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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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2-04-1609:20:14
      
      　　73虎口拔牙（1）
      　　就在马武和王霸围困垂惠的同时，赶跑了苏茂、周建的虎牙大将军盖延继续着自己穷追猛打的一贯作风，苏茂、周建两个可怜的难兄难弟刚刚跑到彭城，还没等喘口气，盖延的大军又猛扑上来。苏茂、周建再一次被杀得溃不成军，继续疯狂向东逃命，周建跑到半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体力不足，心脏病发作，竟然猝死，提前结束了这场马拉松。苏茂则再接再厉，一口气跑出了刘永的属地，一头冲进了海西王董宪所属的重镇兰陵（今山东省苍山县兰陵镇）。与此同时，盖延派遣平狄将军庞萌分兵一路向西防打去，没费多大劲便攻下了西防，佼强弃城而逃。
      
      　　现在刘永的整个属地都遭到盖延的疯狂践踏，梁国自刘纡以下差不多都被盖延打怕了，遇见这个煞神除了飞快地跑路，再没其他选择。但有一个人不怕盖延的虎威，这个人就是董宪。
      　　董宪是个老资格的军阀了，他的作战生涯最早得从王莽时代算起。他最初跟着赤眉军起义，一直做到别部校尉，曾经多次击败王莽的军队。后来樊崇立刘盆子为帝进攻长安，他便与赤眉军分道扬镳，率领自己的部队来到东海郡自立门户，成了割据一方的豪强。不久刘永称帝，见刘永势大，他便接受刘永的招安，被封为翼汉大将军，没几年，又被封为海西王。当然，虽然董宪名义上是刘永的属下，但东海郡的军政都是他说了算，刘永一般都不干预（就算要干预也干预不了），所以实际上他还是割据东海郡的土皇帝。
      
      　　当吴汉和盖延痛打刘永的时候，董宪没啥反应，王霸和马武围攻垂惠，董宪也没啥反应。在他看来，梁国和他没多大关系，只要没触碰到他的利益，你们之间爱怎么打都行。但现在董宪很生气，因为盖延的虎牙咬到他的地盘兰陵来了。盖延这是在赤裸裸地对董宪示威：你的地盘我做主，你要么投降，要么滚蛋！
      　　生气的董宪两样都没选，他选择了争锋相对！问题是董宪可以做出这样热血的选择，可他没法让他的部下都跟他一样热血，比如兰陵守将贲休。盖延的威名早就传遍关东地区，兰陵也不例外。因此一听到盖延要进攻兰陵的消息，贲休怕了，他不想成为佼强第二，他秘密派人找到盖延，表达了自己赤诚的投降之意。可惜董宪在东海郡细作遍布，以至于这个消息很快便被董宪知晓。董宪也没太多的废话，立即从自己的老巢郯县亲率大军抢在盖延的前头包围了兰陵城。
      
      　　正在赶往兰陵路上的盖延听到这个消息，知道一场大战不可避免，于是马上向最高统帅部报告军情。刘秀的答复简短而清晰明了：“放弃兰陵，直取郯县。”一看便知，这是要盖延以“围魏救赵”之计，直捣董宪老巢，然后调动对手，在运动中歼灭董宪军队。
      日期：2012-04-1610:11:52
      
      　　73虎口拔牙（2）
      　　也不知道盖延是被接二连三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对自己虎牙的硬度过度自信，还是初来乍到东海这块土地水土不服，导致脑神经受损，这位虎牙大将军竟然对刘秀的指示视而不见，采取了他最擅长也是最喜欢的硬碰硬的战法，亲率大军直扑兰陵，要与董宪在兰陵城下决战。
      　　董宪可不像刘永，在战场上他是个老油条了。面对气势汹汹而来的盖延大军，他决定避其锋芒，关门打虎。董宪把主力部队全部隐藏起来，只派少量军队在城外迎战，然后佯败而走。
      　　兰陵，曾是当年楚国的东北边城。传说这个充满浪漫气息的地名是楚国的大文豪屈原亲自命名的。“兰为王者香”，在崇拜喜爱兰花的楚国，屈原用这样的名字来表达他建设王道乐土的梦想。
      
      　　建武四年春，盖延兵进兰陵。大军到来之时，正值兰花盛开的季节，城外的高坡上，兰花簇拥，幽香扑鼻。名震关东的虎牙大将军盖延，提着宣花大斧，带着自己的常胜军，踩着松软的草地，在兰花的沁人幽香中，得意洋洋地进入兰陵城。
      　　轻松赶跑董宪，解了兰陵之围的盖延获得了全城军民的热烈欢迎。刚刚被董宪的围城大军吓得魂飞魄散的贲休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盖延跳下战马，用一双大手抱住贲休的肩膀，以很夸张的热情洋溢大声说：“贲将军辛苦了，你们弃暗投明，陛下一定不会忘了你们！”随后潇洒地大手一挥，对着以满眼的敬畏和崇拜望着他的兰陵守城士兵大呼道：“兄弟们！我来了，你们安全了！就等着看我生擒董宪老儿吧！”这一声虎吼，震得兰陵城墙似乎都在瑟瑟发抖。
      
