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节

作者:000小玄子000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72章/129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黄芪马上唤出了剑，从窗户里一看，一个在剁肉馅的女人不小心把自己的手指剁下来了。血涓涓地从断口留了出来。女人叫了一声，马上不叫了。其它人马上站了起来——不是嘘寒问暖或者找药，而是如痴如狂地看着那女人手指上的断口。谁都不说话，一群人就这么站着，包括小孩也凑了过来。有人脸上甚至有笑容。
      　　黄芪很清楚地看见雕像的手动了一下，绳子滑下来一圈。
      　　日期：2009-02-13　23:36:41
      　　院子里仍是安静，大家在欣赏那枚断指。过了一会，一个男人朝雕像指了一下，于是那断了手指的女人就朝着雕像走去。
      　　黄芪想看清她在干嘛？无奈不敢太明显地把头从窗户里探出去，这样一来，视野就大受影响。
      　　他只知道，那女人靠近了石桌，靠近了那个雕像。雕像上的绳子又松动了一些。
      　　小杜若这时扯了一下黄芪，问：“让我看看。”
      
      　　黄芪说：“嘘。”
      　　再看时女人已经从雕像那的桌子胖走出来了，脸色很轻松，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黄芪站起来些，仔细看那女人。这一看不得了，他发现那女人的手指居然又重新长在断处了！黄芪以为自己花了眼。再看那女人洗了手，继续剁肉，没有任何异样。
      　　可黄芪听到那剁肉的咔咔声，却浑身发冷。
      　　更让他发冷的是，此时院子里的人都带着一种满足的表情在做自己的事了。
      　　“咚咚咚。”有人敲门。
      　　黄芪一阵紧张，握紧剑，问：“谁啊？”
      　　“我。”说话的是那个阴森森的老婆婆。
      
      　　日期：2009-02-14　00:24:41
      　　黄芪想想，小声对小杜若说了两句话，小杜若点点头上床钻进了被子里。在被子里的小杜若手中拿着弓箭。
      　　黄芪说：“我来了。”
      　　然后一只手将剑放在背后去开了门。
      　　老婆婆进来了，手里还抱着床被子。一进来，老婆婆就腾出一只手把门关上，黄芪又握了握剑。
      
      　　“弟弟睡了？”老婆婆问。
      　　“嗯，赶路，累。”黄芪说。
      　　“那你还是叫醒他吧。你们快走，顺便带上他。”老婆说。边说边把自己抱进来的被子掀开一个角——里面是个小婴儿。
      　　黄芪震惊。
      　　“我怕他们迟早会打我小孙儿的主意。你们，在这也不安全。”老婆婆说。
      　　“谁？”黄芪问。
      　　老太婆叹了口气，说：“造孽啊，就是我的儿子媳妇们啊。说到底是我造的孽。”
      
      　　黄芪不解地看着她。
      　　“还是去年开春的时候，我家出了好多事。我本来有六个儿子，那时一下就没了两个。孩子们都哭得跟泪人一样。大媳妇又病了，长孙也犯了咳嗽。我家老头也一下倒在床上起不来了。那时我真觉得天都塌了。
      　　然后我就听说，不远华严梦山上一个小寺庙里的小和尚雕像显灵了，能替病伤的人受灾受难。所以我就去了那。那个小庙香火好啊，但奇怪的是没有和尚，整个庙里就那么一尊小和尚。看着怪吓人的。可人人都说好灵。我就想啊，这么远的路，我家人来不了，于是晚上我就干脆把小和尚给搬了回来。想着等家人一好就把小和尚送回去。
      
      　　事情也怪，小和尚来了不久，儿子女儿脸上就有笑容了。后来，我们发现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跟小和尚一说，马上就能解决。手受伤了脚受伤了小孩子病痛感冒都可以。于是，儿子女儿们便不愿意把小和尚还回去了。‘放到家里，小和尚还不用那么累一些。’我的孩子们说。我知道这是不行的，可我也舍不得把这么个好东西放回去。可是慢慢地，事情就不对了。儿子女儿不管什么事都会找小和尚，而且越来越奇怪。”老婆婆说。
      
