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1章 归还人情

静尘谷！

一座庭院当中！

容潜，容怡兄妹二人坐在院子里边。

两人的目光时不时的望向身后的不远处的一个房间。

那个房间门窗紧闭。

里边之人正是萧诺。

萧诺在拿到了“杀之道”的器灵后，正常情况下，应该是要离开的。

但萧诺竟是向静尘谷的老祖谭拓提出休息一会。

谭拓虽然觉得不妥，但还是答应下来。

后来也是让谷主梅琼玉给萧诺安排房间。

梅琼玉本就对萧诺心生抵触，又怎会心甘情愿的招待他，正好想起来容潜和容怡认识萧诺，所以......

血雨尚未落地，便被一股无形的炽热气浪蒸腾成雾，猩红雾霭弥漫天穹，如垂死巨兽喷吐的最后一口浊息。风过无痕，唯余焦土千丈，龟裂如蛛网蔓延至视野尽头，大地裸露出森白岩骨，仿佛整片山河都被活生生剥去皮肉。夙淮那件青铜衍道灯跌落在三里之外的断崖边缘，灯身布满蛛网状裂痕，墨玉神纹尽数熄灭，银色灯芯仅余一缕青烟袅袅升腾，随即被虚空乱流卷走，再无半分灵性。

萧诺缓缓收起鸿蒙金塔的封印之力，指尖微颤，额角渗出细密冷汗。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那里一道极细的银线状灼痕正缓缓消退，皮肤下隐隐有金色血丝游走，似在自发修复。这伤，是方才遮天大手与青铜衍道灯对撞时逸散的一缕残光所留，看似轻浅，却已刺穿三层护体神罡，直抵皮肉。若非倾城酒仙那一圈酒水屏障在最后关头偏移了七寸角度，这道银光本该洞穿他的眉心。

“他死了。”九尾剑仙收剑入鞘，剑尖垂地，一滴赤金色血珠顺着锋刃滑落，在焦黑地面上嘶鸣着蒸腾成烟。她声音平静，却无半分胜者之喜，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疏离。长发被乱风掀起，露出左耳后一道淡金色凤翎印记，此刻正微微明灭，如将熄未熄的烛火。

倾城酒仙指尖拈着一只空酒杯，杯壁上还凝着半圈琥珀色酒渍。她轻轻一弹，酒渍化作萤火飘向萧诺：“张嘴。”萧诺下意识张口，那点微光倏然没入喉中，霎时间一股温润暖流顺喉而下，四肢百骸的滞涩感骤然消融。他抬眸，见倾城酒仙眼底泛起一层极淡的灰翳，如同上好砚台蒙尘，虽不掩其清亮，却已失却初醒时那种慑人心魄的锐利。

“你刚才……”萧诺欲言又止。

倾城酒仙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酒醒了，自然要打个盹儿。别怕，不是沉睡，是‘养’。”她顿了顿，望向远处战屠女帝的方向，“她比我们更重。”

战屠女帝立于血雾中心，周身缠绕的血色铁链早已消散，可她脚下三尺之地，泥土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仿佛被无数精血反复浇灌、淬炼过千遍万遍。她静静伫立，背影笔直如刀，可萧诺分明看见她右肩胛骨处衣袍无声裂开一道细缝，一缕缕凝如实质的黑气正从那缝隙中丝丝缕缕渗出，又被她自身散发的寒意瞬间冻结、碾碎，化为齑粉簌簌坠地。那不是伤，是反噬——强行催动远超当前境界的禁忌之力所招致的天地意志之惩。

暗夜妖后缓步而来，六翼魔龙虚影早已隐去，唯余她指尖缠绕着一缕幽蓝火焰，焰心跳动着微弱却执拗的脉搏。“魔龙真火”本该焚尽万物，此刻却如风中残烛，摇曳欲熄。她停在萧诺面前，目光掠过他掌心那道将愈未愈的银痕，忽而抬起左手，五指微张——掌心赫然浮现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暗金色鳞片，边缘参差，似被硬生生撕扯下来，断口处渗着极淡的银血。

“此物，原是他夙家祖祠镇魂柱上的‘逆鳞’。”暗夜妖后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古铜，“夙淮能窥破你体内鸿蒙气息，靠的便是此鳞与你血脉共鸣。如今鳞片离体，他死，此契自断。”她指尖轻弹，鳞片化作一点金芒，倏然没入萧诺心口。萧诺只觉胸腔内嗡然一震，仿佛某道横亘已久的无形枷锁轰然崩解，连带着识海深处蛰伏已久的《鸿蒙霸体诀》第一重“混沌初开”口诀，竟自行流转起来，字字如雷，在神魂深处炸响。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嗡——”

一声沉闷如远古钟鸣的震颤毫无征兆地穿透天地。不是来自脚下大地，亦非源于九天之上，而是自萧诺丹田气海深处迸发！他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只见自己气海之内，那团始终沉寂如墨的鸿蒙本源，竟在鳞片融入的刹那，翻涌起一圈圈涟漪！涟漪中心，一粒米粒大小的银白色光点悄然凝现，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寂灭气息。

“鸿蒙种……”九尾剑仙失声低语，剑鞘微颤，“竟在此刻……发芽了？”

