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节

作者:天际一孤鸿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95章/165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说实话，事到如今重耳不动也不行了。狐突因己而死只是个开端，杀声一起，后面还不知有多少人头落地，家族牵连。自己虽然流亡国外多年，但是只要狐突在，阵地就在。晋人见狐突如见重耳。狐突一直是晋国内重耳一党的党魁，是晋国内一切支持、同情、期盼、想念重耳者的精神支柱。更别说老外公的几封疾书，救过多次流亡者的性命。
      
      　　现在，他居然倒掉了，则晋国之中的人民，其悲伤为何如？
      　　重耳收拾心情，整理衣衫，安排车驾，去朝中紧急约见秦穆公，报告晋国之变、外公之死。秦穆公安慰一二，最后问：“公子做何打算？”
      　　重耳斩钉截铁地回答：“回晋国！”
      
      日期：2009-08-13　18:48:46
      
      　　3)
      　　秦穆公从楚国接来重耳就是要让他回国接替。如今重耳主动请命，穆公自然欣喜。赵衰等人也来助言，说“事宜从速”。穆公点头称是，立刻安排下去，整顿军马，随时候命。
      　　重耳回家之后，门外传报，有晋人求见，机要相商。来者是晋国大夫栾枝之子栾盾，此次是受了家父以及国中其他拥护重耳者的嘱托，明确表示愿为内应，迎回重耳。重耳大喜，约期举事。
      　　穆公听说晋国有了内应便更加有了信心。穆公打算亲自出面，恭送重耳过河。还有一人强烈希望领导让自己做这次“还乡团”的先锋，他就是丕郑父之子丕豹。丕豹对晋惠公恨之入骨，对晋怀公这个仇人之子自然也怨恨非常，再加上老爸拥立重耳，自己也对重耳心怀景仰，于是主动举手。穆公准之。
      　　次年开春，也就是前636年，秦穆公带着动脑的相国百里奚，动手的大将公子絷、公孙枝，卖命的先锋丕豹，领军400乘，拥护重耳流亡团向东开进。秦老大送到黄河西岸为止，摆酒设宴，为重耳壮行。此后分兵一半，让秦人公子絷为将，晋人丕豹为先锋，带上公子重耳一行人渡河而去。（似乎需要些防备，所以没有让公孙枝、丕豹两人做搭档。）
      
      　　就在重耳整装过河之前，舅舅狐偃递给重耳一枚白璧，说：“臣之罪甚多，愿留秦邦，请由此亡。”重耳哪里肯让，自我批评道：“舅舅都是为我好。以前都是我之过。”并诚恳发誓归国之后，不忘舅舅之劳，同心同力，为晋国崛起而努力奋斗，最后把白璧扔入黄河。狐偃有了免死金牌，没了后顾之忧，便一起渡河。
      　　大军入晋，势如破竹，连下三城。晋怀公闻报，惊慌失措，无奈手下无人肯用命，只要让郤芮、吕省两位还算能信任的权臣领全国之兵抵抗秦师。
      　　可惜，打不过。
      　　晋军退守于郇，在今山西省临猗县西南。
      　　郤芮比谁都明白，要是自己当初下手够狠，执行清党够坚决，晋国内的“通敌势力”不会如此“猖獗”。留一手的目的就是为了今天有回旋的余地。事到如今，如何做最后抉择呢？这时，秦军来信一封。展开一看，原来是劝降信。
      　　这种战事情况下，劝降信=最后通牒。如果不主动降，就可能会“被投降”。韩原之败的阴影尚未散去，郤吕不想以卵击石。他们又觉得自己现在统领大兵，还有谈判的资本，于是回书一封，文字很委婉，意思很明确，大体就是说“可以现在投诚，就怕事后清算”。
      　　正在郤芮、吕省焦急等待秦军回复的时候，传报城外单车造访。郤芮登城，识得来者就是秦国大将公子絷，不禁佩服此人的胆识，下令开门延入。登堂坐定，公子絷的态度很诚恳，语气很冷静，其实意思就是说：“有我做担保，这笔买卖不会有风险。而且绿坝不会强制安装，两位可以放心上网。”
      
      　　郤芮咬了咬牙、吕省跺了跺脚，虽然没有第一时间买入“重耳”这只潜力股，不过现在补仓还来得及。
      　　终于，两位统兵大将下决心——反水。
      
      日期：2009-08-15　16:34:06
      
      　　4)
      　　郇城，不久将成了颇具纪念意义的地名。现在我们也许无需费脑子去记住这个地名，可对于流亡19年的重耳而言，那一刻，在那儿，一切可谓天翻地覆。
      　　后有山西关云长单刀赴会，先有陕西公子絷单车说降。不光郤芮吕省着实钦佩，公子重耳一行也五体投地。此后一日，公子絷带着狐偃再入郇城，三方起誓，结为同盟。会谈结果的重要精神是——重耳被指定为晋国临时政府主席兼军委主席，节制郤吕所带兵马，发号施令。
      　　待合约生效、大局笃定之后，重耳带着流亡人等被郤吕迎入郇城。重耳掌得兵权，安抚降臣。郤吕叩首谢罪，立功心切，拿下陪都曲沃。晋怀公闻变大惊，奔走高梁之地。群臣本不愿用力抗敌，更不愿出逃作陪。当时只有还在做寺人的勃鞮心怀忠心，随着怀公出奔。高梁在今山西临汾市东北。当年晋献公死后晋国大乱，齐桓公起兵戡乱，大军开到之处，便是这个高梁。
      
