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节

作者:李汎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60章/118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周旭日咳嗽了一声说：“有一个临死的财主，连着几天就合不上眼皮，还高举着两个手指头，儿孙们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财主的老伴相知一生，便走过去将燃着的两个油灯头，吹灭了其中一个，这时候老财主才放心地撒手尘寰。你是不是要学习那个老财主哇？借件衣服穿穿，还那么小气！”
      　　王晓莉说：“我就愿意和你在一起，长知识！我活这么大，就从来没有遇到一个像你这么逗笑的人，也没有一个像你这样会说话的人。我跟你在一起就特别快乐。”
      
      　　周旭日笑呵呵地说：“那就好！其实我让很多人瞧不起，因为我们是剥削阶级，连人身安全都没有。谢谢你的夸奖，让我有活下去的勇气了。
      　　昨天呀，我觉得我活不下去啦！就去找一颗歪脖树上吊，往上一挂，树断了。树就很严肃地对我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没死，我死了！’”
      　　他刚说完，把王晓莉笑得捂着肚子，可是，周旭日还一本正经地说：“你还笑哪？昨天树不死，我就死了！”然后把舌头伸出来，眼睛往上翻，装出了吊死鬼的样子，伸出双手去抓王晓莉。王晓莉看见周旭日的样子，站起来就跑，周旭日在后面追呀！两个人嘻嘻哈哈地跑了很远，王晓莉实在跑不动了，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就剩下喘气了。
      
      　　周旭日也跑到大石头的地方，坐在了王晓莉的后面。两个人背靠背，王晓莉感到了那么的幸福。
      　　周旭日抬着头，看着晚霞，又看看山下婉转流淌的野猪河，指着河流说：“你知道吗？中国的大江大河，都是从西向东流的，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吗？‘一江春水向东流’！”
      　　王晓莉说：“不知道！为什么中国的江河，都是从西向东的流向呢？”周旭日说：“传说天和地在大自然在形成的时候，受到了巨大的损害。天斜了，斜向西北，因此你看到的是天空中的星辰都倾向西北。地也歪了，歪向东南，所以中国的河流都是‘一江春水向东流’。”
      　　王晓莉说：“你说的是神话吧？小时候倒是听说过女娲补天的故事。”周旭日扭过头去看看她，说：“是吗？你还能听到这样的故事？那可是迷信的说法，现在要受到批判的。”
      　　王晓莉看了看周旭日，说：“你真的认为我就是一个小破孩儿？一个神话，也不能说了吗？哎！女娲是怎么补天的？”
      
      　　周旭日说：“当然，大地的天翻地覆，必然天就塌下来了。所以那位叫女娲的神，就炼了一些石头补起天来。中国人一直到现在还使用女娲补过的天空，补的真是不错，到现在还管用，看样子能一直用下去啦！”
      　　日期：2012-03-1319:11:11
      　　王晓莉高兴地说：“怎么样？天都是我们女人补的，妇女能撑半边天吧？”周旭日说：“其实，女娲并不一定是女的，女娲性别的问题，还不确定。大部分人认为是女的，小部分认为不太清楚。”王晓莉说：“女娲就应该是女的，其实，江河无论如何流向，但是，最终都得归大海。”
      　　周旭日若有所思地说：“‘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小时候，我们都用稚嫩的童音跟着老师念过这两句诗，其实它描写的不仅仅是一种自然现象，还展示出了生命消失的过程。夕阳悬挂在西山，再慢慢地沉没，滔滔的野猪河水朝着东海汹涌奔流。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时光的砂轮在飞旋，慢慢消磨掉了生活里那些美好的东西。这句诗词描述了生命的流逝，更为贴切，还不露痕迹，惊心动魄。我们天天看见日落日出，司空见惯，察觉不出时空的流逝，生命像泉水一样，无声无息流进了这片土地。
      　　小破孩儿，我天天就这么活着，有意思吗？生活的乐趣在那里呢？”
      
      　　王晓莉说：“我天天看见你挺高兴的，从小到现在我没有看见你发过愁，我羡慕你的宽心大度。”
      　　周旭日摇摇头说：“我只是没心没肺的活着，正因为生命的流逝如此隐秘而迅疾，我对那些充满了青春梦想的岁月，恋恋不忘。那个时候，我也经常生活在乡下，常常看见你背着一个破书包，就像野猪岭上的野花一样绚烂多姿。那时候年少精力充沛，内心愉悦。虽然每天都生活在新的画卷里，我却没有看到更多更美的生活，但我从来不曾怀疑将来会有好日子的。
      
