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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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0-04-05　01:19:16
      
      　　第二天午饭时，我还在回味小的表情，我相信那种惊诧和恐惧他无法故意装出来。如果他对此一无所知，剩下的源头只有两个了：鹏和安。
      　　我心不在焉，刘旭看到我的异样，难得地保持了沉默。我胡乱地把饭吃完，跟随他们走回办公室，决定无论如何晚上也要解开谜团——晚上那个神秘人不是还要聊天吗？我不能再给他装神弄鬼的机会。
      　　一想到晚上，我颇有些摩拳擦掌。忍了三天了，反击该开始了。
      
      　　可是老天注定不给我这个机会。
      　　下午临近下班，我意外地接到了老洪的电话。他的声音很平静，只是简单的一句：“录像里的那两个小子，有一个被我们抓到了。”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和刚子连晚饭都没顾得上吃，驱车直奔机场，赶上最快的一班飞往成都的航班。
      　　飞机降落在双流机场，已近深夜了，穿过明亮的抵达大厅，远远地我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老洪。
      　　老洪把我们带上车，还没等我开口，就给我介绍了大概。
      
      　　被抓的人叫江宏，能抓到他纯属意外。前一天晚上，美高美发生一起众人斗殴案件。没人确切知道发生斗殴的原因，只是结果让人瞠目结舌。一个带着女人的男人，把围攻他们的七八个地痞打得遍地找牙，有三个还伤得不轻。那个男人刷了两万块钱的卡，差一点逃之夭夭，如果不是冲下楼梯时被隐藏的对方的同伙狠狠地砸了一个酒瓶子。
      　　因为那三个是显而易见的重伤害，所以所有人最后都被带到队里，而没有去派出所。
      　　那个晚上，老洪恰好在队里值班。从现场回来的警察的描述，让他们都对那个男人充满兴趣。毕竟倒下的那些人都不是善茬儿，有几个人身上还有凶器。他们直觉那个男人不简单。
      　　男人的态度也佐证了他们的想法——从进入队里开始，他就一言不发，他的冷静和冷漠给老洪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凭经验，老洪断定这小子绝对值得深挖。
      　　发现他看着眼熟也是件很偶然的事儿，不知怎么，老洪就觉得好像在哪儿看过他。他身上没有任何证件，一同的女人也趁乱消失了——这后一点不得不让老洪佩服他。
      
      　　老洪抽着烟，冥思苦想，和印象中的案件都对不上号。最后，鬼使神差地，他抽出了我们给他的案卷。
      　　不用说，那一刻老洪的心情我都能想象到。他仔细核对了照片，确定他就是监控录像里出现的人。他抑制不住兴奋，连夜给领导打电话汇报。
      　　出于谨慎起见，一上班他们就做了DNA比对，结果一出来马上就通知了我们。
      　　“你说，老天都看不过眼了，闭着眼睛都要帮我们。”老洪一边说一边拍打方向盘。
      　　“没什么纰漏吧？”我有点不敢相信，我们辛苦了两个月，老洪更是耗了两年的时间，这一切竟不费吹灰之力？会有这样的巧合吗？
      　　“老大，DNA啊，”老洪扭过头看着我，眼里闪着亮光，“你骗我，它都不会骗。”
      
      　　我长吁了一口气，靠在座位上。夜幕中，警车疾驶着向市区奔去。
      日期：2010-04-06　22:50:20
      
      　　我斜倚在门口，打量着坐在房间中间的江宏。看上去他就是个普通人，他的模样很难让人联想到他不凡的身手。他的头顶草草地缠着一圈绷带，右后脑的部位隐约透着黑红色的干涸的血迹。
      　　或许是一天一夜都没合眼的缘故，他的神情有些萎靡，我们进去时他只是稍稍抬起头，然后又迅速垂下眼睛。老洪隔着桌子歪着头坐在他的对面，给自己点了根烟，然后又抽出一根，递给江宏。
      　　江宏头都没抬，用舌头舔舔嘴唇，伸出带着手铐的手，接过烟，叼在嘴里。
      　　老洪回头看了我一眼，给他点着烟。
      　　“江宏，还不想说？”老洪开口了。
      
      　　江宏默默地吸了口烟，然后吐出一串烟雾。
      　　“你小子身手不错啊。”
      　　江宏仍旧沉默。
      　　“那几个家伙碰到你算是倒霉了，有两个估计得残了，你手挺黑啊。”
      　　“我是被逼的。”江宏低着头，但声音很清晰。
      　　“被逼的？那就说说吧。”老洪挠挠头，又回过头看看我。
      
      　　“有什么可说的？我是自卫，却被你们给抓来了。”
      　　“有你这样自卫的吗？那可是重伤害。”
      　　“哎，我有什么办法，我只有一个人，他们十来个呢。”
      　　“嗯，也是。”老洪点点头，吸了口烟，然后把烟蒂扔到地上。他吐出嘴里的烟雾，突然说，“江宏，还记得张朝阳吗？”
      　　江宏抖了一下，叼在嘴边的烟差点滑落，他连忙用手扶住。
      　　“咱都是老爷们，敢作敢当。昨天的事儿就算了，给我们讲讲那件事吧。”
      　　江宏吐出嘴里的烟蒂，看了老洪一眼，然后闭上眼。
      　　“怎么，不想说？那没用，我们有证据。”
      
      　　江宏依旧闭着眼，但眼皮直跳。
      　　我走过去，用手拍拍他，他斜睨着我，皱起眉头。
      　　“江宏，我从北京来，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吧。”
      　　出乎我的意料，江宏看了我一会儿，竟然淡淡地笑了。他长吁一口气，仿佛解脱了什么，神情变得轻松。“你们都知道了，还问什么？”
      　　老洪和我对视了一眼，然后说，“说说经过吧，你也是懂事儿的人，别给大家找麻烦。”
      
      　　江宏的目光在我们的脸上逡巡，缓缓叹口气，闭上眼。“我累了。”他说，这是那一晚他的最后一句话。
      　　那天剩下的时间，老洪、刚子和我掰了两瓶水井坊，外加十几瓶啤酒，我们都难以抑制心中的喜悦。当第二天早上我们在酒店醒来时，我们三个都有些迷糊。
      　　简单吃了早餐，老洪开车把我们带到队里。刚进楼门，老洪就被人喊住了。
      　　“你去哪儿了？四处找不到你，手机也关机。”
      　　老洪摸出手机看了看，咧开嘴笑了，“没电了。”
      
      　　“你还有心情笑？出大事了。”
      　　“大事？什么大事？”老洪皱起眉。
      　　我紧张地看着他们，不详的预感潮水般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