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节

作者:独唱寂寞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156章/215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我们虽也在尘世之中，但居住的周围妖物全已肃清，已不是乱世，而是宁境。这个时代，宁境只是其中很少的星星点点，乱世却是遍布天下。
      　　“你不是一直都在期盼这种事情吗？今天怎么怕了？”我看出了栾眼神中的些许忐忑。
      　　“可是，我们要是跟叔伯一样，回不来怎么办？”栾说。
      
      　　“我们一定会回来的。”我肯定的说，“娘不是说我们资质高出他们很多吗？那些妖怪怎么可能是我们的对手！”
      　　“我们都走了，娘谁来照顾？”栾道。
      　　“早点杀尽天下妖魔不就好了。”我跃飞落地，望向天际之远，目中轻狂，霍然抽出了手中的长剑，清音阵阵，响彻山林，奇峰叠嶂，回音不绝。
      　　栾紧跟着落下，斜立在我身侧，衣袂翻飞，手摁在腰间的剑柄之上，笑容重新明亮起来，“说得也是。”
      　　中间经历了什么，我已记不清了，记忆飞快跳跃到了某个雨夜，栾站在一堆人类的尸堆之上，闪电下的眼神明亮如星，我从远处赶来，抬头往向他，有些失神。
      
      　　“你杀了他们？”我问。
      　　原本孪生子我们弱冠之年后，就可以达到心意相通，但在我可以无限制的传达我的意念和情绪的时候，他却无法做到，一直处于封闭的状态，让我无从了解他的内心想法。
      　　但我知道，这些人都是他所杀，他手中的剑上还沾满了鲜血。
      　　“妖物附身，不得已。”栾冲着我笑。
      　　“难道他们身上都有妖物？”我皱眉，要附在人体上逃避的妖物才没有可能这般群体活动。
      　　“其中有一个人被妖物附身了。”鲜血在他脸上与雨水夹杂在一起，肆意的流动。
      
      　　我脚下的血水漫过了脚背，强烈的腥味让人恶心。
      　　“这样的话，我们就能很快回家了吧？”栾兴奋的说。
      　　“他们都是我们的同胞，你怎么可以这么做？”看到他的表情，我难以理解。
      　　“可是，要一个个的去确认，不是很要时间吗？”他依然带着笑容，未从兴奋之中冷静下来，“这样的话，速度快了很多啊，哈哈。杀尽天下妖魔，贺，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
      　　他跳到我面前，像一个发现了新鲜事物的孩子，高兴的向我诉说着。
      　　啪。
      
      　　我的手掌酥麻。天雷经过，却不及我的耳光声响亮，它就像扇在我自己脸上。
      　　栾望着我，笑容凝滞。
      　　“你是在杀人！”我咆哮道。
      　　“为什么不可以？”栾捂着被我扇过的脸，很委屈，“乱世之中，他们不是照样可以被妖物害死吗？被我杀跟被妖怪杀，有什么区别！”
      　　“我们一样都是人类！”我说，“我们是同胞，我们只能将剑刺向那些妖怪！”
      　　“对我来说不都一样吗？我对这些人类和妖怪都没有感情！凭什么以同胞的名义，我就要控制自己处处的维护他们！”栾胸膛起伏，气闷不已，“而你，也要以这样奇怪的名义来打我！”
      
      　　“你完全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望着那些在闪电下瞬现瞬灭的尸体，他们死不瞑目的面孔让我内疚，但更让我心痛的，是栾对生命的麻木与无知。
      　　“我比你更清楚我在做什么！”栾推开我，“如果你觉得我做错了，我们以后各走各的！”
      　　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他，我没来得及挽留，他跃到黑暗之后，惊雷再无，我失去了他的踪迹。
      　　在与栾分开之后，我们之间的意念却反而相通了，但更多的是我感觉到他，他的心意与意念之强，甚至达到控制我的程度。
      　　我一个人行走在乱世里，无数次面对妖怪，有时候，我会在重伤它们之后，下不去手，也无数次面对别人的生命和自己两难取舍的境地。
      
      　　栾的意念就会控制我的身体，杀了他们，除去挡在我面前的一切阻碍。
      　　无论我躲在哪里，无论我用什么方法，我找不到他，他却如影相随，用他的方式折磨着我。
      　　每在关键时刻，他的意念就会占据我的身体，让我无法控制自己，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不情愿的事情一幕幕发生。
      　　“贺，感觉到你的血越来越冷了吗？”栾的意念在离开我时总会这么说，“用不了多久，你就和我一样了。”
      　　在离开家之前，栾，唯一和我不一样的地方，就是他从出生开始，身体里流淌的血液，就是冰冷而没有温度的。
      
