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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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4-02-2420:01:45
      　　【青春.都市.情感】那年夏天我还爱你第十四章黑色的月光30
      　　当天夜里，他搭乘出租车返回南部旅游圣地。他的心情变得非常急切，一路上都在催促司机开快点儿，恨不得立刻就能见到林媛静。而这样的情形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他忽然间觉得心里有许多话要对她讲。有关他的从前，有关他遇上的第一个女孩，有关他和她姐姐之间的恩恩怨怨。其中许多事他从未对她提及，在某个时刻不经意间说出来的，也是一些只言片语。现在他们真正相爱了。确切地说，她一直都爱着他，而他爱上她的时间才刚刚开始。他觉得有必要让她了解自己的过去。
      
      　　回到酒店别墅，天色微明，海面上泛起一缕淡淡的红光。他急不可待地把她从睡梦中叫醒，拉着她的手一起走出别墅，进了旁边的玻璃花房。她以为他想看那个晚上，她曾经对他提到的那盆散发奇香的花朵。到了那盆花前，他一下惊呆了，两只眼睛一动不动地盯视着它，站在原地足足愣了五六分钟。
      　　她看见他的眼泪流了出来，声音颤抖着对她介绍说，那盆花的名字叫野菊，在他的家乡尖峰岭，这种花开满了山林间所有能够见到阳光的地方。
      　　“你为什么要哭？它是象征伤心的花朵吗？”
      　　“这我就说不清楚了。”他摇了摇脑袋，眼睛继续盯视着那盆花，“至少在过去的岁月里，它代表了我的悲伤。”
      　　“关于你的过去，其实我知道得并不多。”
      　　“很有必要让你知道我的全部。”他拉着她的手，在花阶上一起坐下，“虽说这种花在我的家乡遍地都是，但我第一次遇见它的时候却是在梦里，而且和我认识的第一个女孩有关……”
      　　“你是说你的初恋？那个短头发的女孩？”
      　　“没错，我说得就是她。”
      　　二00四年那年夏天，我刚满十四岁。那时候，我离家出走已经有一年多的光景了。我的生日是六月二十一日。我有个习惯，生日来临的前几天必须备好庆贺生日的蛋糕。为什么不是当天呢？当天的蛋糕才新鲜啊。因为那时我身上没什么钱，生日蛋糕都是坑蒙拐骗来的。这样的事不可能一次就成功，所以得提前几天行动。
      　　六月二十日傍晚，在大同路一家很小的面包店里，趁开店的姐姐不注意，我把一小盒蛋糕偷了出来。我知道只要当场没有被她抓住，只要出了门，她就拿我没办法了。因为当时店里就她一个人。
      　　之前我曾有过惨痛的教训。记得就在前一年，我十三岁生日那天，脑袋一热潜入一家多人店里偷蛋糕。那家店有四个姐姐，一个看店，三个出来追我，结果我被抓了回去。那时我很瘦，因为父亲的摧残，身上有一处断了肋骨还打着钉子。别说是她们三个，就是其中任何一个都能把我抓回去。我被关进面包店后面的卫生间，她们四个人轮番对我施暴，打得我鼻青眼肿，头破血流，并没有因为我长得帅就手下留情。后来我在南大桥下的水泥地上整整躺了三天，生日也没过成。从那以后，我只对一个人的店下手。
      
      　　那天晚上我很高兴，因为很顺利就偷到了一盒生日蛋糕。我一路吹着口哨在街上溜达。到了皇冠王朝大酒店附近，我看见一个外地大胡子男人欺负一个本地女孩。那女孩个头和我差不多，身材很好，长相一般，留着齐耳短发。一看就是个初中生。她象是走路不小心撞了对方一下。她一直在道歉，那个外地人却不肯原谅，不但破口大骂，还想动手打她。
      　　因为妈妈经常打我，很小的时候，我对女人就没有什么好印象。起初我没打算管这事。看了几秒钟后，觉得那男的太野蛮，于是破口大骂，把他给骂跑了。其实，我的骂只是起了催化作用。当时站在边上的本地人越来越多，加上酒店保安站出来干预，那男的害怕了，所以才开溜。
      　　就在我想离开的时候，那个女孩突然向我招手。轻轻喊了声——你过来。后来我分析，我与她的相遇要归功于那个声音。那声音真的很温柔，是我有生以来从女人嘴里听到的最甜美的声音。从那一刻开始，我爱上了那个声音。于是我走近她，发现她脸上有血迹。我知道不是刚才那个男人打的,应该是在那之前被什么人打的。
      　　我递纸巾让她擦掉血迹，问是谁把她打成这模样？她说是她亲妈打的。还说那天是她的生日。我心想生日都被打得这么惨，肯定也是个没人疼爱的孩子。想起我自己的身世，我对她产生了巨大的同情。拉起她的手，和她一起来到公园里的一块草地上，我把那一小盒刚刚偷来的蛋糕拿出来让她吃，算是替她庆祝生日。
      
      　　她先是对着月亮许愿，然后一边流着眼泪，一边默默地吃着蛋糕。她说长这么大，我是第一个和她一起过生日的人。问我以后每年的这一天，愿不愿意来陪她。又说自己长得不漂亮，也许我会嫌弃她。我当时心情很激动，她的命运和我相似，话又说得那么诚恳，我怎么可能因她的相貌一般就嫌弃她呢？所以当时我很痛快地答应了她。
      　　吃完蛋糕，我们一起躺在草地上望着满天的星星聊天。我鼓励她无论父母如何不爱自己，都要坚强地活下去。因为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上，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都是机缘巧合。如果不是爸爸和妈妈结婚，是他们与别人结婚，就不会有我们；如果妈妈的怀孕日是在前一天或者后一天，而不是中间这一天怀孕，也不会有我们；爸爸和妈妈能来到世上，又是机缘巧合；再从爷爷奶奶、太爷爷太奶奶一直往上推，都是机缘巧合。所以说，我们能来到这个世上，机缘巧合的机缘巧合。真得很不容易。
      
      　　听了我的话她很感动，她说我们的前世肯定存在着某种缘分，所以到了这一世，我们最终还是找到了对方。她充满诗意地告诉我，也许在我和她认识之前，她的心就开始陪伴在我的左右了。因为不是眼睛，所以她看不见我。她只能感觉到我的存在。感觉到在这广漠的世界上，苍茫一片的人海里，我就站在离她不远处的某个地方。象一棵树那样站着。等待着她的到来。等待着被她连根拔起。
      　　你在幼儿园小班和同学打架的时候，我就站在离你不远的地方。她笑着这么对我说。你小学三年级拽同桌女孩的头发时，我当时就立在你的身后。你拿着大号铅笔趴在桌上写作业时，我就坐在你的对面。在阳光灿烂的夏天，你和几个同学在万绿园里放风筝，那一刻我也在；你手里牵着线，脱掉鞋子光着脚在草地上奔跑；风筝越飞越高，同学们在一边鼓掌欢呼，你的脸上开满了花朵一般的笑容。象现在一样，你那时候长得就很帅。除了你的同学，你不会在意别的什么人，更不会在意那些你不认识、但却为你高超的放风筝的技术而唤呼的人们；而我正好站在那群人里面为你鼓掌加油。那时你除了自己的小天地，还不太看得清外面的世界。但我肯定你在隐约中已经感觉到了我的存在。你做过梦吗？你梦到了女孩子在梦里和你手牵手吗？当你走在街上的时候，对擦肩而过的某些异性，产生过瞬间亲切的幻觉吗？如果有，那都是我。只不过那一刻，我们虽然相遇，但还没机会相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