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节

作者:李汎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84章/118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她的背后，传出恶作剧的怪声怪气：“你在干什么呢？”她以为是周旭日在捣鬼，头也没回，就说：“你安排的上粪、浇水的任务都完成了。还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你现在是我们的领导！”笑容满面地回过头来一看是齐飞舟，立刻收回了笑容。问：“怎么是你？”齐飞舟莫名其妙地说：“是你让我今天来给樱桃树浇水，你忘了？”
      　　王晓莉说：“啊！对！那我们一起去干。”说完，便与齐飞舟来到了樱桃树的区域。两个人正在挖沟引水，周旭日手里拿着一把锯，挎着一个工具袋，来到了小溪的旁边。王晓莉擦着汗说：“你今天怎么来晚了？要干什么呀？全副武装的！”
      　　齐飞舟挥舞着铁锹，说道：“周大哥，拿着锯，是不是那颗树要倒霉了。”周旭日说：“那颗树我也舍不得锯呀！正是结果的时候。”他四周围看了看，说：“晓莉，你知道吗？我有一个很大的计划。真要是完成了，将是野猪岭最大的工程。”
      　　王晓莉说：“是吗？说说看，我能做吗？”周旭日说：“你看见这些蜜蜂了吗？由于他们辛勤的劳动，传播花粉，才会结出丰硕的果实。可是，你知道吗？还会有一个很坏的后果……。”王晓莉想了想说：“不会吧？没有蜜蜂的传粉，那后果才不可想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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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旭日说：“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蜜蜂不管是什么花粉，都在采蜜。花粉里的孢子就会产生变异，把苹果树和其他果树种在一起，时间长了以后，就会退化，水果的产量和质量都会越来越低。我这么说，你明白吗？”王晓莉摇摇头说：“不明白！”
      　　周旭日说：“举一个不恰当的例子，白种人和黑种人结婚，还会生下白孩子和黑孩子吗？苹果树的花粉与樱桃树的花粉，混杂在一起，还是纯正的苹果和樱桃吗？这回懂了吗？”齐飞舟停下了手里的活，也听得津津有味。齐飞舟说：“懂了！”王晓莉说：“那怎么办呢？总不能让这么多的苹果树搬家吧？”
      　　周旭日笑了笑说：“对，我们到另一个山沟里种苹果树，三年以后，让这个山沟成为樱桃沟。”王晓莉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兴奋地说：“我怎么就没有想过呢？这些苹果树太老了，不改造就会一年比一年产量低。”
      　　周旭日说：“你们忙吧！我去修理那个树根。”说完转身就往山下走去。王晓莉对齐飞舟说：“你把这些树浇完，再回去吃饭。我跟旭日还有一些事情要研究。”然后，就追了下去。
      
      　　周旭日走到大树根的前面，坐在一块石头上，观望着大树根的造型，在脑海里形成了小象的站姿。他完全不顾及王晓莉在旁边的顿足观望，王晓莉也不说一句话，她要看看周旭日在玩什么花样。周旭日拉开了架子，连锯带砍，一个小时的时间，树根的毛胚小象，就栩栩如生的站立在苹果树下了。
      　　当树根小象成型的时候，王晓莉指手画脚地说：“这是象鼻子，四条粗腿，肚子是一块大石头，这是小尾巴。真像一头大象！”周旭日说：“这不行，还差的很远呢！还得雕出眼睛、象鼻子的伸展、四条腿的形状、还有小象的屁股。但是，不能是真正的像，而是神似，才能达到作品的精华。”
      　　两个人坐在苹果树下，欣赏着树根的半成品。一阵阵清香随风飘散，一股淡淡的花香弥漫开来。周旭日故意伸长了脖子，贪婪地做着深呼吸，品尝一朵朵小花酿成的那淡淡的甘醇，幽幽地传入胸中，缕缕芬芳沁入心脾，令人心旷神怡。
      　　周旭日即兴地发挥出一首诗歌，他兴致勃勃地演说：
      　　这清素芬芳的花香
      
      　　这洁白淡雅的身姿
      　　是那么的质朴/纯洁
      　　却又触动了心灵里悸动
      　　流露出那一抹的温柔
      　　在晨风里交织着/流淌着
      
      　　有风吹过的时候
      　　就有花香飘过
      　　或淡或浓/或甜或香
      　　心肺让这花香浸透了
      　　这淡淡的香气
      　　让人如此的依恋
      
