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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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莲，别摇了，估计爸这是晕过去了，你不是学过医的吗，镇定点，看看我们在救护车来之前能做点什么？”
      　　我尽力让自己不要慌乱，这种时候，越慌就越错。
      　　“嫂子，我不行，还是等着医生来吧。”我的建议竟然让林梦莲更加慌乱了，她摇摇头，一下子站起来离开公公的床边很远，转身就想往外走。
      　　“梦莲，你给我站住。”
      　　我只能开口厉声叫住她，有了上次婆婆的经历，这一次，眼看着公公的情况更加危机，我多留了个心眼，不能让她离开，必须陪着我。
      　　林梦莲站住，缓缓的转过身，唇齿微微发抖。
      
      　　“你过来接着叫爸，我打电话给你哥。”我站起来，把她拉到了公公床面前。
      　　转身拨通了林俊的电话，身后，传来林梦莲一声半声无力的呼唤！
      　　……
      　　十五分钟以后，救护车到了，医生大概检查了一下说：“中毒，快送医院吧。”
      
      　　又是一个中毒，我心里掠过一丝寒意，便在下楼的时候，悄悄对吴妈说：“你细心看着林梦莲，看她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吴妈点了点头，大概情况危急，她也容不得多想，便点头答应了我。
      　　……
      　　到达医院后，医生给公公做洗胃，我和吴妈林梦莲在手术室外等。
      　　不一会儿，林俊和哭哭啼啼的婆婆也到了。
      　　婆婆边走边骂：“这个老不死的，这个老不死的……。”
      　　林俊眉头紧锁，问我情况怎么样，我还没开口，手术室里有医生出来说：“病人抢救过来了，从胃里洗出的药来看，应该是安眠药没错，你们家属去办住院手续吧！”
      
      　　大家一听都松了口气，林俊转身办住院手续去了，这会儿，婆婆突然不哭了，她摸了眼泪，满脸恨意的坐在休息椅上，什么话也不说，只是恨恨的看着手术室的门。
      　　林梦莲却在这时候挤到了婆婆身边，凑过嘴问：“妈，你说，我爸是为什么事这么想不开呀？”
      　　“你给我闭嘴。”婆婆吼了她一嗓子。
      　　这事儿，我一个外人都明白，公公这是因为太想念三姑姑了才做的傻事，林梦莲会不知道？她又何必多此一举来提醒婆婆，语气里还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我看她，就是故意找骂的。
      　　……
      
      　　半个小时后，公公从手术室里被推了出来，他紧闭着眼睛，脸色灰暗。
      　　到达病房后，公公依然不睁眼睛，可医生说病人没什么大碍了，他为什么还不醒。
      　　我担心的轻叫了他一声，只见公公眼皮动了动，却还是不睁开，这装得也太假了吧，于是，婆婆的冷嘲热讽响起来：“想死是吧，想死你就多吃点，不多不少的吃那么几颗，没死成多丢脸，就为了一个婊|子，至于吗？”
      　　蓦地一下，随着婆婆的尾音，刚刚还装睡着的公公一下子坐了起来，两只眼睛布满血丝，恨恨的看着婆婆。
      　　我被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让开，省得挡在他们老夫妻两之间碍事。
      　　这时候的公公虽然表面看上去一脸凶相，可是，必竟是刚刚才经历了这么一场大抢救，所以身体虚弱，气息不稳。
      　　“你……你这个狠毒的婆娘。”半晌，公公才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断断续续的说完这句。
      　　“我狠毒，我如果真狠毒的话，这些年你朝三暮四的我还守着跟你过日子，我狠毒的话，会让你跟我一起来儿子这里享福”
      　　婆婆不甘示弱，一点也不顾忌公公的身体，也不管这里是不是医院，拉开嗓门破口大骂。
      　　“你……。”公公一口气堵在胸腔里，气得满脸紫红，上气不接下气的拍胸喘息着。
      　　我连忙上去扶着他，回头道：“妈，你少说两句。”
      　　“我不少说，我说的没错，他就是一个王八蛋，这么大岁数了，还玩殉情这一套，丢你老林家八辈祖宗的脸。”
      　　“嘭”的一声，病房门被大力的打开，我们都被吓了一跳，婆婆的叫骂声也蓦然而止。
      　　同时回头看着那道撞在后墙上正在打颤的门，门口站着林俊，他的脸色阴得出水，满脸怒意，瞪大了眼睛看着婆婆，一会儿，又把目光转到公公脸上。
      　　大家都静默下来，谁也不敢再说话了。
      　　“吵啊，怎么不吵了？”林俊走进病房，把手里的一叠单子抖得哗啦啦直响。
      　　“不是想死吗，可以啊，难道你们不知道这里是十五楼？想死的话，只要打开窗户，纵身一跳，就什么都结束了，还省了老子花这钱。”
      