      　　绛都无主，只待重耳。
      　　之前愿为内应的栾枝，带着郤溱、士会、舟之侨、羊舌职、荀林父、先蔑、箕郑、先都等三十余人，飞奔曲沃迎驾。郤步扬、梁繇靡、韩简、家仆徒等参与过韩原之战、做过秦国俘虏的几位当然不好意思，只好另做一班，在绛都郊外设点迎接。
      　　重耳拥兵入绛，是为晋文公，时年62岁。
      　　庆功宴上，重耳邀约公子絷、丕豹出席，并犒赏秦军将士。席间，丕豹伏地大泣，望文公对老爸丕郑父改葬、平反。重耳恩准，并希望晋国亡臣丕豹能留下为新晋国的建设发展出把力。丕豹婉言谢绝，只说秦穆公收留至今，待其不薄，愿为外臣，做一个秦国朝中的“亲晋派”，同样也能为晋国服务。将来文公如果搞纪念，拍个诸如《建国大业》的电影，自己虽已是外籍，还是愿意出镜露个脸，拱手贺一声。
      
      　　休整停当之后，秦军没有谋求一个军事据点，也没有意思长期驻军，公子絷拔寨西去，渡河面君。秦穆公欣喜万分，班师回国。途中不时回首东望，心有所思，但愿这次不畏严寒，出兵扶立的新晋侯别让自己再失望了。
      　　接着说新君即位几日，无赏一人，无罚一人，看似风平浪静，作息如常，但是郤吕两人终归还是有污点的少数派，重耳为首的流亡团诸君表面对其既往不咎，心中到底什么打算实在难以琢磨。怀公一朝的旧臣对他们更是心怀怨恨。郤吕心中无法释怀、担心、焦虑、抓狂。
      　　忽一日，一则爆炸性新闻传来，高梁的晋怀公被人刺杀！
      　　郤芮吕省一听就明白，这肯定是晋文公所为。郤芮还马上想起了一桩旧事。当年正是他唆使晋惠公起用勃鞮，入翟行刺，虽然没取了重耳的性命，却害得他辗转流亡，吃尽苦头。郤芮有些做贼心虚。另外，两人也在琢磨，原本都觉得重耳君子做派、光明磊落，怎么也学会了搞暗杀？莫非是流亡在外，性格变得阴暗了？
      　　如今一只靴子已经落地，另一只靴子何时落地呢？
      　　静静地等答案是否只是在等死？郤吕二人越来越不安，终于一日，他俩大彻大悟。之前投降是迫于秦国压力，如今秦军已退，为何还要苦等寻死。料想将来就算留得一命也将庸碌一生，不如现在豁出去，反了！
      
      日期：2009-08-16　03:31:28
      
      　　<东周列国那锅粥>第二碗
      　　by天际孤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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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郤芮吕省俩人又要反。这次造反，郤芮想借助一人之力，那就是勃鞮。
      　　郤芮打探到，怀公死后，勃鞮替其收尸敛葬。郤芮觉得此人既然忠心于献、惠、怀，又屡犯重耳，倘若招之，必出死力。于是命心腹把勃鞮偷运回京。
      
      　　重耳这边也听闻怀公死后被勃鞮収葬，心中的旧日怒火刹那重燃，又派人去高梁缉拿勃鞮。可惜比郤芮晚动一步，苦寻不得，只好作罢。
      　　不过，郤芮也没什么好高兴的。他这次又想错了。
      　　当年他觉得勃鞮因为断袖之辱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刺杀重耳成功，最后勃鞮虽然提前动身，却也见难而退，草草了事。如今勃鞮随怀公出奔，又料理主子后事，那也只是他一贯的“忠心为主”的工作方法。他只是一个打工的，老板是谁，他就忠心于谁。如今怀公见了阎王，文公正了君位，他的忠心对象就自然变成了新老板晋文公了。这份忠孝之心能否为晋文公所用，现在还不知道。但是要追随郤芮吕省反抗中央，勃鞮是万万不会去做的。
      
      　　勃鞮心中有鬼，郤吕却看不出来。他俩还在勃鞮面前洋洋洒洒，无非是感慨前朝的好处、贬低重耳的人品、侃侃上天的意愿，最后晋国人民又一次“被代表”。勃鞮装出一副唯唯诺诺听候号令的姿态、义愤填膺誓除晋祸的勇气，彻底骗倒了郤吕二人。
      　　勃鞮心中的鬼为何物？
      　　他想要立功。
      　　功从何来？
      　　诓骗郤吕，然后卖掉这个反政府计划。
      
      　　卖给何人？
      　　还用说吗？
      　　不过，重耳现在贵为一国之君，想直接叩宫门似乎不太靠谱。于是勃鞮去找狐偃。那已是夤夜时分，狐偃一看这个不怕死的怎么自投罗网来了，不惊讶然。勃鞮却一本正经地说自己要面见文公，有机密相告，可救一国人。任凭狐偃怎么套话，勃鞮就是不说一句重点。狐偃料想关系重大，就带着勃鞮夜见重耳。重耳早已睡下，本不想被人打扰。等传报的又说是舅舅狐偃带着勃鞮来找他商谈，重耳骤然起身。
      
      　　勃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