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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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古时乐谱称为工尺chě，计有：合、四、一、上、尺、工、凡、六、五、乙，相当于5(低音)、6(低音)、7(低音)、1、2、3、4、5、6、7。上述乐谱即为：6(低音)，56，7(低音)6(低音)7(低音)6(低音)，54，7(低音)6(低音)1，5(低音)16(低音)7(低音)，27(低音)6(低音)，64374，5(低音)15(低音)，5(低音)6(低音)6(低音)，153，5(低音)34，7(低音)55(低音)5(低音)，64。）
      
      　　日期：2011-07-13　19:02:57
      　　正自思忖，有人叩门，开门只见陆燕儿立于门外，叫了声“黑绳大哥”，似有话说，欲言又止。
      　　黑绳三将陆燕儿请入房内，问道：“适才可是燕儿姑娘在弄琴？”
      　　陆燕儿轻轻点头道：“家父在世时，曾得到一本琴谱，很是古怪，音韵既失高下，又未断出章节。家父时常把弄，却也琢磨不透。我适才思念起双亲，故而随意拨弄了一段，实在难听得紧，便又放下了。”
      　　“原来如此。”黑绳三请陆燕儿坐下，道：“燕儿姑娘来找我何事？”
      
      　　日期：2011-07-13　19:30:34
      　　陆燕儿轻咬下唇，望了黑绳三一眼，旋又低下头，道：“再有二、三日便可到京城了，黑绳大哥将孙先生他们送到后，有何打算？”
      　　黑绳三道：“风长老交待过，若过了端阳节无事，我便回牛货去了。”
      　　陆燕儿双手搓弄着手指，含羞说道：“那时便要与黑绳大哥分别了，不知何时再得相见。”
      　　黑绳三淡淡笑道：“有缘自会相见。你在孙先生家中且自珍重，我向东来时总会去看望你。”
      　　陆燕儿叹口气道：“其实我并不想留在长安……”话说一半却又停下，脉脉地看着黑绳三。黑绳三已知她心意，但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应她，只默然无语。
      　　日期：2011-07-13　19:37:21
      
      　　自从将陆燕儿从蟒口救下，与之偕行数千里，一路朝夕相处，陆燕儿对自己情意渐深，黑绳三岂能不知？加之燕儿玉容纨质，聪慧解人，一向惹人怜爱，黑绳三也曾想过那琴箫之合。只是眼下衅事滋生，纷乱频仍，自己正是东西奔走、南北投足之时，哪有儿女欢爱之暇？故而也只能将燕儿对自己那一往深情暂且埋在心底。
      　　陆燕儿见黑绳三不做声，未免黯然，旋又说道：“黑绳哥，我胸口有些憋闷，想去江边迎迎风，你能带我去么？”
      　　此时虽然城门已关，黑绳三却不忍拂她的意，点头应允。陆燕儿便携了瑶琴，由黑绳三负在身后，纵身跃出城去。
      　　日期：2011-07-13　19:49:25
      　　【第十三回：月下起舞玉人悴，场上击鞠烈马雄。】
      
      　　路深人迹绝，夜静唯水声。
      　　江北丘上有座小亭，黑绳三负着陆燕儿踏水过江，径直来到小亭之中。
      　　陆燕儿抱琴而坐，望着对岸城头火光点点，摇曳不定，再看那汉水粼粼，波涌月碎，不由得感伤平添，抚琴歌道：
      　　“双燕有雄雌，照日两差池。衔花落北户，逐蝶上南枝。桂栋本曾宿，虹梁早自窥。愿得长如此，无令双燕离。”
      　　乃是一曲《双燕离》。声悲琴恸之下，泪珠儿早挂双颊。
      
      　　直听得黑绳三锁紧了双眉，迎风背手，凝望着夜色中东逝的江水。
      　　日期：2011-07-13　19:53:25
      　　日期：2011-07-13　19:55:22
      　　一曲歌罢，陆燕儿起身说道：“黑绳哥，我自幼善舞，却从未示人，今日燕儿想为你而舞，可否请黑绳哥为燕儿吹箫？”
      　　黑绳三回身望着陆燕儿说道：“风大夜寒，你的衣衫单薄，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
      　　陆燕儿说道：“我不冷，似这般与黑绳哥独处的光景又能几何？就让燕儿跳这支舞吧。”眼中犹噙着泪水。
      
