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首页 | 言情小说 | 都市小说 | 玄幻小说 | 武侠小说 | 科幻小说 | [历史军事] | 网游小说 | 名著杂志 | 小说排行榜 | 完本小说 | 热门电影
  关键字: 热门搜索: 牧神记 吞噬星空 盖世神医 修罗武神 唐家三少 辰东 天蚕土豆 我吃西红柿 万相之王 剑来 叶公子
 网站首页 > 历史军事 > 我的团长我的团

第54节

我们回到了从前,互相捅开疮疤,同时我们有一种荒唐的想法——死啦死啦把魂附在这狗身上了,他在看我们笑话。
        没错,这像他干的事情。
        于是我很想揍那条狗,我找了根大棍子,揍任何一条狗都够用了——除了这条,而这条正气定神闲地看着我。于是我挑了另一跟,另一跟跟筷子差不多,长度是筷子的两倍。
        我捏着那跟筷子,壮了壮胆,走向那条狗。
      
        蛇屁股和不辣相携相拥着从屋里出来,没人去管他们怎么又和好了,他们出自无聊而闹翻,又出自无聊而和好,而既然康丫和要麻都死了,这两位也就别无选择地只好成为哥们。
        为了对抗迷龙,不辣和蛇屁股又成哥们儿,但这一对儿远不如不辣要麻的前组合来得结实,实际上他们用来彼此争吵的时候比什么都多。
        这两哥们站我身后看我耍把戏,我正羞羞答答拿着那树枝跟狗套近乎,被那狗一眼吓得把树枝再次掉在地上,于是那两货的怪笑声像双胞胎似的,我瞪了他们俩一眼。
        “我的狗怎么样?”我问。
        不辣嘲笑我:“你的狗?你在它面前像猫。”
        蛇屁股跟着嘲笑我:“这么不要脸会被雷劈的。你的狗叫什么名字?”
        我准备想个最缺德的名字,正好饥肠雷鸣,我摸摸肚子,“它叫哪啥,狗肉。”
      
        “狗肉?”这名字对同样饥馑的蛇屁股是大刺激,“香肉好啊!老汤香肉!”
        不辣舔了舔嘴唇,“要放多辣椒。”
        我继续用小棍和狗肉逗趣,“我研究半天了,它合适红烧。”
        蛇屁股忽发奇想,“我说,守着几十斤好肉听肚子唱,咱干吗不把它炖了呢?”
        我半死不活地敷衍他:“对啊好呀。”
        不辣精神抖擞地地说:“你来。我会扒皮,给你弄床狗皮褥子。”
        蛇屁股见能吃的就有点儿短路,舔舔嘴唇就正上,尽管他只是想摸摸狗肉的肥瘦,但狗肉终于正眼看了他,喉咙里低低地哼了一声。
      
        蛇屁股的反应跟我想的一样,抽筋似的往回猛缩,“……不好了。我怎么觉得它看我倒像在看着人肉呢。”
        于是我和狗肉、不辣一起看着蛇屁股。
        “如果是你的话,我喜欢清炖的。”我说。
        蛇屁股被我们仨看得打了个寒噤,呸一口掉头就走,这时候我们听见车声,车声在我们这儿停下,我们注目院门,在屋里的也从屋里出来,无论好坏它都是一个意外。
        何书光带着一个医官和一个小兵进来,手上拿的不是武器——扛的米和面,弹药箱装的肉类菜蔬、罐头,有人背着急救箱,这一切让饿得玩笑都要死不活的我们眼睛发直。
      
        “你们长官呢?出来领粮!”吆喝猪也就他那架势了,但阿译忙不迭地扎了出去,我们都面露喜色。
        蛇屁股高兴地说:“不用吃狗肉了。”
        我和不辣异口同声地回他:“不用吃蛇屁股了。”
        何书光厌憎地看了看窃语的我们,看起来他真是被派了绝大的苦差,“伤员往墙边站。长官看你们有伤员,派医生来看看。”
        不辣嗫嚅着问:“……哪个长官?”
        何书光瞪他一眼,一个大耳光子扇了过去,“站好!上等兵!哪个长官轮得到你来问吗?-谁是伤员?”
      
