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节

作者:我很讲道理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98章/184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我何尝不知道，洪耀平时虽然有点傻不拉几，但人并不笨，也不是省油的灯。从一开始他或许就已觉察事情有点不对劲，但怯于和我这个老班长、老战友撕脸，于是一直忍受着。此时见“分道扬镳”都出来了，就再也忍不住要发飙了。但又毕竟不知道我糊涂里卖什么药，也毕竟对我存在着信任。当然，最最主要的是，他不知道自己侵害了他未来的嫂子，犯在了我这个嫉恶如仇的大哥手里。
      　　我终究是要摊牌的。想方设法导演了今天这部戏，原本就是为了摊牌。只是一直在寻找摊牌的最佳时间。现在既然洪耀发现了端倪，主动问起来了，那么，不摊就不行了，不摊也就显得矫情和反而畏惧他了。
      
      　　我此时是坐着的，身子靠饭桌，胳膊很自然地压在饭桌上，舌头在搅动着嘴里的饭菜。我在不屑地看了他们三位一眼后，轻轻咳嗽一声，表情温婉地说：“不急，还有最后一道菜呢！”于是双手朝上，在空中连拍三声。
      　　这时，徐满燕牵着我的可可从卧房内缓缓而出。
      　　同时，罗敏儿和皮婧一人一把菜刀也出现在大家的面前，并及时地站到了瘦子和矮子的后面。
      　　洪耀是挨着我坐的。在我亲爱的可可和徐满燕双双出现时，我的双目则像捕蛙蛇死死地盯着青蛙一般，看死着洪耀面部表情的变化。我现在需要从他面部表情的变化来判断他到底认识不认识沈可可，到底对沈可可的突然出现害怕不害怕。
      　　答案是肯定的。当可可出现时，洪耀的眼睛瞪大了，定格了，面部表情开始从吃惊到微微的抽搐起来，然后发青，手中的酒杯也自然而然地放到了桌上，身体在座位上慢慢地瘫软下去。
      　　他已经完全明白了我摆的就是鸿门宴。
      　　他知道我李霖的为人，也完全预测到了自己人生的末日。
      　　我瞄一眼另一边的瘦子，他的表情也跟他的大哥洪耀一样，脸色紧张和呆滞。
      　　我故意喊着洪耀的名字，道：“洪耀，我来跟你介绍一下，那一位，被牵着手的，名叫沈可可，我未婚妻，你应该认识。另一个，牵手的，叫徐满燕，瘦子，你看到了吧？你应该认识。哦，还有一个女孩，不在这里，是我不认识的，但徐满燕认识。矮子，你听着，你也应该认识那另一个女孩。”
      　　我的话说完后，房间内死一般沉寂，或许掉一根针都能听得到响声。
      　　我扫视一遍房间，又说：“大家不要那么紧张嘛。洪耀，你也不用紧张，瘦子，你也是。大家都是认识的，都是熟人，说说话嘛。洪耀，你可以说一说做伤天害理的事情的时候的感受，没关系的，你霖哥受得住，听得下，你说一说。”
      