      　　可是，现在长大了，每天无所事事，同事之间天天戒斗，生活已经没有乐趣。小破孩儿，你是革命战士，为革命奋斗终身，你的生活是不是更有激情啊？”
      　　王晓莉说：“我好像是没有那个神经，无所谓什么样的生活，农民不就是日落而息，日出而作。一年365天，天天如此。谈不上什么快乐，永远是苦闷。只要能活着，就行了。活一天算一天，不是吗？”
      　　周旭日嘲笑她说：“这不像一个学习毛著积极分子说得话，更像是一个落后分子。走吧！快下山了。”
      　　王晓莉发现在脚旁边的石缝里，一枝小花娇媚的生长，栉风沐雨也无损于花朵的美丽。小花在她的身旁摇头摆尾,炫耀着姿颜。王晓莉伤感地想：“这朵小花却守着淡泊的平静，它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价值？或许根本没有。这些小花的平静，也蕴含着芬芳。但是，在大山里的百花丛中，有谁能辨认出她的美丽呢?”
      　　周旭日站起来说：“小破孩儿，你先走吧！我们一起下山，我怕给你带来很坏的影响，玷污了你‘学习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的名声。”
      　　王晓莉气呼呼地站了起来，看着他说：“你害怕了？脚正不怕鞋歪，山高遮不住太阳。你别傻了，你帮助了我半年的时间，你认为没有闲话吗？说什么的都有，我是不待搭理他们。一起走吧！不是你的过错，他们是想败坏我。”
      　　周旭日说：“要是这样，还是你先走吧！我也不想让社员们败坏你。因为你还不坏，你是一个好女孩子。走吧！小破孩儿，下星期日再见。”
      
      　　王晓莉看看周旭日态度很坚决，就说：“下星期日早点回来，把那个陷坑再挖深一点，我就不信一个秋冬，抓不住一头野猪。那我先走了。”王晓莉对周旭日摆了摆手，便向山下走去，几次回过头来，恋恋不舍的消失在山脚的拐弯处。
      　　日期：2012-03-1320:20:54
      　　第十六章
      　　陈巧珍发现自己已经两个月没有月经了，她十分的害怕，但是，她没有亲人可以述说，也没有办法解决掉肚子里的生命。她闷闷不乐地走投无路，便想使用最原始的办法，除掉那带来灾难的“孽种”。
      　　陈巧珍承担了家里全部的重体力劳动，她带着知青去上山、打柴、爬树、跳沟，还要采摘很多中草药。背着五、六十斤的山柴，一口气就要走到家里。齐飞舟背着三十斤的山柴，在后面就是輦不上。
      
      　　陈巧珍把山柴放在院子里，就坐在台阶上拿起水瓢喝凉水，这四个人才断断续续回到院子里，那堆起来的柴火，还不如陈巧珍一个人的多。尤其是常长征，揉着膀子说：“大姐太厉害了，是穆桂英下凡，背上这些山柴，就像是去负荆请罪，扎得我龇牙咧嘴，这十来斤，一路上我歇了四回。
      　　柴豆豆娇声娇气地说：“我和杜鹃轮着扛，好不容易才把这几根树枝弄回来。你看看我的手都扎破了。”杜鹃坐在台阶上，累得不说话，一直在揉肩膀。
      　　陈巧珍回到家里，房上的活，地下的活，她都抢着干。房上的粮食晾干以后，收拾完就从房上跳了下来。让陈大牛吓得骂个不停：“养个儿子有什么用？天天在外面，也不能回家。男人的活让女人干，这个龟儿子，死在外面吧！”
      　　陈巧珍说：“玉顺现在多有出息呀！在外面是出名的木匠，无论谁家盖房，上房梁，做门窗，都得请玉顺。谁家老人打棺材，数玉顺干的好，省木材还结实。我听人家说，老树不直，玉顺会套弯口，套的严丝合缝，有人想跟他学，他不教，说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陈大牛笑嘻嘻地说：“他还不是跟周大夫学的，没有周大夫指点他，他不行，脑袋瓜不开窍，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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