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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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4-11-2516:50:37
      　　五月初一凌晨，天公作美，一片大雾，李存勖指挥晋军一鼓作气，突然进攻梁军夹寨。梁军的营寨居然连岗哨都未设，将士们还在温暖的被窝里酣睡。李存勖命令周德威、李嗣源分兵两路，同时向梁军的夹寨发动猛烈的进攻。周德威进攻夹寨的西北角，李嗣源进攻夹寨的东北角。晋军填平壕沟，推倒城墙，放火焚烧梁兵营寨，擂鼓呐喊着攻进梁军营寨。后梁兵仓促之中来不及应战，很多士兵在睡梦中就被砍掉了脑袋。梁军被晋军杀得大败，向南落荒而逃。招讨副使符道昭匆忙之间想逃跑，不料他的坐骑被跘栽倒在地，被晋兵乱刀杀死。被晋军斩杀的和逃跑的将士数以万计，丢弃的马匹器械粮草辎重堆积如山。
      
      　　后梁军队开始了毫无组织、毫无计划的逃跑。一路由现任招讨使刘知俊带队，逃到晋州；另一路由原任诏讨使、现任潞州行营都虞候康怀贞带队，逃向泽州。康怀贞吓破了胆，害怕晋军攻破泽州，不敢在泽州停留，带领残余的骑兵一百多人从天井关（今晋城泽州县晋庙铺镇境内）逃回大梁，向朱温报告了潞州前线战败的情况。朱温听说潞州夹寨失守，梁军溃败，大惊失色。接着长叹说：“生子当如李亚子（李存勖小名），李克用事业后继有人，家业可以不亡了！至于像我的儿子，只是一些猪狗罢了！”心中的悲凉、哀愁，不言而喻。
      
      　　朱温说得不错，他的儿子们果然像猪狗一样被李存勖屠杀。不过，此系后话。
      　　李存勖第一次出手，就把朱温打得稀里糊涂。朱温是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他知道李存勖的军事才能，已经超过了他朱温本人，而他的那些儿子们，没有谁可以与之匹敌。朱温知道，上一代的较量，朱温略胜李克用一筹，下一代的较量，他的儿子们根本不是李存勖的对手。朱温感觉到，在他的有生之年，如果不能消灭李存勖，那么，他的儿子们只好像猪狗一样被李存勖屠宰了。而三垂冈一战，让朱温隐隐约约感到，他自己根本没有把握在有生之年消灭李存勖。想到这里，朱温仿佛看到自己辛辛苦苦一生打下的江山，被李存勖风卷残云般地夺走，你说，朱温能不悲哀吗？
      
      　　由此可见，创立帝王基业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是培养接班人，不然，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子辈不能守，多年辛苦付诸东流。
      　　不过，这也是朱温的咎由自取。想想他和李克用的家庭教育方法，就可以判断出他们会培养出什么样的人才来。
      　　李克用，从来不将孩子放在家里当太子，而是让他们上战场，并且是第一线；不是去走过场，而是去真刀真枪地跟敌人拼杀。这些具体的事，我们在讲李克用的故事的时候再讲。但是，我们至少知道，朱温在战场上曾经杀过李克用两个儿子：李廷鸾和李落落。虽然儿子被杀死了两个，看来损失很大，但是，儿子们的能力得到了培养，为日后争夺江山奠定了基础。
      　　日期：2014-11-2521:39:13
      　　朱温呢，除了将几个养子（夜郎认为包括朱友裕）放在战场上“历练”以外，几个亲生儿子是舍不得拿到战场上去冒生命危险的。将儿子们放在家里养尊处优，过的是太子生活。即使让他们带兵，带的也是朱温的侍卫亲兵。这样的军队是免于战场硝烟的，是非常安全的军队，面对的是手无寸铁的平民。所以，朱温的儿子不会死在战场上。当然，他们也没有管理军队指挥作战的能力，甚至也没有管理国家的能力。
      
