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节

作者:姚爱民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73章/163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烂脸顾名思义，脸上确实有一个洞，甚至从那洞能看见白色的牙床，我听他们说在他起初关进看守所里时脸上是没有这个洞的，有人说这个洞是和别的人犯打架被磨尖的牙刷戳的。我看烂脸的脸都开始化脓了确实可怜，求着岛主好久才到医务室拿了些酒精消炎药纱布把那个洞包起来。老川倒在地上，已经懒得躲闪，岛主休息了下，一边看着烂脸，顺手一把扯去烂脸脸上才包的纱布，说；‘格老子像你这种‘滑竿’，一分钱都不来家里人都死绝咯，每天用的是谁的纸檫屁股，用谁的牙膏刷牙…’几个打手也不甘寂寞，各自找人*练起来。
      
      　　方二此时缓缓的站起来，大声说；‘算了吧。’几个动手的人不解的愕然瞪着方二，方二对岛主笑道；‘明天我从账上划500块钱下来。算是见面礼。今天兄弟刚提审完，想静静。’岛主的脸松弛下来，作了个住手的动作，说；‘好啊，明天我给方二备点好东西接风。’烂脸悄悄捡起那张已经脏兮兮的纱布，重新贴在脸上。
      　　天刚黑下来的时候，听见咱们这间铁门上的小风窗开启的声音，岛主急忙跳过去，一个女声小声说；‘快点，方二。’方二激动地一闪而下；‘娟儿。’风窗很小，方二站过去后，我们就只能盯着方二的后脑勺了。
      　　我在中上铺，离得近些，确切的听到了动静。那是狗儿口渴的时候，‘吧嗒吧嗒’舔食水的声音，非常的有节奏感，我还听见沉重的铁门被两个身体里外紧贴的动静，很细微，但我能听到。这些足以使我们监舍骚动的声音持续了分把钟，我听到外面脚步的仓促离去声，佳人已去，方二还站在风窗那儿，下巴还挂着一串口水，喘息得胸口起伏，看来有点缺氧。”
      
      　　“方二和娟儿在干什么呀？”丽问。
      　　“嘿，亲嘴呀。我说了半天原来你还没明白哟。”
      　　日期：2012-6-813:18:00
      　　“在我们这间监舍的厕所很高的上方，有一个小黑白电视机，三面镶有木框，正面是有机玻璃，每天7点会开播，新闻开始了，然后是地方新闻，有一则消息，引起大家注意；在我们城市某地，有一个卖牙儿糕的，被一个小女孩蓄意下毒，导致当日食用那间店牙儿糕的人全部中毒-这个案子凡是我们那个年代的人全部耳熟目睹，因为中毒的大都是小孩，很多还未脱离生命危险，当时的司法部长专程下文严惩凶手。
      
      　　不一会，电视关了，走廊响起步话机的‘沙沙’音还有纷乱的脚步声同时夹杂着一个女孩的啜泣，开启铁门的声音，当所有外来的声音静止后，整个监区沸腾了。先是一个声音叫道；女室的姐妹们，‘昙’起来哈。‘昙’在此处象征好好整。
      　　‘整，整，整…
      　　敲墙壁、捶打床铺的声音不绝于耳，看来那个下毒的女孩今晚激起了整个监区的公愤。对小孩都下得了手的人在这儿这个小社会同样是义愤填膺啊。听到女监行动的声后，所有的杂音都消失了。
      　　‘妈呀，妈呀，奶也，哎哟，痛…哎哦，哎哟，一个女声；叫你叫，叫你叫，喊撒，喊嘛，叫你爹，叫你妈来…给老娘全部扒光，然后更多的女声一拥而上的声音。”
      　　“拜托程明你不要学得那么难听好不好，怪吓人的。”丽听得有些紧张了。
      
      　　“好，我不学了。”程明的故事继续：“女孩的惨叫声变得闷声闷气了，应该是铺盖蒙住了。那天晚上，那个下毒的女孩不知惨叫了多久。据说女监不但有我说的那种特制的大刷刷，还有小刷刷哦。虽然男人们都向往女监那些美丽的异性，可绝对不会想以当晚那个角色出现在她们面前，随着那个闷叫声的各种变化的演绎，上铺的人们在讨论这会女监的女人们使用的是什么手段在折磨时，我的心里都不寒而栗。
      
