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节

作者:西江幽客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106章/120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镇党政联席会上，余怀志首先用了一个形象的比喻说明这次调查，他说：“套用军事术语来比喻，本来我预料市里将采取外科手术式的全方位打击对整治事件开展调查处理。我本打算让我们镇班子为区里扛一扛担子的，我这颗项上人头也准备交出去的。”余怀志环视一周接着说：“现在情况出现变化，上头改为对我们镇进行微创手术，小范围开展调查，相当于有限打击。调查组只查桃岭镇这一层。看来，我们没必要全部赔进去了。这样吧，我们也把担责的重心下浮一级，镇政府相关科室和村级组织作为这次调查的主要责任部门，先把责任揽下来。对于调查组的询问，大家统一一下口径。反正科室领导是我们镇自己管的干部，这次受了处理不会受什么影响，出来顶个包不碍事。风头一过，随时可以调整上来。请方达找马龙谈一谈，作好思想工作。毕竟他动手打了人，引发了事端。科室干部担一担的话，小池的责任就减轻了，压力就变小了。我们镇的损失就能降到最低。”
      
      　　没等余怀志把话说完，万方达就抢过话头说：“我赞成余书记的意见，我们不要作无谓的牺牲了！除了无法脱身的人员以外，应该切断的就要切断，不要全军覆没！牵涉范围要缩小，影响要减到最小。”万方达表完态，余怀志又接着说下去：“我一定出面向上级领导及调查组据理力争，说明和解释事情的原委，得到他们的理解和同情。极大限度地保护干部，减轻处理程度。”我起初对余怀志居然有心思用所谓军事术语调侃这次调查，心里感到大惑不解。仔细研究余怀志镇定自如的表情，我心里突然明白了事情的端倪。平常开会时，万方达总爱跟余怀志抬抬扛，说些你东我西的拆烂污话，这次却一反常态地赶紧表态支持余怀志。联想到上午余怀志与万方达罕见地坐在一起，我估计两人在这个关键时刻捐弃前嫌走到了一起，一定达成了默契，就是想把事件下浮一层，叫底下的干部把责任担子扛起来。让他们两个主官摆脱干系。
      
      　　我不能不由衷地佩服余怀志的急智，他这一招着实很妙，表面上为我着想和解围，让底下人帮我减轻责任，实际上是把我推到前面，帮他把事情顶起来。底下人为我扛担子，我为他扛担子。这一番下浮一级的说法天衣无缝，让人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他为自己筑就了一道牢固的防御城墙。堂而皇之地为自己找到了避风港。我只得同意这个决定，为体现自己的大度和风范，我表态道：“作为整治工作的带队领导，该我担当的责任我还得担当，不能完全由下面的干部承担”
      
      　　日期：2013-07-1218:48:52
      　　次日一大早，调查组组长居云松带了两个助手在唐晓波的陪同下来到镇里，调查组成员个个神情严肃，一上来就切入正题展开调查。调查组首先找余怀志询问了解镇里的概况以及整治工作的基本情况。之后接受调查的便是镇长万方达。居云松对万方达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架势，谈话很不客气，万方达被居云松整得有些够呛。万方达在被询问情况时，情绪很紧张，不断地为自己辩解。他找来镇里下发的领导工作分工的文件对居云松说，镇里专门成立了城市管理工作组织机构，总负责是余怀志，自己虽然是总指挥，但那是名义上的，书记领导一切，自己不过是挂个名而已。而我又具体分管城市管理工作,因此他上不应负领导之责任，上头的责任应该由余怀志来负；下不应负实际指挥之职责，下面的事应由我来负责。居云松却揪住他不放，专门找他的麻烦，认定他作为行政主官一点责任都没有，怎么也说不过去。他心里越害怕，居云松就越来劲，谈话笔录写了满满几大页。
      
      　　接下来居云松找我谈话，我在纪委的时候，曾经配合过居云松的调查，也算同过事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不便对我摆架子，更不好对我随意咋唬，对我态度还算客气，没怎么为难我。一见面就说：“小池呀！不好意思得罪你了！我吃了这碗纪委饭，你要多理解。本来不想多找你的麻烦，现在没法子了，你们那个万方达很差劲，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把事情全往你这里推。他说他根本没下过到望湖岗村整治的任务。完全是你的个人行为。”我与万方达共事时间也不短了，万方达撅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他拉得是什么屎。我听了并不觉得意外。
      
      　　日期：2013-07-1219:15:57
      　　我由于事先得到消息有了心理准备，加上对纪委的调查方式很熟悉，坦然地把整治事件的经过叙述了一遍，只是巧妙委婉地规避了对自己不利的内容和细节，相对顺利地接受了调查。谈完话，我请居云松多多关照，居云松说：“大家都是纪委的老人，你的事我能不尽力帮吗？说老实话要不是我念着这点，我对你的态度跟对万方达的态度不会有什么两样！”我感激地说：“毕竟曾经是一个战壕里里的战友，感情就是不一样！”居云松说：“快别这么说了，你知道万方达怎么说吗？他说他早就担心落到纪委手里可能要倒霉，因为余怀志和你小池都是纪委出来的人，调查组一定会手下留情，他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只能是弱势群体。”
      
      　　听了这话，我和唐晓波都笑了起来。做完了调查笔录，我一走出临时谈话室，便撞见万方达急匆匆地从办公室出来，他神情沮丧地对我说：“那个市纪委的居云松真不是东西！对我步步紧逼，总想对我整出点事来！事情麻烦了！我们这些小人物，上面哪里会管我们的死活？区里根本不见有领导出面说话，就是区里说了话，力度也不会很大的。我现在要赶紧到市里找纪委领导说情去，只好自己救自己了！”我知道万方达怕调查组对我和余怀志进行偏袒，专找他下手，赶紧到市里找关系活动去了。
      
      　　调查结束后，我送调查组出镇政府大门时，居云松特意嘱咐我：“现在这事上头抓得很紧，我们只能尽量为你减轻责任，你自己还要到上面去活动。否则作为典型来处理就麻烦了。”唐晓波把我拉到一旁小声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我看整个事情你们好象统一了口径，责任主体落到了镇中层中部身上。但你要知道，上头肯定要处理领导的，这事既然跟余怀志和万方达没多大关系，你十有八九跑不掉了。你把事情差不多揽到自己身上了。你会惹麻烦的。你得想办法找找人。报社那边一定要搞定，不能再添乱了！你找雪晴帮帮忙吧，她好象跟市民都市报老总挺熟的。”晓波的话提醒了我，我当即想到万方达已找上层领导疏通关系去了，到时市纪委真要处理人，唯有找自己这一个目标下手，自己就成了纪委砧板上的鱼肉。看样子自己不能坐着等死，还得赶紧去找人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