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

作者:曾经心栋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4章/126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滚到厕所边蹲起，进来鸡巴规矩都不懂，是不是作死啊？”突然的一声大吼不得不让王老五把目光转向说话者。原来是睡在电灯下的四铺中杠老大发话了，确实这是他的责任。五叔没有动，反而把双手轻松的环抱在胸前笑着说：“老子不晓得咋个蹲，你蹲给我看哈嘛！如果你也蹲不好，就让雷大头来示范哈嘛！”说完，五叔那标志性的犀利目光转向了雷大头。雷大头与五叔对视了一会儿终于先开口了：“王老五，大家在社会上也不是打一两天勒交道喽，这是戒毒所，你莫怪我这是规矩，是你不懂规矩！”听完这话，五叔当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但是他并未往深处想：“你也晓得不是第一天打交道啊，老子是啷子（方言，什么的意思。）脾气你不了解啊。懂事的话让我来睡你这儿，大家也许还可以做兄弟。”
      
      　　当着全号室的弟兄，五叔的话太打雷大头的脸了，气得他脸色发青，牙关紧咬。这要是换着别人早都被打成一张锡皮纸了，可是今天来的是王老五。但是雷大头已经得到赵混蛋的授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王老五，既然你不甩我大头的托（甩托，就是给面子的意思）就别怪我心狠手辣喽。”
      　　话一说完，雷大头就灭了香烟站起来，其他几个岛主（号室大哥的别称）也不得不站了起来。接着全号室剩下的十几个人都站了起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站在门边的王老五抢先出手了，目标就是头铺大哥--雷大头。五叔在江湖上为人称道的不仅是他永不低头的个性，还有他的一双铁拳。只见卒不及防的雷大头一下子就被他打了两拳，先的一记右摆拳打在太阳穴上，后一记左勾拳打在下巴上。就这两拳就让雷大头晕乎了半分钟才缓过来，二铺汪云山和三铺见势不妙，带着中杠扑了上来。其他的人也都全部上仗，古语说得好：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五叔面对的已经不止四手，是几十双拳脚。我写的不是武侠小说，所以一个人打几十人的奇迹是绝对不会出现的。五叔才转身踢出两脚，打出一拳就被抓住了头发，接着就是一顿暴踩。刚开始五叔还能躺着还几脚，可是很快又被更加密集的拳脚打趴下。这时，雷大头终于缓过劲来了。此时的他已经恼羞成怒，扯开众人说：“小龙，去把家伙拿来，老子今天看哈他是不是铁打勒！”
      
      　　躺在地上的五叔听见这话终于明白了，今天雷大头并不是想随便教训一下自己，如果是平时打架早都有干部来制止了，这么大的动静都没见一个干警来，绝对是赵混蛋做自己的路子（就是做局害人的意思）。此时的王老五已经不能确定自己身上的零件能否保全了。
      　　果然，得到大哥命令的中杠--小龙悄悄从厕所里提来三根锄头把--就是装锄头用的那种手腕粗细的木棒，有一头是削尖了的，便于插进锄头里。（各位不要觉得号子里出现这种违禁物品有点不可思议，但是在九十年代初的金城就可能，因为那时候的法制还不健全，又是山高皇帝远，所长一个人说了算。我想这种情况不是只有我们这里出现吧）五叔知道今天是不能善了啦，他突然翻起身抓住汪云山就往死里打，雷大头见状马上和三铺，小龙拿着锄头把用力地往五叔的腰上，背上杵。用的还是尖的那一头。五叔随即又被打倒在地，可是这次他死死抓住了汪云山不放手，两人一同倒地。五叔不管其他人怎么打，一支手掐着汪云山的脖子，另一只手用力往他头上招呼。见到五叔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其他人都停手了，只有雷大头他们三个一下又一下的重复着机械的锤打动作，又打了一二十下，五叔终于放开了汪云山，因为他实在是没有力气了。汪云山的鼻子，嘴角都被打出了血，眼角也被打破了。但是当时的他不知是被打怕了还是受伤老火了（老火：很严重的意思），居然躺在五叔的旁边一动不动。王老五受的伤更重，背上的衬衣已经打破了，并且破裂的衣服和血水融在一起，分不清到底是衣服在血肉里还是血肉翻出了衣服外。
      