      　　人有类鳞虫而血冷者，无情，绝亲。《冷血·异书》
      　　日期：2011-4-1715:01:00
      　　白泽《上》
      　　房内幽暗，檀香炉中的檀木燃得极慢，丝丝青烟萦绕，渐渐淡开，气味沁心入肺，让人倍感宁静。床榻上白泽的手伸出了被褥，无气力的摔向了床沿。
      　　我背靠着窗坐在木椅上，缓缓的抬眼。
      　　“你怎么在这里？”白泽勉强抬头打量了一下房内，嘴中嚅嗫，似有疑惑。
      
      　　这是他的家，装修极为古朴，身处其间，会感觉时空错乱，伸出手，能触摸到历史的尘埃。
      　　“我跟着来的，你没发现？”我笑着说。解除血刺之后，他咳着血，头也不回的往家里走，可能真是以为自己到了弥留之际。
      　　“我们不是一路人，你走吧。”白泽对我主动示好并不买账，语意冷淡。
      　　“我们可是生死之交，怎会不是一路人？”我假装没看到他那冷漠的表情，甚至有点憎恨的眼神。
      　　“生死？那么多人死在你面前，你和他们有交情吗？”白泽挣扎着坐起来，迸裂了伤口，绷带处显出斑斑血迹。
      　　“你在在意什么？”我疑惑的望着他，“你明明知道他们不过是魔渊那小子的傀儡，早已被而肥吃掉了灵魂，我动手劈砍的，不过是他们早已经死亡的身躯，你因为这个怨恨我？”
      　　“虽已死，你却也不能以他们的身体为道具，肆意使用，今日可以践踏死尸，他日你就会利用活人！”白泽胸膛起伏不定。
      　　“你要这么说，我也没有办法。”我莞尔，手肘立在椅侧支撑着我微斜的头，“过去的事情就算了，争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们不如谈谈将来的事。”
      　　“请原谅我对你的所作所为不能苟同，你要谈的事，我也没有兴趣……”白泽余怒难消。
      　　我拿起了桌面上的一张照片，打断他的话，语气幽幽，“喜欢上人类的女子，很辛苦吧？真难为你那么不怕死，不过，要我杀掉你之前，你有想过她么？”
      　　画面上的女子容貌清丽，整个人都陷在白泽的臂弯里，两人笑容甜蜜放肆，背后海浪滔天袭近，浪白沙黄。
      　　“你到底要做什么？”白泽面色稍变。
      
      　　“你对自己的生死不放在眼里，是因为你死了之后还能复活，但你若没有能力保护好身边的人，那种罪恶的情绪，即使再度复活，也难以忘怀吧？”我说，“如果因为你的事，殃及到了这样的女子，恐怕不是你所愿见到的。”
      　　“你威胁我？”白泽直盯着我的眼。
      　　“我只不过好心提醒而已，神裔巫族血脉已经开始觉醒，你们九灵兽的灵魂业已被轩辕后人盯上，迟早会找上门来。”我说。
      　　“轩辕后人为何要取我们的灵魂？”白泽眉头微皱，带着质疑的语气。
      　　“据说是有个叫公孙断的家伙要重新找回妖王蚩尤，开启洪荒盛世。”我顿了顿，颇有深意的笑了笑，“这样平凡的人世很无趣，不是吗？那家伙的心情很容易理解啦。”
      
      　　自从我恢复了记忆，就已判定白泽乃是用九转轮回术封印了灵兽灵魂的完人。他身上的气息虽与真正的灵兽已经有了很大差别，但还不至于被人类的躯体气息所掩盖。
      　　“那也是你的想法吗？”白泽略有警惕的望向我。
      　　“你觉得呢？”我继续保持着原有的姿态。此时此刻，我有十足的信心来掌握主动权。
      　　“这个世界虽然平凡，但总有些平淡的幸福，比起那洪荒盛世来，少了几分生硬与野蛮。”白泽说，“如果你的想法与那叫公孙断的相左，我可以考虑聊一下将来。”
      　　如果我是要取他灵魂，待他在重生婴孩的那一刻最好，白泽自然也看出了我并未和公孙断站在一边。“那就要看我有没有能与之相左的力量了。”我站起来，阴影盖住了白泽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