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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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3-08-0706:57:18
      　　忽然祁俊甩着胳膊走进来，后面跟着程方、吴常、曹洪蛟、孙少白一伙人。吴常到了之后，把手一抄，靠在门边。
      　　祁俊一身行装，进来就说：“我说杨大小姐，你这心还没伤够哪？我去了都回来了！你怎么还在床上躺着呢？”
      　　孙少白在旁边道：“天下好男人多着呢！就找一棵树上吊死。值得吗？”杨蔚听见，抱着被子“哇”的一声又嚎哭起来，道：“我就喜欢一棵树上吊死！怎么的？”
      　　祁俊道：“行，行，行，我们来劝你，倒把你的眼泪给劝出来了。你留下继续伤心罢，我们走！”这回杨蔚只哭了一小会儿，不哭了，擦了擦眼泪，坐起来，挨了祁俊一番硬话，反倒有了精神，忽然忍不住笑了，道：“这些点苍的，人是粗鲁，要是他们看你对眼了，肝肠可以掏给你，要是看不对眼了，等着吧，把你往死里害！”
      　　李悦正要问她苏懋源的事情，忽然有人有手指头扣门。李悦不用看，都猜得到是谁。果然杨成俣站在门口，道：“岑哥关心你，特意让我来请你去。”对李悦道：“雨辰兄也在！”李悦闻言，慢慢站起来。
      　　“对了，我怎么把岑哥给忘了！罪过！罪过！”杨蔚说着，掀被子跳下地来，匆匆把头发拢了，衣服衫松带褪，她也不在乎。
      　　三人出来。二人在前面走，李悦在后面跟着。杨蔚问：“你的伤怎么样了？还疼不疼？”
      　　杨成俣微笑道：“不疼，反倒有些痒。”
      　　杨蔚大喜道：“那就是说快好了。”
      　　杨成俣笑道：“我倒是宁愿疼些也比痒好！”
      　　杨蔚鼻子里“咄”的一声，道：“胡说！”
      　　果然，众人和彭岑，李雨辰，曾沅，张长安还有杜良臣都在聚义厅。别人都坐在椅子上，唯有曾沅坐在案桌上，比人高一截，怀里抱着熟铜大棍。
      　　就听杜良臣道：“这‘做公的’一向和这些盗贼有搭勾，彼此都认得不说。我们找到临安府衙门，就在对面酒肆看他们出入。做公的常来这酒肆里。有时候有人请，有时候自己搭伴来。
      　　我们等了好些日子，终于等到有一日，有一个公人单身来酒肆。祁俊赶着口里喊一声：‘张大哥！’，起身迎过去。”
      
      　　那做公的疑惑道：‘我并不姓张，你敢是认错了人？’”
      　　杨蔚道：“是啊，你怎么就知道那人姓张？”
      　　“祁俊道：‘没有认错！你有一个姓杜的朋友让我来找哥哥！’那公人更是纳闷，道‘我不曾有姓杜的朋友啊。’”
      　　“祁俊说：‘大哥你老贵人多忘事，你怎么忘了，你是有个杜朋友。他如今就在楼上雅阁里坐着。方才瞧见哥哥，一定让小的来请哥哥上去。今日酒饭银子都由我们主人包管了，不需哥哥操一点心。只求哥哥随我来！’
      　　那公人只是疑惑，‘难道我真有个姓杜的朋友忘了不成？且看看是何人。’随祁俊上来，进了雅阁，见里面备了满满一桌的酒菜，一个大汉在那里等着。祁俊将门关上，帘子放下，站在门口。那做公的就走不脱了。”
      　　众人听明白了，笑成一团。
      　　杜良臣见到那做公的，急忙站起来，作揖道：“公人哥哥，小人杜良臣拜见了。”那做公的听见“杜良臣”的名字，觉得耳熟，只一时想不起来——王船会的势力如今已经蔓延到了江东。那公人想了一想，忽然想起来了，就是一惊。
      　　杜良臣道：“公人哥哥请坐。”那公人不得已只得坐下，心里惴惴然，挪动屁股朝身后的祁俊看了看，又将屁股挪回来，只觉背后“飕飕”发凉汗。
      　　杜良臣道；“今日有幸见到哥哥！我们要找一个人，务必请哥哥指点帮忙。”说着，从桌对面推过来一个小包。公人伸手一捏，眼里冒了亮光。
      　　日期：2013-08-0707:09:28
      