        不辣被打得愣了一会儿,想了想这是十足十的在人檐下也就立正了。何书光只是个上尉,但连少校阿译也被他逼得点头哈腰的。我和几个伤员举手。
        何书光跟他带来的人交代:“你们在这缝缝补补吧。我出去呆着。”
        他出去,他留下的人放下了食物开始支摊子准备进行所谓的缝补,郝兽医往上凑了凑,他有事情。
        医官问他:“是伤员吗?”
        郝兽医说:“不是。哪啥…我们团长他怎么样了……”
        医官不耐烦地说:“不是离远点儿——脱裤子。”
        郝老头委屈巴巴地站开了,我开始脱我的裤子。
      
        老头子反应比较慢,他就没想过,我们不会饿死了,因为我们已经有新主子了。我们有新主子了,也就是说……他问的人已经死了。
        医官粗鲁地捏着我的腿,我咬着牙,望着天,尽量让自己不要尖叫出声。
        我将一块美国饼干叼在嘴上嚼着,系着新军装的扣子,我的裤子再不用在大腿上开个口子,以便随时查看永远好不了的伤口——因为它已经快痊愈了,我甚至能以一种别扭的姿势半蹲着,中尉的军衔已经回到了我的衣服上,我嚼着饼干,一边看着阿译的花树根,这地方的生物生机旺盛得让我这北方人瞠目,它居然又发出了绿芽——这一切让我感觉良好。
      
        二十多天过去,两军仍隔江对峙,冒牌儿团长也沓无音信,唯一的新闻是虞啸卿固防有功,升任师长。他拒绝了随之而来的少将衔,称西岸不复,永居校职,这搞法让上峰击节赞叹,但我们最关心的是虞师座给我们吃饱。”
        我的同僚们在屋里打着鼾,那真他妈叫抑扬顿挫,醒来后他们自己都不会相信自己能唱出这种高音。我很想做点儿什么,于是哈下身子想把阿译的树根拔出来,但阿译这回把它埋得很深,根本拔不动。
        我听见身后一声低沉的咕噜声,我开始苦笑,我回过头,看着狗肉。它那种咕噜声倒不是威吓,责备的意思更多点儿。
        我说:“狗拿耗子不是吗?关你什么事呢?”
        狗肉刨了两爪子土,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离开。我拿手比着枪砰它,它没有人类的手指和舌头可以做出反击,这样我也算赢得了某种形式上的胜利。
        只要不胡思乱想,事情总是会往好处走的,比如说冒牌儿团长没权免我的官,所以我又做回了中尉,尽管只是空衔;比如说我们都在试着忘掉那个搅得我们不人不鬼的家伙,我们学会当狗肉只是一条普通的狗,我们没把它做成狗肉只因为惹不起它;比如说我跟看管我们的家伙关系有所改善。
      
        我摸了摸我鼓鼓的口袋,看向我们的看守,他们两个被我看得不太好意思,便把头转向,于是我径直走向他们,他们更加难堪,我都不知道我算是囚犯还是长官,他们就更吃不准该不该敬礼立正。
        我跟那俩人说:“装什么稻草人嘛?那条狗扑过来你们都要扔了枪就跑。嗳,你们要真能一直干戳着,老子掉腚就走。”
        于是泥蛋、满汉一块转过头来,泥蛋一脸不忿,满汉是禅达本地人,民风淳朴,没抵御力,先就把牌亮了,“泥蛋说,你讲的就是鬼话,逗了我们穷开心,还要当真听。讲了没几天,一算,你一个人干掉的鬼子倒有三两百了。”
        “不会吧?老子杀人的时候也没人帮数数。”
        泥蛋哼一声,“我算过了。”
      
