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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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4-03-2121:14:00
      　　3凶手有可能是亦梅吗？
      　　麦七死在鱼塘里，是被一个路过的农民发现的，早上上明武和亦梅在农场里找麦七的时候，没注意往鱼塘里看，麦七脑袋扎在田埂边，如果不注意看很难发现。
      　　农场远离村子，发现尸体后农民直奔廖村打电话报案，廖村的人跑去麦七家给麦七的老婆报了信，农场里来了好些人，明武吓得大气不敢出。除了麦七，村里应该没人知道明武昨晚在农场留宿，更不知道还带了一个女孩来。杜素华也不知道，明武是等杜素华带孩子进城后才离开家的，明武接亦梅的电话杜素华也没听到说什么。
      　　下午来了三个警察，勘察后说麦七是晚上喝了酒，走路不小心跌落到鱼塘里，田埂上有一道下滑的足迹，不存在谋杀的迹象。在屋子里检查的时候，因为明武走之前收拾过了，看不出昨晚农场里还有别人留宿。麦七老婆哭个天昏地暗，麦七还有老父亲，几次背过气去，农场里哀声一片，明武和一伙村民站在一旁，他犹豫不决要不要告诉警察昨晚自己在农场住，最后还是没说。
      
      　　日期：2014-03-2121:16:00
      　　当时乡村办案的警察就是镇里派出所的，说实话也不是特别专业，不可能取指纹，查头发DNA之类的，只是了解了大体情况，因为麦七跟村里人并没有很深不可调和的矛盾，农场也没有被盗窃过的迹象，就这样结案了。
      　　明武连续几天都战战兢兢，就怕警察找上门来，但是此后警察再也没来，麦七的亲人也都接受了麦七喝酒后跌落淹死在鱼塘里的事实，麦七平时就很好酒，醉酒后还打过老婆，这个理由说得过去。
      　　和原来一样，麦七死在农场，农场在水口之外，尸体是不能拉回村子里的，农场有很开阔的地方可以办丧事，不过很无奈的是离村子太远，亲戚朋友都不方便前来帮忙，但麦七的父亲坚持在农场办，毕竟比丢在水口要好。
      
      　　作为当晚唯一的当事人，明武平静下来后觉得很难心安，明武怀疑那晚后半夜麦七和亦梅还有别的事发生，甚至怀疑亦梅出手杀了麦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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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武的判断是这样的：第一，农场已经开了两年了，麦七有点钱大家都知道，如果是谋财害命，或许很早就发生了；第二，事发当晚一直到半夜了，没有发现有任何别人出现在农场；第三，麦七对亦梅非礼过，麦七亲口也承认亲了、摸了亦梅，假如麦七放水回来后又起了邪念，说不定惹恼了亦梅；第四，最关键的，明武早上起床后看到亦梅心不在焉的样子，而且非常着急地要走，有点做贼心虚的嫌疑。
      
      　　心里虽这么想，但明武内心明显又护着亦梅，他认为亦梅还不至于能杀死麦七，毕竟麦七是个大男人，再说明武根本不希望亦梅来玩一天就惹上一桩命案。出于对亦梅本能的一种怜惜，明武也不可能对外说出去，否则就会惹来一身的麻烦，杜素华也马上就会知道明武带着亦梅到农场过夜，这些都是明武难以解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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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那天去农场是傍晚，没有人见到明武带着亦梅进去，到了农场也没有外人见到他们在农场，麦七已经死了，死无对证，明武必须将这秘密埋在心里。
      　　麦七的老婆和麦七的父亲当时就邀请明武帮帮忙，说明武是麦七的老同学，现在同村的同学来往的不多，明武算是走得比较近的。明武原本就已经打定主意要帮忙，麦七家人这样说，明武焉有不答应的道理？
      
      　　据我了解，在中国都有人死后七七四十九天的冥期，明武的确没料到，他差不多完整地经历了麦七死后的这四十九天。
      　　在我老家农村，关于七的说法很多，头七一般是阴魂不散的，头七的七天时间每天鬼魂都会回来，二七是会在七的当天回来，三七以后要请回来，以此类推。但有一种最重要的习俗，也就是有人去世后，如果冥七正好遇到农历的一个七日，那么祭奠活动就到这天为止，以后就不用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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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这个七日，可以是初七，十七，二十七，例如人去世后头七就遇到七日，那么以后二七三七一直到七七都不用祭奠，不准烧纸点香。
      