      　　“奇怪是什么意思？”黄芪追问。
      　　“就是说，我的儿子女儿们似乎开始沉迷于从痛苦中解脱时的感觉，可是他们渐渐没有什么痛苦了。于是他们就开始给自己制造痛苦。”老婆婆说。
      　　“啊！”门外又是一声惨叫。黄芪往外一看。只见一个汉子把自己的手砍断了，他拿着断手贪婪地看着断口，旁边的人就跟嗜血的狼群一样集中过来。过了一会，男人又拿着断手走到小和尚雕像旁边去了。
      　　“就是这样，这已经是第五次了。”老太婆说，“可是我知道小和尚已经撑不多久了。我怕他们拿我孙子动手。”
      　　黄芪想起小和尚身上的裂缝。
      　　“你带我孙子走吧，这是亲戚家的地址，你把孩子放那就是。”老婆婆说。
      　　“卡擦”。院子里传来一阵异样的声音。
      　　日期：2009-02-14　14:25:31
      　　{被窝里，在被子捂上的一瞬间。金光一闪，杜若突然掉进了一个黑暗的空间。黑色，浓得化不开的黑色。隐隐有哭声传来，那是一个小孩的哭声。}
      
      　　“谁在哭？”小杜若问。左看是黑暗，右看是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说完这句，前面的黑暗突然裂开了，出现了一个浑身金光的小和尚。哭声也一下变得清晰明朗。小和尚蹲在地上无助地哭泣。
      　　“你干嘛哭？”小杜若靠近问。
      　　“很痛，很痛。”小和尚说。
      　　小杜若说：“我大师兄有药，很好用的。”
      
      　　小和尚摇摇头。
      　　“我不懂……。呜呜。”小和尚说。
      　　小杜若不解，但因为小和尚似乎是同龄人，孩子的同情心让小杜若又靠近了小和尚一点。小和尚抬起头，小杜若吓得“哇！”地一声，退开了几步。
      　　只见闪着金光的小和尚脸上全是伤痕，还不断往外渗着血，小杜若揉揉眼睛，这才看清小和尚浑身都是伤痕。奇怪，刚刚怎么会没看见呢。
      　　“这是西头山张氏的寒腿病，这是武张大儿子的咳嗽。陶家的媳妇脸被烫伤了……。”小和尚指着身上的伤口说。咳嗽什么杜若看不见，但小和尚说陶家媳妇时，杜若的眼前却出现了小和尚满脸大泡的脸。
      　　“东灵山的小狐狸恋上了人类的书生，这条裂痕是她的痛苦。50年前猎户王为了给孩子采药摔断了腿，他的孩子来得太晚了，我唯一能帮他的是承受他双腿的疼痛。……还有这，这家大媳妇的断指，还有刚刚的断手。他们还在流血呢。”小和尚哭着说。
      　　伸出自己血淋淋的手给杜若看，小杜若看到血，脸都白了，不由又退后了几步。“怎，怎么都在你身上？”小杜若问。
      　　“这是我帮他们替的，代替他们受苦。很久很久以前我曾经许过这样的愿。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人的贪心永无止境？这些人……这家人，我等待着他们把我送回去，可他们却如此自私，如此可怜，如此可恨。我替他们受苦，他们反而以此为乐。我越努力，他们心里的魔障就越肆虐。我不懂，难道是我错了吗？我到底是为什么帮他们承受这些呢？我是不是一开始就错了？我每次这么一想就好难过。”小和尚说，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地上。杜若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那眼泪掉进地上居然泛起了涟漪。
      
      　　用手往下一探居然全是水，原来自己浮在空中。
      　　“这是我几百年来哭下的泪。”小和尚说。
      　　几百年站在风雨中，为来往的人承受苦难，石人不动，泪在心里。
      　　小和尚猛地抬头说：“他们又要干吗？不要！好可怜的孩子！我快要撑不住了！如果我撑不住，请你告诉大家我……”这句未完的话，就是同样是小孩的杜若来到这里的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