        “打仗的事,会就活,不会死。我爹干什么的?马匪,杀人赛切草,我抓周抓的就是他的勃朗宁。这里二十一号爷们儿为什么要供起来?在缅甸我们被日军叫二十一煞的,头七冲煞的煞啊,杀人的料。看你们那手,那爪子,抡锹的,再看我的手,你像我这样掰一个试试。”我说。
        我天生骨头软,尤其手指头软得根本就是个怪胎,于是我就手给掰到一个常人已经要断了骨头的程度——何况抡锄头抡得指头如木头的乡下人。满汉看得下巴快掉了,泥蛋疑心重,发出“嗳呀妈的”一声。
        “这是天生杀人的手,长出来就是要摸枪的。想想我这手抠你们那枪,赛机关枪——把枪给我。”我说。
        泥蛋坚持道:“不给。”
        不但不给,本来提着挎着的枪都倍紧张地收上了正肩,简直是怕一枪在手我就屠了半个禅达的德行。
        满汉看看我的手指,说:“是有点儿道行……那你们后来怎么把树梢上那小鬼子给敲下来的?”
        “说可以,说完了小太爷想出去遛遛。”我说。
        泥蛋拒绝道:“这不成,长官说你们不能到处乱跑。”
      
        “长官一月前露过脸!我跑啥?你湖北佬儿九头鸟,给你扔了枪往家跑你干吗?又兵荒又饥荒的,住在这云南米四川盐巴美国饼干,喂得你人头猪脑,想饿死在半道上的才跑呢!——我的座儿呢?”
        满汉忙着去哨位后边拿那半截木头桩子——我的座儿,他是早想听我胡讪了。泥蛋还在挠头,“这个吧……”
        “那个妈!我也是长官,打的都是九死一活的战,回头打仗点名要了你去排头,知道什么是排头吗?”我说。
        满汉的木头桩子也端过来了,我们这地方根本就没人要来,看守生戳在那儿完全是源于和我们这帮犯军的互相监视,于是泥蛋也收起了反对意见同流合污了。
        我坐下开始白话:“上次说到日本鬼子在树上打暗枪是吧?正好告诉你们什么是排头,就是走最前边,一探道,二勾得鬼子开枪,当然也是最先死的。我们排头那个四川兵脑袋当时就被打开花了……你再挠头我就让你做排头。”
        于是泥蛋连挠头也不敢了,我也知道我得逞了,但我说的事让我自己也茫然了一下。
      
        满汉提词:“排头的四川兵脑袋被打开花了,你上次说过他叫麻什么的。”
        “麻什么吗?我想不起来了。算了,不说死的了,机枪手……”
        这里离迷龙的屋很近,迷龙在他屋里吼叫:“别他妈提我!”
        我说:“嗯,不提。机枪手叫迷糊,可不是咱们的关门睡觉大神迷龙,脑花子溅在迷糊脸上,迷糊当时就嚷嚷上了……”
        “我打出你脑花子来!”迷龙喝道。
        我涎着脸随手拈来,“迷糊说我打出你脑花子来,叫鬼子给日了,在树上…”
      
        迷龙把一个鞋一类的东西重重砸在门上,他都懒得抗议了。于是我张牙舞爪地说,吓唬着那两没打过仗的兵,“要麻,你不叫四川兵,不叫排头兵,我当然记得你叫要麻。没什么脑花子,你只是着了一枪就安静地躺下,我们以为你会爬起来就说先人板板,可你再没起来。”
      


上一页     下一页  

共有207条记录; 当前54页/共207页   

[首页]  [47]   [48]   [49]   [50]   [51]   [52]   [53]   54   [55]   [56]   [57]   [58]   [59]   [60]   [61]    [尾页]


第54节_我的团长我的团在线阅读_兰晓龙
站内所有资源均收集于互联网,其版权属原作者所有。如有问题请及时与我们联系。
[xg-980 yz- h-456]] All Rights Reserved 京ICP备10019856号      手机版
创建缓存:230f4 大小:8K
缓存保留时间:4320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