      　　在那挥之不去的花香中
      　　我深深领悟到
      　　是淡淡的做人
      　　淡淡的处事
      　　淡淡的生活
      
      　　就像一朵淡淡的花
      　　听一首淡淡的歌
      　　吟一首淡淡的诗
      　　尝一杯淡淡的茶
      　　回忆一段淡淡的情感
      　　王晓莉好像领悟到诗里面的美好，她也感觉到周旭日对生活的无奈。但是，她却不懂人性的感情。革命的激情占满了她的心扉，使她忘乎所以的追求革命的浪漫。王晓莉撇着嘴说：“看看你酸的，都是资产阶级的情调，朗诵一些革命的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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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旭日想了想，说：“那好吧！朗诵一段叶挺囚歌：‘为人进出的门紧锁着，为狗爬出的洞敞开着，一个声音高叫着：爬出来吧！给你自由！我渴望自由，但我深深地知道，人的身躯，怎么能从狗洞子里爬出…….’”一个男中音高亢的声音，在野猪岭的上空传播，王晓莉那里知道，这是反抗的呐喊，是民主自由的呼声，他喊出了一个贱民在最底层的挣扎。
      
      　　王晓莉拍着手说：“真是太好了！没有一个人，会像你朗诵的这么好！”但是，周旭日却一反常态，很烦躁地开始收拾工具袋，然后拿着木工锯，也不跟王晓莉打招呼，低着头默默的回家了。
      　　王晓莉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离开了果园的大门，她追过去问：“你怎么了？我做错什么了？你为什么生气了？”周旭日说：“没有什么，我只是很烦躁。”然后，渐渐地消失在王晓莉的视野里。
      　　王晓莉在那里呆呆地站着，齐飞舟扛着铁锹走了过来，远望的瞧了又瞧，说：“看什么呢？哎！旭日哥，什么时候走的？我把所有的樱桃树都浇灌了水，咱们也回去吧！”一路上，王晓莉一句话都没说，齐飞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讨好地说：“还有什么活，都交给我来做，保证百分之百的干好。”
      　　王晓莉没好气地说：“就知道干活，累死才好呢！下午跟我去山上砍树枝，把果园的围墙补一补，有很多地方，能钻进人了。小齐，你说，为什么有人就琢磨不透呢？”齐飞舟不知道王晓莉指什么说的，莫名其妙地说：“什么？什么琢磨半天？”王晓莉还是不明白，周旭日为什么恼怒了。
      　　王晓莉与齐飞舟在山沟里砍了一些树枝，围堵果园的山墙。村民们都自觉的遵守山林的潜规则，不砍主干，只砍分枝。保护大山的生态平衡，是为了子孙万代，靠水吃水，靠山吃山，享受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富。
      　　两个人干的热火朝天，把砍下来的树枝，放到一起。王晓莉的汗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齐飞舟从军包里拿出一条毛巾，递给王晓莉说：“歇一会儿吧！来坐在这里。”
      
      　　然后，齐飞舟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一条腿弯曲，一条腿伸展，仰着头，看着天空说：“在这里一望无际的是一种巨大的辽阔，巨大的空旷，巨大的苍茫，巨大的寂静，巨大的天地，巨大的舒坦，巨大的宽容，巨大的震撼,巨大的惊叹。
      　　王队长，你说野猪岭究竟有多大？你游过这里的千山万水吗？我特别想知道野猪岭有多少奇异风光？有多少撼人之美？大山里有多少神奇的剑峰？野猪岭的神秘对于我而言，是一个巨大的谜。这谜有多大？野猪岭有多大它就有多大。”
      　　王晓莉看着齐飞舟眉飞色舞，潇洒的叙说着，心里想：“还是城市里的人，见过大世面。我天天看见野猪岭，二十年了，我为什么就没有看见这么多的‘巨大’？也没有看见野猪岭有多么的美丽？更没有想过这里大自然的神奇？司空见惯，麻木的只看见了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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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飞舟用手指着天空的云朵,说：“晓莉，你看那块云彩移动的多快呀！王晓莉站起来，说：“风来雨就来，这个风来势不小，快收拾下山，你看那些乌云，变幻无常,像棉桃又像礼帽，必然是狂风暴雨。快走！”说完，两个人就捆绑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