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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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到肺里好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根本喘不上气，很快我的眼前就一片黑，在黑中有很多很多金色的星星在闪烁着。本来还想很英勇地考验他，考验他的良知，但是不由自主地，我开始挣扎。我的双手开始努力想掰开他的手。可是，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力气，那双手仿佛钢浇铁铸一般，一动不动。
      
      　　我不停挣扎，但是一个很奇怪的念头冒了出来：万一我要是死了，算不算装逼装死的？
      　　日期：2014-04-1522:36:00
      　　脑子里忽然迷糊了，我好像是回到了小时候。那是我十三岁那一年，算命的说我有三次水灾。有一次，我跟小伙伴们在夏天的时候偷偷去湖里游泳，我忽然腿抽筋了，身体像一块大石头一样沉了下去。
      　　对，就是这样的感觉，一模一样。抬头仿佛能看到水面上白亮亮的阳光，身子却是不停往下沉，往下沉，仿佛要沉入到无尽的水底。肺里最后一丝的氧气也被消耗了，胸口要炸开一样，我不停挣扎，甚至绝望地在水里喊救命，但结果，只能是喝更多的水。
      　　只是现在，我连救命都喊不出来。而且，能救命的人都离我远远的，甚至中间隔了两道门。
      　　我觉得我好像是笑了，可能我真的是要死了吧。好人不长命，坏人才活千年呢。
      
      　　看来我真是好人啊……
      　　日期：2014-04-1523:09:00
      　　正在我要绝望的时候，我感觉到脖子上的手忽然送开了一点点的小缝隙，我就像是快要死的鱼忽然被丢到了水里一样，赶紧吸了一口气。脑袋也有些清醒了，身上也好像生出了一点力气。不能再傻逼了，趁着这个机会，我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用力往后一躺！
      　　我离门口不远，只是站在阴影的边上，我带着他我们俩都倒在七月里灿烂的阳光下。
      　　只听见凶神恶煞一样的赵成龙惨叫一声，趴在我身上不动了。
      
      　　我赶紧后退，一边大口大口喘气，一边努力脱离赵成龙的身体范围。
      　　正在我几乎要完全离开的时候，我的脚被一双手死死抓住了。
      　　我几乎要惨叫一声了，要是再被拖进去，估计就真死了。
      　　好在，我猜错了。
      　　赵成龙十分虚荣地说，老师，你答应过我，说一定能救我的……
      　　赵成龙？我叫了他一声。
      　　嗯……回答的声音明显是底气不足。
      　　我答应过的，我都会做到。
      　　那双手放开了。
      　　我赶紧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然后估计脖子上也是伤痕累累，就把衬衣的领子竖了起来遮住，然后对着一动不动的赵成龙说，还有十五天，我答应你的，肯定能做到，你放心吧。
      　　然后赵成龙就晕过去了，我看到翻了个白眼，然后就趴在地上不动了。
      　　我稳定了一下情绪，然后就叫人。
      
      　　果然不出所料，大门一开，呼啦一下进来一大堆人，用敬畏的眼光看着我，却和我保持着距离。
      　　我说，好了，恶鬼已经被赶跑了，你们等一会把他抬进去，让他多喝点开水就好。
      　　我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虽然时间不久，但是我感觉我的体力好像丧失的很厉害。
      　　我走到哪里，哪里就立刻给我闪出一条空挡。
      　　我觉得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个死鬼赵晓亮说的也有道理，就是我也很享受被别人敬仰的感觉。也许，说句不恭敬的话，可能老师都很享受站在讲台上，下面满是敬仰的目光那种感觉。只是刚当老师的可能明显，像我这种已经教了几年的，虽然有些麻木，但是显然还有。
      　　可能，老师讨厌学生上课睡觉，就是感觉少了一道敬仰的目光，让自己不爽吧。
      　　子曾经曰过，朝闻道夕死可矣。
      　　日期：2014-04-1523:33:00
      　　那一天，是星期五。
      
      　　按照这里的作息时间，周五学生们可以回家，周六下午再来。
      　　结果当我到学校的时候，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具体是哪里我也不清楚，但是能感觉到不对。不过，我没想那么多，赶紧去洗澡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麻烦的开始。
      　　身上难受死了。
      
      　　我在浴室发现自己脖子上一道深紫色的印子环着我的脖子，像是一根颜色古怪的项链。在这道印子旁边，还有几个点点的红色点点，那是指甲抓的，我知道。
      　　洗完澡我找了个领子高一点的衣服，遮住脖子。
      　　孩子们回去，我也要回去。何况现在跟老婆还在冷战期间，曾经她千叮咛万嘱咐让我搞好自己的分内事，不要管闲事，可是现在我自己都要搭进去了，让她看到还不知道该怎么收拾我呢。
      　　唉，能拖一天算一天吧。
      　　把学生都送走，锁门，我也走了。
      　　可是我不敢回家，怕秘密泄露，刚好碰到个朋友，于是拉我去路边大排档喝酒。
      　　我们要了几串羊肉串，喝啤酒。
      
      　　夏天里再没有任何东西比冰啤酒更让人惬意了，咕咚咕咚灌下去一大杯，然后感受那种冰爽，再打个酒嗝，太舒服了。
      　　我暂时忘却了所有的事情。
      　　魏武大帝说过，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嘛。
      　　天色已经黑了，我的手机响了。
      
      　　是我老婆，不敢怠慢。
      　　不出所料，老婆冲我咆哮道：知道你在外面辛苦，可老娘辛辛苦苦准备了一桌子菜，你就打算让老娘自己在家？
      　　我知道其实她是疼我，赶紧屁滚尿流告辞回家。
      　　回到家，发现果然桌子上摆了好几个我喜欢吃的菜，边上还有一瓶红酒，老婆在厨房忙碌。多温馨的画面啊……可是，当我拿起来那瓶红酒我的脸就黑了，那是四年前我一个出国的朋友送我的正经的法国红酒，不是波尔多庄园的，但是听说也不错，我一直没舍得开，跟老婆商量好了说等孩子结婚的时候跟老丈人或者亲家公开的。这败家娘们，这很珍贵的啊……
      　　没等我感叹完，老婆就端着菜进来了，让我解开围裙，跟我说，上次有点过分了，这次就当犒劳我了。
      　　我看她坐下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把客厅的大灯关了，留下几个小壁灯散发着微光。
      
      　　显然老婆不知道我这么做的用意到底是什么，因为她说，要不是想着开着空调，她都想点个蜡烛了。我连忙点头，是啊，红酒，烛光，我们自己的日子，要我们自己来制造浪漫。来，我把酒倒上，咱们喝一杯。
      　　随着我俩聊着天，喝着酒，所有的不痛快的事情，都好像立刻烟消云散了。
      　　看着老婆红扑扑的脸，我顾不得红酒需要慢慢品的道理，三口两口倒进肚子里，问老婆，已经没什么别的事情了吧？
      　　我把别的两个字咬的很重，我老婆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微弱的灯光下，她脸色通红，但是，她点头了。
      
      　　哈，正在我得意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她接了个电话，嗯，啊，什么？这个应该不会……嗯，好的，我问一下具体的情况，肯定不会的，您放心……
      　　挂了电话，老婆的脸瞬间从红变白，让我感叹女人天生都是变脸的动物：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