      　　第二天，我们猫着腰端水瞟眼女风室时，大家都没有见到有新面孔出现，那女孩一定是走不动路了。后来得知，的确如此，‘牙儿糕’案件的真相也得水落石出；罪恶的根源还是在于一个罪恶的男人身上，男人正是女孩的老板，见着农村女孩有几分姿色，而且懵懂天真，再加上长期的性骚扰女孩敢怒不敢言，更是得寸进尺，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男人终于得手，后来老板又肆无忌惮多次强暴了这女孩。男人有个老婆，据说很厉害，早已看不惯他们的不正常关系，常毫无藉口的病态折磨小女孩，随便找个藉口将小女孩赶出了‘牙儿糕’店。回到老家，心中火冒三丈，又被家里奚落，一气之下，拿了家中的耗子药，潜回城市，要讨她的公道。无知无法无天的小女孩，愤怒的将耗子药放进了制作‘牙儿糕’的半成品里，酿就了震惊全国的惊天大案，这女孩案发时年方15岁。”
      
      　　“阿弥陀佛，真是太无知啊。”丽深深叹息。
      　　“当天中午，‘牙儿糕’的老板拖着脚镣戴了手铐正好在放风时间进了看守所。这个直接戴上死刑标签的犯人耷拉着头，脚上的铁链拖动在地上软弱无力，这是我看过的最没劲的死大哥。缓缓的从我们2栋绕到一栋的监舍，‘牙儿糕’的真相我们也是过去很久才知道，这个没劲的男人被法律以最快的速度送上刑场，听说‘牙儿糕’女孩也正式出席枪决现场，这叫陪法场，仅次于死刑的一种触及灵魂的震撼。不知她跪在法场上听到枪声响起时，心中是复仇的快感还是有愧疚于受害者的悔恨，她因为年龄的关系，判了15年，15岁的青春芳华配上15年的刑期，有些可笑吧。那个案子庆幸所有的中毒人没有一个死亡，而被枪决的’牙儿糕‘老板在死前拿出了40万作为治疗费用，最终还是没能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
      
      　　当日星期5，每个星期5早上的面条里都会出现一点点不同寻常的东西，例如一点猪的心肺或者血块，这是下午要吃肉的象征，早晨还能听到杀猪的叫声呢。”
      　　“阿弥陀佛！”丽说：“你讲故事时请不要用杀字好不好？”
      　　“好，下面的情节我一定注意！我们监舍的人犯除了上铺几个全都整齐坐在铺上，都是一律的面无表情，毫无期待，带有自己名字的汇款不是自己的，好点的衣服也正穿在上铺那几个人身上，除了本人的姓名和触犯刑律所面临的判决无可替代…一只小麻雀从很高的天窗飞了进来，扑腾着的翅膀在空间里的动静好大，我们一动不动，20几个人，眼神全在麻雀身上，上铺几个也停止了玩纸牌，盯着小麻雀看，谁都没动它。小麻雀本来在监舍的高处飞，见我们并没打扰它的意念，竟然跳到水盆边仔细的用它野性十足的小眼打量这20几个一动不动的男人，‘叽叽’的叫几声后，我感觉是小麻雀的嘲笑，从天窗准确的飞出去了。大多数人的眼神都停留在天窗那儿，各自陷入想象的幻境。那分钟我想到的是家，好想变成一只自由的麻雀飞回家啊。
      
      　　日期：2012-6-813:20:00
      　　开铁门的声音总算响起，开饭了。
      　　每个星期5都有干事全程监视打菜的过程，这是惯例。我们分成两排，顺延将饭菜端了进来，然后放在面前，不过谁也没动筷子。干事离开后，几个打手也是按照星期5的惯例拿着空碗，来到下面，用筷子准确无误的把下铺面前碗里的肉拣出来，除开中铺我们这5.6个，下面那些碗里就只有萝卜了，打手们干这活很认真，同样白色的肉皮和飘在汤上的萝卜皮绝不会搞混，同样这个时刻，下铺那些人的眼睛也是一眨不眨的紧紧盯住了自己的菜碗，数着被打手们拣走的本该是自己的肉块，‘1、2、3、4、5、6，每个碗一般也就那个数…”
      
      　　“不吃肉才好呢，阿弥陀佛…”丽叹道。
      　　“吃，打手们同喊。一阵风卷残云的声音，没有了肉可油水还是一个星期当中里最足的一顿嘛，正如虽然失去了自由，可生命还是属于自己的一样，这个地方的人就得学会如此思考，身上伤都有了。谁还管得住它流了多少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