      　　写来费了颇多笔墨，其实也就七八分钟的事，可能是赵混蛋怕打出问题，见这么一会儿都没听见王老五求饶，也没有叫救命。所以带着协警小王一摇三摆的来到号子门前：“怎么了，谁叫你们打架勒？”边说边看了看躺在地上的王老五，已经停手的几人把锄头把藏在身后。雷大头大声地说：“报告赵所，王**一进来就不守监规，寻衅闹事。我们教育他，他还打我们，所以我和室友们被逼自卫！”
      
      　　我拷，五叔说他当时打死都不相信雷大头这种小学都没毕业的人，能说出这么书面的话来，肯定是赵混蛋先教好他的。
      　　赵混蛋接着说：“再怎么说也不能打架啊，雷**（雷大头的名字）你先叫两个人扶王**到办公室上点药，回头你和汪云山，王**一人写份检查来！”
      　　由两个丘二（黑话，指监狱里混得最差，最底层的人员）扶着王老五，跟着赵混蛋来到他的所长办公室。那个时候根本没有医务室，更不会有狱医。赵混蛋在柜子里东翻西找了一会儿，接着拿出来一卷纱布，一瓶云南白药，半瓶酒精还有棉签等物。对那两个丘二说：“你们两个来帮他清洗一下，然后给他上点药！”
      　　两个丘二年纪都不大，都是十七十八的样子。其中一个瘦得像猴子，所以大家都叫他“猴儿”。而另一个脸色白净的，叫做幺红，真不知道一个男人怎么会叫一个女人名字，就是这个幺红一听到赵混蛋的吩咐马上说：“赵所，放心。我们一定帮五哥换好药，我们知道怎么做！”
      　　赵混蛋点点头：“嗯，我在外面抽支烟，你们弄好就叫老余带你们先进号子，我还要给王**作哈思想政治教育！”说完，转身出去抽烟去了。
      　　二人见赵混蛋走了，幺红给猴儿使了个眼色说：“猴儿，你先把纱布剪好，把酒精和药瓶打开，我先和五哥说几句话！”
      
      　　王老五听到幺红的话，又看二人的神色就知道他们有事要告诉自己，也不心急，慢慢解开衬衣的扣子。幺红一见急忙上前说：“五哥，我来我来。”说着，立马帮王老五解扣子，可能背上的衣服已经粘住皮肉了，所以就算是极其轻微的扯动都疼得王老五双拳紧握，牙根紧咬。幺红见到这个样子，不得不放慢了速度：“五哥，你忍着点，我慢慢的来。介绍一哈，我叫幺红，他叫猴儿，我们在外面就听说过你，也知道你的英雄事迹。今天一见果然是一条硬汉，我有个乡下表弟叫杨宝宝，他来金城当摸包儿（方言，就是小偷的意思）两年了。他跟我说他跟的大哥--丑鬼老二就是在你手底下混，都说你对下面的弟兄很义气，是个人见人敬的好老大。”
      
      　　王老五说：“哦，你表弟是跟丑鬼的哦，你们两个在外面是跟哪个的呢？”
      　　幺红说：“我和猴儿都没有跟老大这次一进来就受雷大头的欺负，支个（这个的意思）鸡巴厮儿心黑的很，对下面的丘二简直不当人看，我的左手就是被他打得到现在都还不能提重的东西。五哥，我们都听过你的名声，你把雷大头的岛翻了，你当大哥。我们给你做牛做马都可以，猴儿是不是啊，你说句话嘛，你个鸡巴娃儿哑巴了。”
      　　一旁在剪纱布的猴儿一听也马上说：“是啊，五哥。我和幺红一样勒，都服你。有啷子事你言语一声！”
      　　王老五说：“既然你们两个想跟着我，我王老五对兄弟怎么样不用我自己说，弟兄们会评价，雷大头支个杂种我是不会放过他的，你们等着看好吧！”
      　　幺红接着又说：“五哥，其实雷大头支个厮儿根本没得量火（魄力，胆子的意思）整你，是赵所来给他下了命令，你一进来又打他的脸，所以雷大头才撑着胆子整你的！至于赵所那里，真的没得必要和他鼓倒干（就是蛮干的意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真的五哥，好歹是一所之长，多少给他点面子，你以后在所里也好混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