      　　黑绳三见陆燕儿如此说，便不再推却，右腿踡拱而坐，长箫悠然声起。陆燕儿翩翩起舞，只见她：
      　　罗衫云轻袖如风，纤纤柳腰桃花容，酥手遮面偷回眸，委婉不知秀发松。摆莲足，扬玉臂，吁吁娇喘呵兰气。香肩斜倚旋千回，仰躯曼跳碧裙起。顾菟西移犹未歇，只盼与君长依依。
      　　直至夜深人倦，陆燕儿方无奈与黑绳三回城安歇。
      　　日期：2011-07-13　20:51:29
      　　翌日清晨，众人聚齐，独不见陆燕儿出来用早饭。大家敲了一回门仍不见动静，担心陆燕儿出事，便推开门进去。但见陆燕儿正卧在榻上，犹自昏睡未醒。
      　　孙遇近前看她面色红赤，口唇泛白，以手背触她额头，果然滚烫，回身对众人说道：“燕儿姑娘怎地忽然病得如此厉害？”
      　　光波翼忙上前为她把脉，少顷说道：“看来燕儿姑娘是受了风寒。”
      　　孙遇道：“原来贤弟精通医术，这便好了，贤弟快些为燕儿姑娘开个方子吧。”
      　　光波翼摇头道：“我不过是略通医理，谈不上精通，况且燕儿姑娘这病还有点奇怪，我只怕平日鲜少为人医病，不知这方子能否开得妥帖。”
      
      　　日期：2011-07-13　22:18:12
      　　孙遇问道：“却是怎生奇怪法？”
      　　光波翼道：“燕儿姑娘的脉，太阴浮紧，显然受了很重的风寒，然而现时已是初夏，夜间并不甚寒凉，按理症候不应如此之重。”
      　　众人均点头，认为有理。李义南问道：“如此当如何施治？”
      　　光波翼道：“察其脉象应是内有忧思之伤，郁而化火，加之外感风寒湿邪，寒热两胜，表里俱实。我想开两剂应急的方子，将寒热先解了，再治她的病根。”
      
      　　正谈话间，只听陆燕儿喃喃叫道：“水……”
      　　铁幕志虽站得离床最远，却一直在关切地望着陆燕儿。听见她开口要水，忙倒了一杯水递与孙遇，孙遇半扶起陆燕儿的头，喂她喝下。
      　　日期：2011-07-14　08:26:27
      　　陆燕儿朦胧睁开双眼，见大家围在自己床前，便想起身，无奈挣扎一下却无半点力气，孙遇忙扶她躺好。
      　　黑绳三此时心中难过，暗想必是昨夜在江边太久，陆燕儿为自己歌舞半宿，身倦神疲之下又受了风寒，才致如此。
      　　陆燕儿却似看出黑绳三的心思，低声说道：“我昨夜稍觉气闷，便开了窗子睡下，想必是受了些风寒，不打紧，稍稍休息便好，大家不必为我担心。”说罢一阵咳嗽，喉间大有痰声。
      
      　　孙遇转头对光波翼道：“请贤弟这便开方吧。”
      　　日期：2011-07-14　08:27:19
      　　光波翼点点头，走到桌前，提笔开出一方，乃是麻黄、石膏、防风、连翘、大黄等十六味药。随即又写一方，却是：
      　　柴胡、半夏、甘草、白术、炒栀子各一钱，当归、白芍各三钱，陈皮五分，茯苓二钱。
      　　光波翼将两方递与孙遇，道：“这第一个方子意在救急，第二个方子却是治本。”
      　　“此话怎讲？”孙遇拿起方子端详道。
      　　光波翼道：“这麻黄等十六味虽能将寒热泻去大半，却不能尽解。因燕儿姑娘有肝气不舒之郁。肝木郁则生火，今有外风吹袭，风火相合，其热乃炽。肝木肆风火之威，反凌于肺，肺不甘，则两相争斗，肺惧火焚，呼救肾子，故生咳嗽。火刑肺，胃来援，津液上升，又为肝中风火所耗，变为痰涎。故这第二方解郁祛风为本，郁解风自难留，加半夏消痰，栀子退火，更能相助相资，风散火熄，必奏功如响。”
      
      　　日期：2011-07-14　09:40:47
      　　光波翼言毕，孙遇颔首道：“贤弟体察入微，所言甚合医理，当是不错。”
      　　光波翼说道：“如此，我这便去为燕儿姑娘抓药，诸位在此稍候。”说罢转身出门。
      　　下了二楼，光波翼叫来小二打听药铺所在，小二详细告之，顺口问道：“客官莫不是要给那位姑娘抓药？”
      　　光波翼奇道：“你如何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