      　　关于这个七日，又有很多说法，头七遇七的，据说是最吓人的，自家人都能见到鬼魂；二七遇七日，死者的鬼魂会比较安详，自来自去，不会惊动家人；三七遇七日，鬼魂不出现，家人会安康如意；但是四七遇七日，是最可怕的，家人全都必须从家里搬走，鬼魂会回来大闹，连锅碗都要藏起来，灶台里放稻草，家里的床铺全都必须卷起来，家人躲在别人家去住；五七遇七日，是最为理想的，会封妻荫子，家丁兴旺，特别对家里的小辈会有帮助，无论做生意还是做官，都会得到死者的保护；六七或者七七遇七日，因为到了六七以后，鬼魂已经远离了，说法不多，也没有说特别好，或者特别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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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我们当地一般会选在六七的时候做一个仪式，叫做碰七，我亲眼见过不止一次，这六七不一定要遇七日，可以在这天把鬼魂叫出来，仪式就在白天做，鬼魂会躲在一个篾盘底下，用一个特制的钻子从中间撑住篾盘，两个亲人用一个手指抬起篾盘，然后可以问话，篾盘会自己转动，抬篾盘的手指可以感觉到底下阵阵凉风。例如说如果在鬼界过得好，就转几个圈，过得不好就别动，或者说如果你还认识亲人中的谁，去他身边，篾盘真的会过去，如果不认识，篾盘就在桌子中间不动。这种仪式由来已久，十分盛行。
      
      　　大体上我们当地的风俗就是这样，几乎每当村里有人去世，无论是老的还是年轻的，都做同样的事情。
      　　在明武经历之前，我对这些所谓迷信的说法表示深深的怀疑，我曾经质疑过是抬篾盘的人移动了篾盘，也质疑过所谓的七日无非是一种人的心理作用。
      　　日期：2014-03-2121:23:00
      　　且说明武答应了参加麦七的丧事活动，但他十分纠结于亦梅和麦七后来究竟还发生了些什么，如梗在胸口的一股气出不来，他想必须要试探一下亦梅。
      　　两天后的中午，明武在农场忙完出来家里换衣服，这两天农场帮忙的人很多，也是很奇怪，只能说是麦七一家平时为人不错，那两栋屋子收拾出了七八个房间住人。
      
      　　杜素华这天还没回来，明武换完衣服就跑去隔壁邻居家借用电话，拨通了亦梅家的电话。
      　　亦梅一听说是明武的电话，迟疑了很久才来接，明武问：哈哈，你在忙啊？这么慢才接电话？
      　　亦梅在电话里语气有点冷，亦梅说：人有点不舒服……
      　　两人握着电话不知从和说起，明武感觉到亦梅心情不好，犹豫着该不该说麦七死了的事情。
      　　但是迟疑了一会儿后，亦梅先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明武马上问道：你觉得出了什么事？
      　　亦梅说：是不是农场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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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让明武大吃一惊，亦梅怎么会知道农场出事呢？明武也不想隐瞒了，说道：那天晚上，我那个同学麦七突然死了。
      　　话说完以后，亦梅那边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明武想等待亦梅说下去，但是，亦梅说：我有些事情要做，以后再说吧。亦梅把电话挂了。
      　　正巧邻居也回来了，见明武呆坐在那里，问明武干嘛？明武才回过神来，明武搪塞说杜素华又闹脾气了，那邻居笑笑说：杜素华是越长越漂亮啊，生了孩子还像没生一样。
      　　明武一阵苦笑，闲聊了几句就走了。
      　　这户邻居当年因为盖房子的时候占用了点明武家的地基，现在和明武家的关系不错。
      　　明武仍然对亦梅刚才的表现感到难以释怀，从亦梅的话里，似乎可以断定亦梅已经知道麦七出事，那么是不是可以认定是亦梅杀了麦七？明武觉得不敢往下想，一个看似柔软的女孩，竟然杀死了麦七，亦梅用了什么方法杀死麦七呢？如果只是将麦七推到鱼塘里，麦七不仅会游泳，而且鱼塘也不深，不可能会淹死。如果按警察说的，是醉酒后跌落淹死的，明武是再清楚不过了，麦七那晚的确喝了酒，但一点都没醉，况且出去放水的时候，已经是睡了一觉了，即使有些醉意也早醒了。
      
      　　日期：2014-03-2121:25:00
      　　明武在家里留了一张纸条，他也不确定杜素华什么时候回来，纸张上写着自己在麦七农场，麦七突然去世，他在里面帮忙，如果回来有事就叫人带话进去农场。
      　　明武又进了农场。麦七的尸体停放在第一栋房子的最里面一间房间，用白布盖着，门打开了，要停放四天后火化下葬。
      　　农场远离村庄，常年都是麦七一个人在里面住，也就是看守农场，现在来了不少人，屋子前是一块空地，排了四张大圆桌，厨房也有不少人，厨房在最外面这间屋子，麦七家亲戚比较多，光晚上守夜的人都有十多个，并不让人觉得很害怕。
      　　吃完晚饭，明武正在帮助厨房挑水，有人告诉他外面有个城里的女孩找他，明武走出来一看，在农场外面，亦梅一个人远远地站在斜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