      　　“这必是一包银子！”杨蔚笑道。
      　　“我的姑娘，这是甚么时候！”杜良臣道：“那些临安府的公人，天子脚下，甚么世面没见过！你拿一包银子搪塞他，他哪里会看在眼里！不是坏自己的事情是甚么！还不如不拿！”
      　　曲江道：“真是金子难道！不过是问个人！杜大哥，你可真舍得！”
      　　杜良臣道：“我这人，吃上不讲究，可以一年不动鱼肉，白米饭就着酱菜萝卜，吃饱肚子就行——我以前吃这个就很好了。我身上衣服，五年前做的，破了，打个补丁照样穿——人都知道我杜良臣，没人敢笑我。可是做这等大事，关键时候绝对不能小气！宁可多不能少！”
      　　祁俊道：“杜大哥还告诉那做公的，‘这是专给哥哥的，若是与同事知晓，不必动用哥哥那一份，我这里还备有体己’。”众人又笑。
      　　杜良臣道：“你们不用笑，果然，那做公的告诉我们，‘我来也’自从犯了‘牢狱之灾’，再就踪影不见。这话有一年半了。吴中那些钻房入户的高手，官府都有名单，‘芦茄茄’、‘刺毛鹰’、‘白搭膊’，他们都是一伙儿的，想来有消息。又说，那几个行踪不定，等闲找不到，只有一个‘芦茄茄’，他是合家在杭州的，一向只在外地犯案，在本地却是良民，因此官府对他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找他不难。”
      
      　　“你们看，”杜良臣一拍大腿道：“这不问出来了？那时候肉疼那几锭金子，上哪里知道‘芦茄茄’、‘刺毛鹰’、‘白搭膊’这些人去。每日干着急摸不着门，不是耽误事情！
      　　我们又以这公人为内纤，迁延找到认得‘芦笳笳’的公人，托两个公人带我们去找。说来也巧，‘芦笳笳’正站在自家门外晒太阳。两个‘做公的’过去拍拍‘芦笳笳’的肩胛，说‘老芦，近来你的胆子大起来了！怎么偷到本地来了！’那‘芦笳笳’笑道：“冤枉，怎么就必定是我！”
      　　两个‘做公的’就说有王船会的人要见他，有事相求。那‘芦笳笳’听了，变色道：‘甚么王船会的！不见！’一口不答应，转身就要进门。两个‘做公的’便喊，‘老芦，若是如此，官司上就不好帮忙。’‘芦笳笳’听了这话，戳在他软肋上，只得来见我们。
      　　“我们找了一家僻静酒楼，便将去伪齐的事情和他说了。那人听罢，连连摇头：‘不是我不肯去，我实在是没有这等手段也没这等胆量！白坏了你们的事！’又说，你们去找‘我来也’，他是有这等神通！我们说也要找他，只是再找不到。‘芦笳笳’说，‘我来也’自从出了大牢，立誓说，既然被公人识破行踪，这行断断不能干下去了！因此出家了！出家的地方不远，就在临安府二十里外的翠屏山玄妙寺。
      
      　　我们又找到翠屏山，果真‘我来也’出家作了和尚。我们请他出山，他说已经发下重誓，再不悔改。我们再四地求他，和他说好话，唇皮磨破，唾沫说干，这‘我来也’他只是不肯。
      　　这时候祁俊怒了，眼露凶光：‘姓‘我’的，你躲在这里万人不知都被我们找你到这破庙里来，你不怕得罪我们，让你下半辈子麻烦上身？你想好！’
      　　‘我来也’叹气道：‘不是我出卖朋友，实在被你们逼迫不过——我告诉你们一个人，有他相助，定能大功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