      　　林俊边说边把手里的单子重重地摔到床头柜上，公公和婆婆都被吓得身子一哆嗦。
      　　“儿子，你别介，我这是跟你爸闹着玩儿呢。”婆婆连忙讪笑着说好话。
      　　“少来这套。”林俊回头怒瞪着婆婆：“自从三姑姑进我们家门那天你们就开始吵，吵了一辈子了，现在她都死了，你们还吵，你们不烦吗？你们不烦我烦。”
      　　公公和婆婆像两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下头，什么也不说，站在一边的林梦莲脸上挂着冷冷的笑。
      
      　　骂完最后一句，林俊便转身出去了，我没有跟出去，林家的事，早已在我心里划上了界限。
      　　身边的吴妈就在这时候拉了拉我的衣角，她给我丢了个眼色。
      　　我这才硬着头皮跟了出去，也对，既然是恩爱夫妻，这时候如果不出去安慰几句，就有点太明显了。
      　　……
      
      　　医院走道上充溢着一股浓浓的消毒水气息，我在一个拐角处找到了林俊，他正在窗子前，一副烦不胜烦的样子，正在用力的扯着脖子上的领带。
      　　我走过去，轻轻的把手放在他肩上，对他微微侧了一点的面容说：“怎么这么大火气，爸和妈拌嘴，那不是常有的事吗？”
      　　林俊苦笑了一下，他抬起手，想反手来抚我的手背，我不动声色的放开他，他的手落空，一顿，之后才说：“米尹，你是不知道，我真是听着他们的吵架声长大的，真的听烦了。”
      　　“不管怎么样，一会儿回去跟他们道个歉吧，老人家跟着你来到大城市安享晚年本来就不习惯，你这又骂他们一顿，不合适。”
      　　林俊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可他依然烦燥不安，我明显得感觉得到，他这火，不是因为公婆的吵架才起的，可是，他不说，我也不想问。
      　　……
      　　经过这一次林俊大发火以后，婆婆老老实实在医院守了公公两天，林梦莲也在我的威逼利诱下开始出去找工作。
      　　而林俊，这两天来，他都阴沉着脸进进出出，多余的话都不说一句，好像很忙似的，晚上一只呆在书房到很晚。
      　　……
      　　三天后，糖糖的生日到了。
      　　张小雅打电话来的时候，我坐在梳装台前发呆，心里想着一件事，为什么这几天以来，我的头疼毛病和起幻觉的事情再也没有发生过了？
      
      　　我看着手中的相框，心里莫明其妙的难受。
      　　然后电话‘叮’的响了。
      　　“米尹，你出来，我就在你家门外。”张小雅的声清脆响在耳边。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只见她的车子停在院门外，她正从车窗里伸出一只手来向我挥动。
      　　“等我三分钟。”
      
      　　我披上外衣，转身拎起包包就出门，走到玄送处换鞋的时候，婆婆凑上来阴阳怪气的问：“怎么，又出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