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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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0-11-16　20:3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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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只手拉住了我，同时有一个声音响起：小军，你醒了？小心上面碰头！
      　　我挣扎着坐起来，才意识到自己原来还在车里。
      　　你刚才睡着了，头歪到了我的肩膀上，我怕影响你休息，就把车停了下来，让你好好休息休息。现在好多了吧？蒋介萍关切地说。
      　　向外望去，路边已经是典型的农村风光。
      　　哦，现在好多了。我打了个哈欠说，蒋姐，我们现在在哪？
      　　在风阳啊！蒋姐缓缓启了步说。
      　　风阳？我不由得想到了朱元璋和凤阳花鼓里关于他的最知名的唱段：说凤阳，道凤阳，凤阳本是好地方，自从出了朱皇帝，十年倒有九年荒。不禁对凤阳产生了几分好奇。
      　　我们一会去明皇陵吧。蒋姐说。我也点了点头。
      　　凤阳境内的路并不是太宽，三轮车四轮车不时从小路上窜出来，我们的车速也降了下来，蒋姐和我很自然地就聊了起来，我说蒋姐你老公肯定对你很好吧，蒋姐撇了撇嘴说，切，他会对我好？
      　　接着蒋姐又和我聊起了她的过去，用她的话说就是生不逢时一言难尽哪！
      　　蒋姐出生在滁州市的一个普通的农民家庭，兄妹三人，她是长女。三岁那年父亲死于肾病以后，她们就在婶子大娘的白眼中被老实巴交的母亲一手拉扯大。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刚上小学的蒋介萍就知道星期天早早地起床打猪草采草药赚钱养家。看尽了人间冷暖的蒋介萍从小学到初中一直是全班第一，中考时因为家庭经济实在困难上不了高中就上了中专。
      
      　　她的同学毕业后都听从国家号召乐呵呵地被统一分配到滁州市下属各市县的小学任教，然后结婚生子，过着平淡的生活。可蒋介萍不，她不甘心过那种一眼就能看到结局的程式化生活，瞒着母亲，一个人跑到蚌西市闯荡，三个月都没找到合适的工作，最后连吃饭落脚的钱都没有了。
      　　一个女孩子，你当时也太冒失了吧？我嘴里这样责怪她，心里却在暗暗地佩服蒋介萍的胆量。
      　　现在想想也是，蒋介萍笑笑，有点自嘲地对我说，那时候的我哪知道天高地厚，现在回头想一想才觉得当时的自己很可笑，真拿那个破鸡毛中专文凭当令箭用啊。特别是现在，文凭越来越贬了，人不是说嘛，大专遍地走，本科多如狗！
      日期：2010-11-17　21:3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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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科多如狗，靠，不会是在刺我吧？我脸上一凉。
      　　蒋介萍立时注意到了我的异样，笑着说，小军，姐可没有把你当狗的意思，你别多想！接着说说当时的我吧，没日没夜的在城市里游荡，寻找每一个疑似要招聘员工的单位，哭也哭过，醉也醉过，可是谁愿意给我这个毫无工作经验的中专生一个机会呢？饥寒交迫的我举目无亲，眼里全是城市的灯红酒绿，回想起上师范时学校组织看电影，阿莲托娃主演的苏联影片《莫斯科不相信眼泪》，其实咱们蚌西市也不相信眼泪，眼泪又有什么用呢？最后的我甚至有了从这所城市逃离的想法，几个月来，别的什么没记住，倒是朱自清《荷塘月色》中的“但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这句话让我给背得滚瓜乱熟，背一遍我就恨一次，恨一次我就背一遍，他们城里人能有的，凭什么我就不能有？不，我不相信；不，我不走，我就是要活在这个城市，而且要活得比他们都好，活出个人样来让他们看看！
      
      　　说到这里，蒋介萍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点小小的颤抖。
      　　后来呢？我问。
      　　蒋介萍缓缓地说了下去，后来，后来啊，正好咱们这所私立高中招聘图书馆管理员，当时的我天真的以为私立学校重能力不重学历就屁颠屁颠地跑去了，在招聘现场我才知道我错了，负责招聘的是学校的业务副校长，他给我开出的条件就是，要想当上图书馆管理员，就得给他儿子当媳妇。操他小娘的，他把学校当成他的三宫六院了。
      　　你说的就是你现在的老公？我有点惊诧道。原来那个业务副校长的宝贝儿子就是她的清洁工老公啊？
      　　我心说，靠，武大郎竟然又娶了潘金莲，不让悲剧上演都难哪！
      　　蒋介萍把车速突然提了好多，点点头说，嗯。当时我是一百个不情愿，就是天下男人都死光了我当时也不想嫁给他啊，他这人要样没样，要品没品，要智商没智商，要气质没气质，初中没上完就靠着他那爸那破关系在学校当了清洁工，不过当时他都比我强，他是正式编制工人，我是临时工。尽管我不同意，最后还是嫁给了他，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哪！结婚整整一个星期我都没让他碰我，晚上我睡沙发夜夜无眠，白天在图书馆里泪流满面，还不敢让人看见，只是在背地里偷偷地抹眼泪，可是当时的我向谁诉苦去？小军，你要是早毕业几年就好了，姐最起码有个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