      　　兰陵全城欢声雷动，仿佛过年一般。
      　　贲休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身材魁梧，威风凛凛的“盖老虎”，心情异常激动。心想自己这么久一直跟着刘永、董宪受窝囊气，现在总算因为自己的英明决策攀上了一座大靠山。
      　　当天夜里，贲休大摆筵席，招待盖延一行。兰陵自古就是出产美酒的地方，唐代大诗人李白曾有名句：“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这一夜，在兰陵美酒的招呼下，盖延真的不知何处是他乡了。
      　　这一觉盖延就睡到了大天亮。正迷迷糊糊回味昨晚美酒滋味的盖延，猛听得有人噼里啪啦地扑腾着在外面打门。被打断了美梦的盖延怒气冲冲，翻身而起，哗地拉开门，正要骂娘。只见一个满脸惊恐的汉军士兵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气喘吁吁道：“将军不好啦！董宪大军杀回来了，已经把兰陵城围得水泄不通！”
      　　……
      　　盖延愣了半天。被酒精麻醉的头脑反应好像特别迟钝。隔了半天，盖延才仿佛终于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胡扯！董宪昨日不是才刚刚大败而回！怎么可能又回来围城？”
      　　“将军……将军……”那士兵紧张忙乱之中竟然结巴起来。
      
      　　“去他娘的，找死！取我大斧来！”盖延懒得再听，大手一挥，返身便去穿戴铠甲。
      日期：2012-04-1614:28:32
      
      　　73虎口拔牙（3）
      　　穿戴整齐，手提大斧的盖延觉得又有了底气。他寻思那个董宪肯定是跑到半路又被庞萌的军队赶回来了。就他那么点兵力还敢来围城，董宪那老儿要么就是被打傻了，要么就是想狗急跳墙。
      　　带着一脸讥笑的盖延大大咧咧地登上城楼，但当他看到围城的大军时，脸都白了。完全找不到形容词来形容董宪军队的数量了，如果非要形容，那只有一个字——“多”。实在是太多了，连从来不知道害怕两个字是怎么写的盖延都被董宪庞大的军队吓住了。怕到什么程度呢？《后汉书》的描述堪称简洁而生动：“宪大出兵合围，延等惧，遽出突走。”
      　　盖延把脑子想破也想不到只有昨天那点稀稀拉拉软蛋军队的董宪是怎么在一夜之间变出来这么多人的。
      　　转过头，盖延看到贲休的脸比他更白。于是盖延眼珠咕噜一转，心头有了个主意。盖延打仗虽然不怕死，但却不是傻子。他料定在这样庞大军队的攻击下兰陵肯定是守不住的了，唯今之计只有突围。不过得有人在这里拖住董宪的军队，不然跑不远就会被董宪的大军淹死。这个人当然只能是贲休。
      　　于是盖延很快故作镇定，转过身很“讲义气”的拍着贲休的肩膀说：“兄弟，别怕。当年在昆阳，王莽老儿四十万大军围城，陛下只带十三人突出城去，搬来救兵，结果里应外合灭了王莽老儿。这董老儿军队人再多，多不过当年的王莽吧！现在哥马上率军突围，进攻董老儿的老巢郯县，到时董宪大军必撤，兰陵之围自解！兄弟，到时候你乘势率军追杀，还可成就大功一件！”
      
      　　看着面对董宪的大军镇定自若，还能想出这样“奇谋”的盖延，贲休崇拜得那是五体投地。心道：“这盖老虎还真是名不虚传！难怪梁国的军队一提盖延大名都闻风丧胆。面对数量如此庞大的敌军，依旧面不改色，甚至还能想出如此妙计，什么是英雄？这才是英雄！”
      　　被盖延的豪气感染，贲休自觉也一身是胆，他拍着胸脯对盖延说：“盖将军放心，人在城在！”“好！”盖延也没有废话，提斧上马，带着本部军马，一溜烟突围而去，只留下傻乎乎的贲休执着地坚守着兰陵城。
      　　盖延并没有忽悠贲休，他在脸色发白之时想起了刘秀的指示，真的率军攻打郯县去了。
      　　盖延还在半路，刘秀的指令又到了。指令上先是把盖延臭骂了一顿，光是骂他的话就占据了三块竹简。接着刘秀指出，之前要你攻郯县，是因为董宪预料不到；等他已经有所防范，你现在才想起去打郯县，你认为能成功吗？能解兰陵之围吗？
      
      　　基本可以确定这次盖延是被刘秀骂傻了，面对刘秀一连串的反问，他决定用实践来证明谁才是真理。于是盖延再次违背了刘秀的指令，继续率领军队奔郯县而去，结果面对早有准备的郯县，盖延果然撞了个鼻青脸肿。郯县没攻下来，兰陵自然也很快在董宪大军的猛攻下陷落了，守将贲休被杀。董宪就这样生生从虎口把自己的兰陵城又抢了回来，顺带还拔了两颗虎牙。
      　　傻乎乎的贲休战至临死的那一刻，仍坚信盖延能攻下郯县，董宪会突然撤兵。
      　　盖延没有兑现他对贲休的承诺，但贲休兑现了他对盖延的承诺——“人在城在”。当然，历史帮他补充了剩下的那半句：“城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