倾城酒仙脸色骤变，手中空杯“咔嚓”一声裂开细纹：“不对！这不是正常萌蘖！是‘劫引’！”

话音未落，萧诺头顶苍穹蓦然阴沉如墨。万里无云的晴空，眨眼间被一层厚重铅云覆盖，云层并非静止，而是疯狂旋转，中心塌陷，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黑洞。黑洞深处，没有雷霆，没有闪电，唯有一片纯粹到令灵魂冻结的“空”。那空，是万物湮灭后的真空，是法则崩解前的寂静，是鸿蒙未开时最原始的“无”。

“鸿蒙劫眼！”暗夜妖后一步踏前，六翼魔龙虚影再度咆哮显形，庞大身躯竟微微颤抖，“此劫……竟因他引动鸿蒙本源而提前降临！且强度……远超天阶神尊渡劫之限！”

战屠女帝霍然转身，染血的指尖直指萧诺眉心，声音斩钉截铁：“退！立刻退离百里！此劫，我等无法插手！”

萧诺却摇头，目光死死盯着气海中那粒银白光点，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不……它在等我。”他忽然抬手，不顾众人惊愕，猛地一掌按在自己心口！“噗”一声闷响，他竟硬生生逼出一滴心头精血，血珠离体，非红，而是泛着淡淡银辉，宛如一小颗凝固的星辰。

“以血为引，鸿蒙为契！”萧诺仰天长啸，声震四野，字字如凿，“开——！”

那滴银血倏然爆开，化作亿万点星芒，逆冲而上，悍然撞入苍穹那巨大的“鸿蒙劫眼”之中！

“轰隆——！！！”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时间都为之停滞的绝对死寂。紧接着，整个劫眼剧烈扭曲、坍缩，最终化作一道纤细如发、却凝聚着毁天灭地之力的银白光束，自九霄倒悬而下，精准无比地贯入萧诺天灵！

萧诺身躯剧震，七窍同时溢出银色血丝，可他竟未倒下，反而挺直脊梁，双目圆睁，瞳孔深处，一黑一白两道气旋疯狂交织、吞噬、演化！他皮肤表面，无数道玄奥莫测的银白神纹凭空浮现，如活物般游走、蔓延，所过之处，血肉骨骼发出细微却密集的“噼啪”声，仿佛在承受着亿万钧重压，又似在被某种至高法则重新锻造、淬炼！

“他在……重塑霸体根基！”九尾剑仙声音发紧，手中长剑竟不受控制地发出悲鸣，“以鸿蒙劫眼为炉，以自身精血为薪，以鸿蒙本源为种……这是……自斩旧路，重开混沌啊！”

倾城酒仙眼中灰翳尽褪，只剩灼灼神光：“疯子！真正的疯子！此举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灭，永堕虚无！”

暗夜妖后凝视着萧诺身上那些不断明灭、延伸的银白神纹，忽而低声道：“不……他不是疯。你们看那纹路走向……那是‘归墟’与‘太初’交汇的轨迹。他在用劫力，强行打通《鸿蒙霸体诀》第二重‘太初归墟’的经络！”

战屠女帝沉默片刻，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滴暗金色的血珠悬浮其上，血珠内部，竟有微型的山川河流、日月星辰在缓缓旋转——那是她以自身本命精血凝练的“小世界雏形”。她指尖一弹，血珠化作流光，无声没入萧诺后心。

“此血，替你压住心火，稳住神魂。”她声音依旧冷冽，却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凝重，“撑住。霸体之路，才刚刚开始淌血。”

银白光束持续倾泻，萧诺身体表面的神纹已蔓延至脖颈，正向面部侵蚀。他脸上肌肉微微抽搐，却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笑，牙齿染血，眼神却亮得骇人，仿佛两簇燃烧在深渊尽头的幽火。

就在此时，百里之外，一座被削平山头的废墟之上，几道身影正狼狈匍匐。为首者正是夙家二祖夙渊，他半边身子焦黑，左臂齐肩而断，身后跟着数名夙家长老，个个带伤，气息萎靡，望向萧诺所在方向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与彻骨的怨毒。

“三……三祖他……”一名长老牙齿打颤，声音破碎。

夙渊死死盯着那贯穿天地的银白光束，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嗬嗬声，猛地一拳砸在焦土上，溅起黑灰：“走！回祖祠！开启‘葬神碑林’！此子……此子绝不能活过今日！否则……我夙家万年基业，必毁于他手！”

他嘶吼着，拖着残躯踉跄起身，带领众人化作数道遁光，仓皇射向西方。他们身后，那银白光束愈发炽烈，萧诺周身神纹已覆盖整张面孔，只余一双燃烧着银火的眼眸，穿透漫天血雾与劫云，冷冷俯瞰着这片刚刚被他亲手撕裂的天地。

光束之下，他单膝缓缓跪地，膝盖砸在焦土上，发出沉闷巨响。可那脊梁，依旧如未出鞘的绝世神兵，宁折不弯。气海之内，那粒银白光点已膨胀至拇指大小，旋转速度趋近极致，每一次转动，都搅动起一片混沌风暴，风暴中心，一扇模糊却散发着亘古苍茫气息的门户虚影，正伴随着萧诺沉重的心跳，一下，又一下，缓缓……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