小破副区长，就这么官僚，还正常……”
      　　姜示范显然被左英红这一番话刺激到了：“左姐，以前我们搞棚改是一个小街道，满打满算就几千人口。新望区棚改我是半道插进来的，十多万人一起搞棚改，区里的干部又是各司其职。仅花滩棚改新区居住人口一万多，搬迁进来的人口除了新望区，还有其他三个城区的人，让我一下子弄明白，这现实吗？”
      　　左英红与姜示范不是头一次吵架，性格上一个属火一个属水，因此，二人说话的声音分贝逐渐增大。争吵中，姜示范觉得势头不妙，突然压低了声音对左英红说：“咱先别吵，换个地方说话。”
      　　左英红：“有什么好背人，今儿就在这里说清楚。你不说清楚，我哪儿都不去……”
      　　姜示范讨好地左英红说：“姐！我在这大小是个区长，你这么不给我面子，以后让我在区里怎么混，换一个地方，换一个地方吧！别说骂，就是打我都行。”
      　　左英红十分不情愿：“换就换，不把这事儿掰扯清除，我跟你没完。”
      　　此时，快到中午，姜示范先是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姜、左二人离开新望区政府大楼，姜示范开着车往沈阳方向驶去。
      　　新望区与沈阳其实并不远，两城接壤处10多分车程便是棋盘山风景区，在世博园北门附近有一所红太阳饭店，这所饭店的老板不信佛、不信神，就信毛泽东。一进大堂就能看到毛泽东的雕像，一些穿着红卫兵服装的人高唱着红歌，正在为天南地北的食客表演《毛主席挥手我前进……这种充满时代感的歌舞，的确感染了许多中年人。有些人，竟然情不自禁地站起来跟着引吭高歌。
      　　物质生活再丰富也满足不了精神的需要，过去吃着苞米面糊糊依然精神饱满，现在吃着山珍海味还能骂娘就是这个道理。
      　　左英红毕竟是从那个时代过来的人，并有一种穿越时空的感觉。穿过饭店大厅茂密的绿色植物，姜示范带着左英红来到北面的一座包房，老西早已坐在一个树根雕成的茶几上，在竹制茶海上煮茶，见两人进来便开起了玩笑：“我说姜示范怎么这么主动的让我出单呢！原来是有左姐这样的贵客啊！”
      
      　　姜示范出门给打电话的人就是老西，当他知道老西在浑河鸟岛上玩耍之后，便选择了“红太阳饭店”这个聚会场所。他叫老西来，不仅仅是让他过来埋单。更重要的是，姜示范遇到了人生及官场的一大抉择。
      　　因为，姜示范平时能敞开心扉的人并不多，老西算是最重要的一个。
      　　老西：“我要了几样小菜和大清花饺子，他家就饺子好吃……你们想吃什么，尽管点！”
      　　姜示范：“你去点吧！我们吃啥都行。”
      
      　　老西去了，姜示范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用文件袋密封的稿子，小心翼翼地递给左英红，左英红看了一页，脸一下子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