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节

作者:霍尔古勒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107章/123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听声音醉醺醺的，萧羽心想，大约是个流浪汉，这桥洞，原来就是他的小窝。
      　　于是萧羽干咳了一声，回应道：“我是……过路的。”
      　　“过路的，好哇……人们都有过鲜花一样的年代最后落得枯木一般的下场……我也是过路的，我们都是过路的。”那流浪汉带着醉意，说起话来却像是颇有哲理。不知以前，是怎样一个郁郁不得志的人物。随后他又问道：“那你从哪儿来？”
      　　萧羽也不知怎么回答，笑了笑后说道：“我……来自遥远的地方，可我被困在了这里。”
      　　对方呵呵的笑起来，声音之中却尽显疲惫：“遥远的地方……就和我一样？我从非洲来，我的祖先是沙漠里的柏柏儿人……柏柏儿人是勇敢的牧人……后来我来到了法国，再后来，我就到了这儿……我也被困在了巴黎，我想我回不去了。”
      　　是这样的吗？萧羽的心仿佛一下子收紧起来，那种平淡叙述之中的离愁霎时间感染了他，他在想：莫不是我，我也回不去了吗……爸爸，妈妈，还有……夏天。为何想到夏天的时候，心里会有钻心的疼痛？原以为只要自己愿意，一定可以等到与夏天重逢，如今却落入这样的时间陷阱里无法脱身。如果夏天某一天见到了邮件，见到它从今日之后再也不曾更新，心中会有怎样的失望？是不是此生，再难相见……
      
      　　对方见萧羽不说话，又扔过来一个瓶子，说道：“来，小伙子，我请你喝酒！”
      　　“喝酒？”萧羽看着脚下半瓶红酒，沾满地上的泥土，将它捡起，放到眼前，对着外面透进的灯光细细查看。玫瑰色的液体让世界变成了跃动的颜色，仿佛抽象画中的一样。
      　　“喝吧，酒能给你力量……虽然一切不如意但我还得说，咱们不是还活着吗？很多人死去的时候，想找这样平静的地方还找不到呢。”流浪汉拍着石头桥板，说着醉话。
      　　“是啊，很对。”萧羽像是得到了什么启迪一样，也许，事情并非没有任何转机，也许，我能找到那个杀人凶手萧羽，然后将他绳之以法……或者去什么研究机构求助，也许会有学者相信我的故事，帮我找到回家的方法……
      　　想到这里，他端起酒瓶，拔掉软木塞，扬起脖子咕咚咕咚喝了起来。那酒的品质极差，在国内，属于萧羽碰也不会碰的低等品，但此刻辛辣的酒精下肚，让他变得异常清醒起来：“对，我应该去找找我的朋友们帮忙，在巴黎上学时，我曾有几个很要好的朋友，在这个世界中既然也有萧羽，那么就一定也有他们，希望关系如同正常世界的我们吧！”
      　　“朋友，谢谢你！”他的情绪好转一些，大声说着，又把瓶子扔了回去。瓶子在地上滚了几滚，发出咕噜噜的动静，可对面再也没有人回应。黑暗中萧羽看不真切，想必是那醉汉又睡着了，于是他也不多待，说了句“再见！”就离开了桥洞，踏上了河岸小路……
      　　(这是补上昨天的……)
      　　日期：2012-04-2407:52:00
      　　9.20:35，“夜车”
      　　沿着塞纳河向上游走去，灯火辉煌的巴黎圣母院已经距离自己越来越远，萧羽有个要好的朋友名叫吴端，二人同是巴黎大学的同学，交情非同寻常，如果能够找到他，也许会想出点办法。萧羽在城铁车站徘徊很久，这才冒险登上一列前往郊区的火车，以便去找吴端。火车在运行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停在巴黎郊区的一个小站，萧羽混在下车的人群里面来到车站，此时天色暗淡，让人觉得安全了许多，他抬头辨认着方向，见到站台上的电子时钟，显示时间是8点30分。他停留在月台上，借灯光看着附近街区的地图，毕竟已经6年没有来过，他有些忘记了吴端家的住址。慢慢的，站台上行人已经不多，萧羽注意到在对面月台上，有一个身影站在那里，已经有一段时间。那应该是一个去相反方向的乘客，这个时间从郊区去巴黎市的人并不多，所以，那个身影显得孤零零的。萧羽仔细端详着他，见他身材瘦小，穿着黑色的大衣，头戴帽子，用围巾把面孔裹得紧紧的，看不清长相。
      
      　　萧羽见他一动不动，心中提高了一些警惕，他怕万一是警察密探跟踪而来，所以以防意外，他隐藏在月台立柱之后，监视着此人举止。那个人并没有察觉到被人关注，但萧羽始终感觉有种异样，对方并没有做什么，萧羽也看不见他的眼睛望向哪里，只觉得他似乎精神恍惚。那个人在距离站台很近的地方，像是在想什么心事，又像是在走神。此时铁道上变得亮了一些，那是远方火车头的大灯，一列火车快要进站，但它并没有减速，因为这只是一辆过路车，此站并不会停。萧羽把目光又放在对面那人的身上，他对即将进站的火车似乎毫无知觉，脚步还在一点点前移，脚尖已经露出在月台边沿之外……
      
      　　“嗨！嗨！”萧羽见他并没有意识到快速接近的火车，顾不上太多，离开隐蔽地点跳了出来，用力向他挥着双手，同是大喊起来希望引起他的注意。然而火车的鸣笛完全盖过了萧羽的叫喊，很显然，火车司机也发觉了月台上那个人异常的举动。
      
      　　可那个怪人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更是向铁轨中跨出一步，身体顿时失去平衡，栽倒向铁轨中央。而说时迟那时快，火车已经快到近前……
      　　萧羽觉得浑身的神经都已经绷紧，他突然间明白了，那个人不是没注意，他是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此刻，面对快速驶来的火车，他竟然准备跳下铁轨……萧羽想也没想，就往他的方向跑去，相隔两条轨道，火车已近在眼前，就算是发生奇迹，萧羽也难以救得了他……
      　　眼看惨剧就要发生，萧羽忽然觉得空气中，有什么东西似乎停顿了一下，而后，脑海中有瞬间的空白，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好象是动作太快，甚至快过了思维。再下一秒，当萧羽清醒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到达了对面站台，怀中抱着那个轻生的人摔倒在地，而身后，就是一面紧急刹车，一面发出刺耳噪音划过铁轨的列车……
      　　刚才，发生了什么……萧羽自己几乎被吓呆了。他回忆着事情的经过，一瞬间，他仿佛记得自己冲向铁轨，他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仿佛血液里有种东西，让他必须去营救那个轻生的陌生人。他觉得自己穿越了数米远的距离，甚至感到那火车头，也穿越了自己。机车没有伤及萧羽，陌生人被及时抱住……
      　　列车滑行了两百多米才停下，萧羽惊魂不定的看着怀中那个人，刚才猛一接触，“他”的帽子掉落地上，露出披肩的秀发，眉目也看得清楚起来，原来竟是个女子……而那清澈的眼睛，为何如此熟悉？
      　　“放开我，放开我。”女子含混不清地说道，萧羽闻到她身上的酒气，想必是喝了太多的酒。
      　　她披散的发梢被夜风卷起，覆盖在脸上，萧羽用颤抖的手移开女子的秀发，又取下遮住面孔的围巾，一副清秀，苍白的面孔显露出来，萧羽的心跳霎那间停止了，然后就是无法抑制的狂跳，他听到自己连呼吸都在变得急促，并听见自己用一种变了调的声音说道：“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