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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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军士哗然。一时间不敢妄动。
      
      　　他见这些守卫听得似乎傻了，提高了嗓音喊道：“哪个带我去见邓大人？！”这哪里还分哪个的。随着他一声令下，守在城下所有的官兵和衙差一下子全部涌了上来。谁也不推让，一起把他掀翻在地，牢牢地按在地上。没有刑具就从路旁赶牛的老农手中夺过牛绳，片刻之间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萧成山”像粽子一样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
      　　这些守在城门下的兵勇精力旺盛，平日操练起来就勇冠三军。他们一早便听到衙门里传出消息，说八珍齐投毒案的一伙凶犯身怀极高武艺，平素看起来和常人无异，关键时候使出武功来比几十个兵勇都牛逼。所以见到了“萧成山”既紧张又兴奋，个个都争着先下手为强，一再想要在同伴面前显露自己的身手。谁知这个人果真是诚心诚意过来投案的，无论他们如何戏谑斥骂嘲讽，“萧成山”一点儿也不躲闪更不挣脱绳索反击，气得他们干瞪眼。最后索性一顿乱拳狂揍。只见这十几个人的拳头如冰雹一般噼噼啪啪地招呼在大圣身上，“萧成山”依旧呵呵地傻笑着并不还手。
      
      　　一个健硕的兵勇骂道：“他妈的，呸！我还以为是什么武林高手？原来是傻子一个！兄弟们，把这厮丢到牛车上捆结实了，带他游两圈去。投案自首？救同伴讲义气啊？！扯蛋去吧！咱们就让他看看，他在百姓眼里是个什么东西！”
      　　大圣任由官差将自己摆弄到板车上。他心里想的是：既然真的萧成山已经被千里之外的妖怪活生生的困在洞中，兼之那妖怪宝贝厉害，连自己都无法入内解救，想来一介凡夫俗子的萧成山自然也只好一辈子留在里面伺候妖怪了。萧成山要想出来，除非是死做了一团白骨被妖怪抛出洞外——真凶既已无法重见天日，自己不妨就变身为他，然后到邓绍面前自首认罪，要流放要处斩，都随人家当官的方便，那时在半路逃脱易如反掌。现在自己只要借着“萧成山”之口替刘伯英和孙星图表兄弟二人洗脱冤屈，还给他们清白，那么万事无忧矣。
      
      　　日期：2014-11-1807:10:00
      　　大圣心里乐呵呵地，如释重负。他憧憬着姚茂江新婚时一家人喜气洋洋温情脉脉的情形，脸上再也掩饰不住兴奋之情，渐渐地微笑起来。耳边，是晨曦的冷风，嗖嗖地在巷陌里刮过。
      
      　　不料想，“咣”地一声，刺耳的锣声在身后猛地接连响起。有人敲击着铜锣高声叫道：“看啊！投毒犯游街了啊！大家都过来瞧一瞧看一看啊！看看这歹毒的家伙长得一副什么脸面了啊！”
      　　这是天已大亮，城廓炊烟四起。
      　　缓缓移动的牛车周围渐渐挤满了行人，有人靠近了惊呼：“果然是萧大厨师！”
      　　“真的是你投的毒吗？”
      　　“呵呵！没错。确确实实是俺做的恶事，那时俺不懂事么，实在对不起各位，让大家受惊了！大伙们放宽心，以后出入再也不用被官差查对相貌了！清凉城还是很太平的咧！”大圣被放倒了牢牢地捆在牛车上。他仰面朝天，笑着高声回应道。
      
      　　“啪”的一声，一团裹着污泥的雪块不偏不倚地正好砸在大圣脸面上。
      　　“投毒犯呦，八珍齐里的师傅就是他害死的。他不得好死！”
      　　“他的心肠忒毒啊！咱们砸烂他的狗头！”往车里砸菜头，树枝，泥块的人越来越多。
      　　“好在我家老爷那几天没去八珍齐吃东西呐，要不然也可能被毒死了！真阴毒啊他！”
      