      　　结果是，李克用的儿子有两个死在朱温手里，以零售的方式；朱温的儿子亡国后，全部死在李存勖的手里，以批发的方式。
      　　晋军在潞州打败了梁兵，周德威、李存璋乘胜追击，一直追到了泽州，企图攻占泽州。梁泽州刺史王班平时不得将士之心，毫无驾驭军队的能力，将士不为所用。以他的能力，肯定不能守卫泽州，泽州情况非常危急。
      　　幸好后梁名将龙虎统军牛存节从洛阳率兵前来迎接夹寨溃逃的散兵，到天井关的时候，听到了泽州危急的消息。他对部下的将士说：“泽州是非常重要的军事要塞，不能够失去；即使没有皇帝的诏令，我们也应当去救援。”众人都不敢去救，也不想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反正没有皇帝的旨意，谁想去送命呢。于是大家都推脱说：“目前晋军打了胜仗，士气正高涨，况且我们人数少，寡不敌众。”牛存节大义凛然地说：“见到别人有危难不去救，是不义；害怕敌人强大就躲避他，是不勇。我们是军人，不能做不勇不义之人。”众人听从了他，牛存节于是挥鞭带领众将士向泽州前进。
      
      　　牛存节率众到达泽州时，城中已经乱成一团麻，有人想要开城逃跑，有人放火喧哗想要投降晋军。刺史王班已经失去了对军队的管束能力，害怕乱兵威胁自身安全，只能关闭牙城坚守，危在旦夕。牛存节到了以后，马上整顿军队，局势才稳定了下来。刚刚组织好城内的军队，晋兵随即到达，如果牛存节再晚一步到达泽州，泽州就失守了。
      　　晋军刚抵达泽州城下，乘着士气正旺就开始猛烈攻城。晋军使用地道战，沿着城墙挖掘地道，从地下发动进攻。牛存节不分昼夜地率领梁军顽强抵抗，苦苦支撑了十三天。幸好打了败仗的刘知俊听说泽州危急，率军从晋州赶来救援，梁军兵力大增，晋军才退守高平县（山西高平市），双方呈对峙之势。
      　　二十二日，在潞州夹寨打了败仗逃回来的梁军将领都到京师汴梁等候处分，朱温全部赦免了他们。朱温特别赏识牛存节保全泽州的勇气和功劳，大加封赏，任命他为六军马步都指挥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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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温算是明智的，因为此战的失败，虽然确实存在着刘知俊等主帅轻敌的原因，但是，从整个战略思想来说，朱温是要负主要责任的。
      　　三垂冈之战梁军失败，是梁晋斗争的转折点，朱温在战场上由优势逐渐开始转为劣势，李存勖开始由劣势转为优势。双方的攻守关系也发生了变化，战争的主动权，逐渐掌握在晋军手里。
      　　第三十章　西线有战事
      
      　　为了对付李存勖，朱温决定跟契丹联手，主动派出使者出使契丹，商讨共同对付李存勖的事。五月十九日，契丹王耶律阿保机派遣使者跟随朱温的使者太府少卿高颀到京师进献物品，互通友好，并且请求颁布给他册封的命令。朱温答应了耶律阿保机的要求，派遣司农卿浑特出使到契丹，赐给耶律阿保机亲笔诏书，在耶律阿保机答应共同消灭沙陀李存勖以后，才给耶律阿保机举行册封典礼。
      　　在后梁跟晋军打得正热闹的时候，朱温的邻居们都想趁机捞点好处。最积极的当数西川王建和岐州李茂贞，他们想趁雍州（陕西西安）空虚的时候，捞点地盘，合兵五万攻打雍州，晋监军张承业也声援他们，答应率兵攻打朱温来响应他们。面对李茂贞的侵犯，雍州西部的老百姓逃难无处逃，况且又舍不得辛辛苦苦种下的庄稼，于是大家自发地组织起来，修筑营垒力求自保。
      　　六月初三，朱温任命刘知俊为西路行营都招讨使率兵抵御蜀岐联军。十七日，刘知俊部与佑国节度使王重师部联合在幕谷（今陕西永寿县西北）大败岐王李茂贞的军队，俘虏斩杀敌军数以千计，缴获他们的武器装备，李茂贞只身逃脱。晋军和前蜀的军队见盟友的军队失败，只得撤退。
      　　朱温一边跟外部的敌人争斗，一边也在跟内部的“敌人”争斗。
      
      　　这些“敌人”，是朱温认为可能影响大梁帝国的利益、可能影响朱氏集团统治的人。
      　　首当其冲的是王师范。因为，在朱温心目中，王师范是大唐帝国的忠臣，在唐室有难的时候，他是诸地方藩镇中，唯一对唐室忠心耿耿并且付诸于行动的一个。他在青州投降，是战败走投无路的情况下被迫投降，很难说清他是真降还是假降。这样的人，只要天下稍有变故，肯定会背弃大梁，所以朱温留他不得。但是，在青州刚投降的时候，是不能杀他的。因为“杀降不祥”，会使以后的敌将在战场上给朱温造成更大的损失。现在，机会来了，可以除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