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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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2-11-0308:22:41
      
      　　六十九上邽之麦
      　　231年我奉命移镇长安，会同骑将军张郃，后将军费曜，征蜀将军戴凌，雍州刺史郭淮等抗击蜀军时，祁山之战已经打响。
      　　此战中诸葛先生造出了木牛流马以解决军粮运输，其进兵之志更是异常强盛，可笑的是朝中那些大臣竟视为儿戏，或者认为诸葛先生军无辎重，粮必难继，可不攻自破，或者认为只须将上邽生麦先行割去“以夺贼食”即可，倒显得我等将士在前浴血奋战全为自取。
      　　所幸明帝曹睿见识分明，他不但增派大军助我，还特意“敕使护麦”，这才使我与诸葛先生的相持有了足够的条件。关中数经战乱，又有盗贼夷族猖獗，早已不堪重负，再加此时正为青黄不接之时，若非上邽之麦得以保全，我的境况实在比诸葛先生好不了多少。
      　　上邽之麦确凿无疑就是我们这次战争争夺的焦点，我们双方都面临着军粮的难题。
      　　所以当曹睿率领百官将我送到洛阳城外七里桥之后，我不敢稍有停顿，立刻就马不停蹄地奔赴了长安，到了长安更立刻点起大军开往了前线。
      　　关于这一战，历史同样有多种说法，但总结起来，也不外是两种。
      　　一种以我的传记为代表，大体记叙如下：“明年，诸葛亮寇天水，围将军贾嗣、魏平于祁山。天子曰：“西方有事，非君莫可付者。”乃使帝西屯长安，都督雍、梁二州诸军事，统车骑将军张郃、后将军费曜、征蜀护军戴凌、雍州刺史郭淮等讨亮。张郃劝帝分军往雍、郿为后镇，帝曰：“料前军独能当之者，将军言是也。若不能当，而分为前后，此楚之三军所以为黥布禽也。”遂进军隃麋。亮闻大军且至，乃自帅众将芟上邽之麦。诸将皆惧，帝曰：“吾倍道疲劳，此晓兵者之所贪也。亮不敢据渭水，此易与耳。”进次汉阳，与亮相遇，帝列阵以待之。使将牛金轻骑饵之，兵才接而亮退，追至祁山。亮屯卤城(今甘肃天水南)，据南北二山，断水为重围。帝攻拔其围，亮宵遁。追击，破之，俘斩万计。”——这真是对我的谬赞。
      
      　　一种以《资治通鉴》为代表，却又是这样说的：“……郭淮、费曜等徼亮，亮破之，因大芟刈其麦，与懿遇于上邽之东。懿敛军依险，兵不得交，亮引还。懿等寻亮后至于卤城。张郃曰：“彼远来逆我，请战不得，谓我利不在战，欲以长计制之也。且祁山知大军已在近，人情自固，可止屯于此，分为奇兵，示出其后，不宜进前而不敢逼，坐失民望也。今亮孤军食少，亦行去矣。”懿不从，故寻亮。既至，又登山掘营，不肯战。贾诩、魏平数请战，因曰：“公畏蜀如虎，奈天下笑何！”懿病之。诸将咸请战。夏，五月，辛已，懿乃使张郃攻无当监何平于南围，自案中道向亮。亮使魏延、高翔、吴班逆战，魏兵大败，汉人获甲着三千，懿还保营。六月，亮以粮尽退军，司马懿遣张郃追之。郃进至木门(今甘肃天水西南)，与亮战，蜀人乘高布伏，弓弩乱发，飞矢中郃右膝而卒。”
      
      　　——这却大体接近实情。
      　　现在我来具体说说我们那场战事的经过。
      　　毫无疑问，我与诸葛先生的第一战打的其实是一场粮食战（以后也未必不是，但粮食在那一次占据的地位特别重要，不止于蜀军一方），我们双方的第一次较量是在上邽的那片麦田展开的。
      　　可惜张郃没有看到其中的关键，他在我率军离开长安之时确曾劝我分兵镇守雍、郿二地，在他看来蜀军乘锐而来，诸葛先生智冠天下，是不可不未雨绸缪，预作巩固的。
      　　张郃虽为一员不可多得的大将，但他对战争的认识往往限于战争本身，只着眼于行兵布阵，他这一点基本与魏延差不多，这是他们的局限。当然张郃的这一提议还与他对我的信心有关，他怕我不足以抵挡诸葛先生，领导这次战争。
      　　大司马曹真多年镇抚关中，颇著威名，他的死在关中引起了普遍的恐慌，相比之下，先在朝廷，后镇中原的我基本不为关中将士所知，也就一时难以成为他们心中的主心骨。
      
      　　我当时的这种情况虽然不至于像陆逊初出时那么严重，但也是不可忽视的。关中诸将后来所以群起跟我捣乱，逼我一定与诸葛先生交战，有很大的原因就在这里。
      　　救援祁山肯定是必须的，但是此战的重点既然在粮食上面，所以我只能先求保住上邽之麦。上邽注定要成为我们双方的主战场，所以我就只能将主力全部调入此处。打败诸葛先生的信心我是没有的，但阻止他越过上邽的信心我却十足百足，攻守之势差之千里，我如果连这点本领也没有，我还何敢出来带兵！
      　　我料到诸葛先生一听到我大军来到，必然会迎头赶来，他果然就这么做了。他对上邽之麦欲望很大，而且他期望的就是与我主力作战，他怎可不来？对他来说，取得上邽之麦他就足以久持，击败我军主力，祁山不攻自破，他就足以长驱直入，实现他占据陇右，图谋长安，直指洛阳的伟大理想，而对我来说，保住上邽之麦，我就等于夺得了一半胜算，保住主力，稳固设防，就必然使诸葛先生无处着力，到头来弄个竹篮打水一场空，所以这一战对我们双方的意义都非常重大，所以我无论如何都不可分兵，都必须全力以赴。
      
      　　全局成败都在上邽一线，这实等于是双方破釜沉舟的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