      　　“对啊！要不是那个倒霉催的四川厨师先被毒死，就要毒到外面无辜的客人了！这家伙的良心被狗吃了，简直是个疯子。”
      　　“这厮在这里那么些年了，看不出哦！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死了一个四川厨师，挽救了清凉城多少人啊？呜呜！”此人有感而哭。
      　　“打啊，打死他！”众人纷纷冲到牛车周边，唾沫口水横飞，大圣不得不把眼睛闭上。
      　　那些兵勇衙役有心丢萧成山的丑，故意站到一边，任由百姓对这个投毒犯发泄各种各样的怨气。他们在闹市走走停停，许久都到不了衙门。
      　　忽然，两个差人突然间从人群外挤了进来。他们上前对押解萧成山的兵勇衙役一阵耳语，说是邓大人有令，务必将嫌犯从衙门西侧的小门带入。据说邓绍的意思一是以免惊动路人围堵衙门引发骚乱，二是要对江湖流寇多加提防以备不测。众人听了，即刻驱散跟着走来走去的闲人，把牛车赶往衙门西侧走去，但依旧任由牛车吱吱呀呀慢慢地行进。
      　　众人要走的地方愈见偏僻冷清，四处枯树残枝，只有鸦雀悲鸣。伴随着潇潇雨雪，他们渐渐地转到了一座小山面前。山边的小路杂草丛生，没过膝盖。不远处正对四面高墙，高墙内便是位于清凉城衙门后侧的牢狱。因道路狭窄，牛车不能通过，众人便将大圣拽下牛车，一路推推搡搡，直往高墙下的一扇已经掉漆了的朱红小门走去。
      　　大圣先前一路上饱受百姓斥骂凌辱，但他自知此行的目的，倒也不寻思发作。只是心情郁闷，这一刻没法子再嬉笑了。
      　　走到朱红小门跟前，那门却是要从里面开的。那两个过来传话的衙役把大圣推到门前，自往里面喊了一声。众人只听见掌管钥匙的牢头在里面应道：“来了！来了！”未几，牢头推开门走了出来。有一人跟在他的身后，正是四品县令邓绍邓大人。
      　　此刻邓绍面色铁青，胸口起伏不定。他缓步走到“萧成山”跟前，眼睛冒出阴冷的寒光直射“萧成山”面庞。“萧成山”想到此人聆讯自己时不分青红皂白酷刑用尽，鼻子里哼了一声，自个看过一旁去了。
      　　邓绍喝了一声：“把人犯押了进去！”说完，他便将身一闪，让在一旁。靠着门口站着的牢头也赶紧有样学样，往门外站了一站，算是也让出一条路来了。押着“萧成山”的两个衙役在“萧成山”身后一推，“萧成山”便昂首迈步前行。眼见就要跨过门槛。
      　　霎那间，邓绍竟然站立不稳，被门槛一绊，猛地一个趔趄，面朝里头朝下，一把扑在牢头身上。他的右手正巧拍在牢头紧握着的那一大串钥匙的手上。牢头不知会有此一着。他下盘不稳，随着邓绍一起往下摔倒，而且后发先至，居然超过了前面的“萧成山”，双双滚进门内。邓绍兀自高声惨烈地叫道：“哎呀不好！看住钥匙！”
      
      　　“萧成山”见状往门里一跳，他伸长了脖子，不自知地想要看那串钥匙被甩到了何处，但眼前却只有两道寒光嗖嗖闪过。“嚓”地一声，他的脖子刹那间冷飕飕的，一股热血喷涌而出。
      　　只在一瞬间，“萧成山”身首异处。
      　　“萧成山”掉在地上滴溜溜乱转的脑袋瓜子，看着“萧成山”鲜血直流的半边身子，眼珠子直愣愣的。遇到这样的状况，实是始料未及。自己到底是死还是不死，怔了半晌，他回不过神来。
      　　日期：2014-11-1807:10:44
      
      　　这是一个北风呜咽的早晨。瑟瑟寒风，夹杂着小雨小雪。伴随着所有人惊诧的目光，空气在霎那间凝固了。朱红小门上下内外这一块小小天地渐渐地愈发苍凉萧瑟。天空是最忧郁的灰蒙晦暗色调。一点一点，一片一片，一簇一簇，似乎凝聚了所有忧伤的冬雪在清凉城的上空沸沸扬扬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