      　　还是没有动静。洪耀已经无地自容了，脸成了猪肝色。一旁都瘦子也是。
      　　“不说是吧？”我自言自语，像一个人唱独角戏。我站起来，不慌不忙地从裤兜里抽出一把带鞘的匕首，放在桌上，看看大家，然后将目光聚焦在匕首上，将匕首从鞘内抽出，在右手上握着。
      　　突然，我爆发出水牛角力、老虎下山的威力，将匕首扬起后往桌上一扎，同时将声音在原来的基础上提高八度或更高，我大喊道：“洪耀，你狗日的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洪耀身子发抖，嘴角在微微颤动，终于嗫嚅着说：“霖......霖哥，对不起！对不起你！对不起嫂......嫂子！我......我给你们跪下了！”说着，后背推开椅子，正要往下跪去。
      　　但我吼道：“男子汉，上跪天，下跪地，对面跪父母，其他谁也不跪！有种的，你今天和我单挑，我死了，我认！你死了，你自己认！”我又指着另外两个说：“他们，如果我死了，随他们去！如果你死了，跟我到公安局自首去！美月，拿纸给我！”
      　　美月、苹果和胖胖三个也一人拿着一根铁棍，早就立在瘦子和矮子的后面，随时准备和他们决一死战。至于洪耀，他们知道我完全能对付，而且这也是我昨晚跟她们布置好了的。
      　　美月从我平时写字的房间内拿来一张白纸、一瓶墨水和一只毛笔。在看一眼面无表情的我后，轻轻地在桌上放下文具，并拧开了墨水瓶的盖子。
      　　我看了可可一眼。可可此时没有看我。事实上，她谁也没有看，她和徐满燕就站在角落里，眼睛呆滞。徐满燕看着饭桌，她则盯着地上，没有眼泪，也没有表情。仿佛这个世界就她一个人，我们谁也不存在。
      　　我拿起毛笔，缓缓地铺开纸，但此时洪耀突然喊道：“慢！我先来。”说着，侧过身，跨上一步，抢过我手中的毛笔，将笔伸进墨水瓶，拿出来，手微微发颤地在白纸上写成了歪歪捏捏的几个字：
      
      　　“我，洪耀，死有余辜。我的死与他人无关。1996年x月x日绝笔。”
      　　写完，笔一丢，顺势拔出饭桌上的匕首，大喊一声：“霖哥！”
      　　匕首刺进了自己的胸膛。
      日期：2012-07-0316:15:20
      
      　　6眼泪喷涌而出
      　　看着洪耀倒下，可可总算有了反应，她惊叫了一声，然后抱着头跑进了内屋的房间。
      　　在场的所有的人都吓坏了。只有我，头脑清醒。我清楚，今天的洪耀如果不死就是我死，现在这样了，一切结束了。他洪耀还算是个男人，在死这件事上，也算没有辱没曾经作为军人的荣誉。尽管我恨死了他，但到最后我不得不佩服他自杀的勇敢。
      　　我在愣住了一会后，拟去抱住洪耀，给他最后的安慰，可瘦子和矮子却趁这个机会想开溜，我脚一伸，将走在前面的矮子绊倒在地，然后双手出击，钳住了瘦子。瘦子哎哟哎哟喊着痛，我又用力一推，将他推倒在矮子的身上。两人跌在一起。
      　　我怒视一眼，警告他们老实，然后才去抱洪耀。
      　　洪耀躺在我身上的时候，右手抱着胸前，血水汨汨往外流。但当我的身体接触他后的一刹那，他有感应地微微睁开眼，无力地说：“霖哥，我......我对不住......住......你！我......应该死......死，我不......不怪你！我......猪心狗......肺......”说完最后一个肺字时，只有他自己听得到自己的声音，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话，再也没有睁开眼睛了。
      　　但我没有眼泪，我的心已经麻木了。
      　　我抱着洪耀，抬头见敏儿姐站在我身前，便说：“麻烦你报警！把那张纸收好！”然后又吩咐龟缩在墙角里的两个洪耀的同党说：“去，到那间房，找一床垫子来，把你们的老大放在上面，再把那床破被单也拿来。”担心两个家伙再跑，我又说：“陪陪你们老大，不要再想着跑了，真忍心将他撂下吗？不怕他晚上做鬼找你们吗”
      　　说完这些，我似乎感觉自己也虚脱了一般。当然，也不担心两个家伙再跑了，敏儿姐打了报警电话了，公安局的人快来了，他们要跑也跑不脱了。
      
      　　我走进自己的卧房，径直走近可可，将皮婧的手拉开，然后双手紧紧地抱着可可。
      　　在抱着可可的时候，我的眼泪才喷涌而出。可可这时也有了反应，她紧紧地搂着我，搂着我，像生怕我走开似的，口中喃喃地说：“我怕，我怕！”
      　　我将脸紧紧地贴在可可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